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卅二章 火燒建極
「臣妾才和皇后娘娘一同商議翻修三殿,且已與群臣定下先修皇極殿之事,怎會是臣妾派人去燒了那建極殿?!」金靚姍反覆說的這句話,語氣強硬,卻是跪在慈寧宮地上說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因為有人證在場,人證證明自己是受鄭皇貴妃指使才去放火燒掉建極殿,金靚姍百口莫辯,洗不脫自己子虛烏有的嫌疑。
這件事當然不是她指使的,那個人證她也絲毫沒有印象,但太后讓人把瑛兒押來之後,瑛兒卻一眼認出那人是翊坤宮裡的一個雜役太監。
這下不光是百口莫辯的事了,眼看就要坐實鄭皇貴妃指使翊坤宮雜役太監放火燒宮城的罪名。
皇后看向站在身旁的皇長子,留意到遠處雙手輕握住椅子扶手的太后臉上的神色,就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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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跪在地上的鄭皇貴妃被構陷,但此時皇后姑且還是站在太后一側的要人,也不便多說什麼。
金靚姍沒哭沒鬧,只是一直在強調自己根本就沒有火燒建極殿的理由。
「如何沒有?早先我聽說,你與工部、戶部、禮部商討為迎黔國公來京的三殿翻修之事,最後工部所言,僅修皇極殿足矣。可有此事?」太后只是坐在普通的椅子上,這時看向金靚姍卻像是從一個無比的高處俯視下來一樣。
「確有此事,最後還是臣妾向眾人說的三月之內務必完工一事。」金靚姍腦子裡瘋狂在想脫困之法,一面應付太后的盤問。
「哼,為何是三月?」太后逼問。
「工部和戶部統過過往翻修所需人力,臣妾稍加測算,認為三月為妥。」金靚姍不知道太后最終究竟要說什麼,只能一五一十地回。
「黔地距京師之遙,加之還有諸多進貢物品,到達京師需要五月,你定下三月,剩餘兩月要做何事?」
金靚姍啞口無言,實在無法把正在說的這件事和自己跪在地上的原因聯繫起來。
「依禮部所言,籌備迎接之禮仍需一些時日,故臣妾思,留足時間,只為給黔國公一個體面。」金靚姍話才出口,就覺得自己說錯了。
「大逆之言!如今皇帝病重,豈容考慮迎接屬地之禮的事?!」果不其然,太后像找到了另一個突破口一樣,開始挑刺。
金靚姍跪在地上,膝蓋磨得生疼,「臣妾如何有此意?萬歲病重與否,我大明都要向屬地展現國之氣魄,京師之盛。更何況,距離黔國公抵都,仍余足有近半年時間,想必萬歲到時龍體已然康健,可迎黔國公覲見。」
還好她反應快,太后被這鄭皇貴妃後一句話哽得啞口無言。
「我說東,你言西,方才問你為何需要三月,如今竟被你扯到國之氣魄上來了。」太后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不等鄭皇貴妃回答,「我看你想三月內完成翻修一事,無非是想多加人手,從太倉多取些銀子罷了。定是想到此不顯你能,便又毀了建極殿,到時修繕工程自又是你來掌握。平日裡你那些弄銀兩的手段,我豈不知?」
雖然眼前坐著的或許並非惡人,但字裡行間滿是莫須有的罪名和敵意,嘴裡說別人正在「說東言西」,卻自顧自地把話題扯遠,引至太倉銀兩之上。
金靚姍強忍住想要撲到眼前女人廝打一番的心中暴躁,咬牙切齒地說,「臣妾何曾如此想過?三月完成皇極殿翻修乃是群臣和臣妾共同定下的。人力、物料如今也都在核算之中,關於加人手,取銀兩,與如今建極殿被毀一事毫無瓜葛。」
「你既自己說出建極殿被毀一事,人證也在,該講該言的,都快說了吧。不然片刻之後禮部和宗人府派人來,怕不會給你吃些皮肉之苦。」太后像下最後通牒一般,冷冰冰地說著。
金靚姍聽到這是準備把自己押出去審了,突然想到小魚尾和皇三子,覺得膝蓋一軟,在旁站著的瑛兒不敢輕舉妄動,只期望在翊坤宮內的梁秀殳,快些想出辦法速來解圍。
皇后本來還能保持冷靜,腦子裡也在搜索圓場的方案,問一直站著的內官監掌印太監——他和梁秀殳交好,算翊坤宮的半個自己人,「建極殿受損如何?」
「已緊急調集監內工匠查驗,具體定損還需明日工部工匠一同商議。」他為人油滑,習慣不把話說滿。
「具體受損是何處?」皇后知他是油滑之人,但顯然對剛才模稜兩可的答案不滿意,至少不足以讓鄭皇貴妃掃清嫌疑。
「眼下有東南一角立柱、臨近六面合扇門以及鏤空窗架三副,琉璃隔障一屏,受損並不十分嚴重。」內官監掌印太監瞟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容僵硬的鄭皇貴妃。
「太后,想必此事未有如此複雜,或許是那小太監私自泄憤也未可知。」皇后「老好人」當得過於習慣,一時忘記自己的立場。
太后沒有想到自己這邊的皇后此時竟然調轉立場,愣了一愣,怒視了她一眼。
皇后自覺多言,「想是臣妾一時妄言,太后恕罪……」
金靚姍遲遲沒有想到方法,唯一的突破口只有那個人證,她斜眼上下打量人證,又聯想到失火時,門前侍衛腰間的腰牌。
「人證腰牌何在?日落後凡是宮中通行,都需夜間的腰牌,翊坤宮中只有四塊,臣妾自拿一塊,主事兩塊,若他腰間也有,定有我翊坤宮的記號。」她像抓住了一線生機。
瑛兒一直沒敢動,因為她不確定有什麼方法能幫鄭皇貴妃脫罪,此刻聽到這一句,連忙扯下人證腰間的腰牌,仔細看了一眼,長嘆一聲,也跪在地上。
腰牌滾落到金靚姍膝蓋邊,腰牌上特有的翊坤宮三角梅記號映入眼帘,她的眼球左右晃動,整個人癱軟在地。
太后瞟了一眼同樣驚訝的皇后,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皇長子沖人證眨了眨眼。
空氣里飄來一絲火焰燒燎被水撲滅的味道,遠在兩里之外的現場氣味此時才飄進後宮。
忽然,翊坤宮上空傳來密集的鐘聲,慈寧宮中宮女、太監紛紛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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