第枯七章 廿年寶箱


  梁修忬從大員府上進宮之後,為了掩蓋過往,自己照諧音改名為梁秀殳。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沒錯,就是如今在翊坤宮主事的梁秀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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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秀殳在宮中,做了多年給各位大太監、內侍太監端茶送水、鞍前馬後的勞力。他從這些人嘴中確實得了些在宮中生存的「真知灼見」。

  這也是他向上爬的助力之一,終於從螻蟻混成了如今的小嘍囉。但如果還要繼續向上,人脈、銀子、清白家世缺一不可。

  人脈可籠絡,銀子可存,但梁秀殳沒改名之前的「梁修忬」——不只本家有當年「里通倭人」的嫌疑記錄在案,還有自己在那位被判斬的大員枕邊服侍的事,這些黑暗歷史卻是無論如何,在自己繼續向上爬的過程中需要抹去的。

  而且這件事他已經在處理了,關於自己的身世,無非花幾兩銀子,找個窮苦人家,就說這是家中自己的父母,如此改籍。

  但大員府中之事——梁秀殳擔心當時抄家時,每個人的名字和去處都留有痕跡,自己雖然已經改名,但從大員府中轉入宮中的事,定有人記得。

  「話雖如此,我又能幫到你幾何?」吳秉通不明白梁秀殳的意思。

  「老兄,若不知你在刑部任職,我何苦拖著這樣一副身子來尋你!」梁秀殳怕是在宮中待的時間長了,整天和勾心鬥角相處習慣,說話都是彎彎繞繞,並不明說。

  「念在我倆相識一場,你直說無妨,若能助你,略有風險,我也從之。」此時的吳秉通還沒有沒被官場之氣污染,實在是聽不明白梁秀殳的這番藏著掖著。

  梁秀殳嘆了口氣,仍沒有打算直接說事,「吳兄在刑部,我聽聞正是照磨,平日掌管的可是宗卷、文牘還有部內錢穀之事?」

  「正是。」吳秉通看了看天色,已經有些不耐煩。

  「若能查到往年卷宗,可否稍作修改?」梁秀殳不緊不慢,但更進一步。

  「若是文字有誤,可做增補……稍候片刻,修忬吾弟,你莫不是?」吳秉通已經猜到梁秀殳要他改動當年大員被斬一案的卷宗。

  「當年卷宗之內,如若見我之名,隨意改為家中已故之人之名,如此尚可掩蓋小弟我當年遭遇,不會太難為吳兄吧。」

  到這一刻,梁秀殳倒絲毫沒有遮掩的意思,甚至把解決方案都提了出來。見吳秉通猶豫再三,也沒再催促,默默地從袖子裡拿出一把鑰匙,遞在他手上。

  吳秉通沒拿穩,鑰匙從手中落下,又手忙腳亂地接起,「梁弟,這是何意?」

  「方才來時,在大門東北角置了個箱子,吳兄若有閒暇,就去察看一二吧。」梁秀殳說完這句話,還沒等吳秉通反應過來,就已經走遠了。

  吳秉通不明所以地走向自己家大門邊,東北角落裡真的放著一個暗紅色漆面的帶鎖箱子,兩手正好端起,十分有重量。

  想來鑰匙就是用來開這把鎖的,而裡面的內容也容易得知,剛才端起時發出的玎璫聲響就已說明一切。

  「那日,你若不在箱中放入那封信,我必然不接受你所言之事。」雖然現在的梁秀殳已經成為翊坤宮主事,但吳秉通對他說話的語氣一如當年。

  「哈哈,是小弟魯莽了,原只要把信交於吳兄手中。」梁秀殳正把他引向通往翊坤宮的路。

  「那封信,若不是裡頭有太多只可你只我知之事,至今日仍想保留下來。」

  「就此打住!吳兄!當年小弟仍顯稚嫩,文筆之中定有諸多詞不達意之處。」梁秀殳在吳秉通面前,少見地驚慌起來。

  「哎,正是那般,詞句之中才有真情實感,我方願意祝你一臂之力,」吳秉通非常誠懇地說,「不信你看此物,」說著就拿出一顆紅藍寶石,「你交於我的一箱珠寶從未動過,想到今日要進宮與你相見,這才帶了一顆。」

  吳秉通手裡的紅藍寶石表面光潔,通透無比,嵌在用一團金絲盤成的槽里,一看就不是凡物。

  梁秀殳打算辯解,吳秉通擺擺手,把紅藍寶石塞在他手中。

  「此物且不問你如何得來,就以此形來看,定是宮中之物。當年你區區一個混堂司大太監,要論品級至多八品,如何能得這樣東西,且送於我時,竟有一箱之多。叫我如何敢使啊?」

  梁秀殳也不急著爭論了,將花絲鑲嵌紅藍寶石還到吳秉通,「當太監的好處之一,就是能無限接近宮中之物,有些即便拿了,也無人知曉,縱覽諸宮,一天各式各樣、砸了扔了的東西又有幾多?只不過,此石頭是我從銀作局總管太監處,鬥蛐蛐兒贏來的。」

  吳秉通手裡握著紅藍寶石,腦子裡怎麼都想不起當年那個和自己一起讀書、寫字、捉蛐蛐的梁修忬了。

  「這些東西至今已過二十載,誰又想得起這是什麼。」梁秀殳把吳秉通的手緊緊攥住。

  吳秉通沒有再做其他舉動,把紅藍寶石收回衣襟里,「無妨,你贈予我的東西,必不還你。正好今日另有他用。」

  梁秀殳本來以為今天吳秉通來,也是和平時一樣在宮裡轉轉,沒想到還真的有事。

  「你知我性子,不會拐彎抹角,今日借議事之機進宮,是為了我家女兒——吳五蓮而來。」

  「五蓮?蓮兒?!」梁秀殳很驚訝,上次得見還是數年前的年節去吳家一聚之時,「蓮兒能有何事用得到我這閹人……」他想起那次,吳五蓮一個小姑娘,竟然學著別人,當面叫他「閹人」。

  「無知孩童之言,梁弟何苦掛在心上。」吳秉通一些亂了陣腳,「若依然記掛,吳某在此給梁公公賠不是了。」說著就要作揖。

  梁秀殳雙手扶住吳秉通的手,「哎,一句玩笑話,吳兄豈能當真。若有事與我說,直說無妨。」

  「說來可笑,吾子懂事尚早,一切皆聽我命;反倒是這小女兒,天生嬌養,跋扈異常,如今將近十歲有六,理應出嫁的年紀,因這性子,遲遲未定人家。」

  「吳兄這是讓我這閹人為閣下之女做媒?」梁秀殳又說了一次,把吳秉通脹得滿臉通紅。

  梁秀殳哈哈大笑,「吳兄還說我何苦記掛,你不也沒忘記閹人這茬兒嗎?就直說了吧,此次吳兄可是為這後宮補缺九嬪之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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