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十章 蓮汀連停
吳五蓮得知被選召的秀女只要進了中選,家裡親眷的從八品待遇就即時生效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並不知道父親吳秉通拿著祖傳龍涎香,背地在宮裡運作的事情,以為的家中父母只是為了無用的老哥,而自己也正好沒有得到心上人的首肯,所以來參選,順便「玩玩」。
家裡想得的得了,自己也玩了,她這種大大咧咧的小姐實在難以適應宮裡的規規矩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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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選的那種像選馬一般的做法,被陌生人捧住臉、觀五官、看牙口,吳五蓮以為這樣就是極限了。
誰知進入終選的某日,在安排眾人沐浴之後,竟不讓穿衣,要各位秀女徑直走入架好的圍帳。
圍帳的頂棚是由厚綢緞封住的,眾秀女走入圍帳等候穩婆的「查驗」。
穩婆要吳五蓮在一頭高一頭低的寬椅上躺好,「赤條條的,如何能躺?」她見寬椅上塗著清漆,頭頂的白日頭透過厚綢緞,還有些微弱陽光,打在清漆上冒著冷冷的寒光。
沐浴結束後,渾身正散發著暖暖的熱氣。吳五蓮想,這樣的身子如何能直愣愣地躺在這清漆椅子上,便向穩婆發出了質疑。
「人人都如此,如何躺不得?」穩婆一次選秀,見過的秀女就不下百千人,吳五蓮這樣上來就質疑做法的人物倒是很難得見。
「非得躺下查驗不可?」吳五蓮也不是那種明知規則而去挑戰規則的人,她雖然大大咧咧慣了,對這種私密之事反而格外在意,直覺得尷尬。
穩婆自覺按規矩辦事,並無太多不妥,「偏得躺下!還是快些吧,百餘人若都如你這樣,老身這樣的穩婆還如何能完成今日之事?」
選秀女事關皇宮,由內監主外管理流程和秩序,穩婆主內管理秀女的一切事宜,權力當然是有一些的,甚至有一些還因為接生過皇子、公主,背靠了各宮中的娘娘,說話有時確實不客氣。
吳五蓮吃硬不吃軟也不是這一日了,眉毛立起,「本姑娘還就不躺了!不就是驗些處子之身、體型勻稱的私事嘛?站著如何驗不得?」
聲音格外大,帳歪等候的其他秀女不知具體情況,開始緊張地議論紛紛。
穩婆真真沒見過如此執拗認死理的姑娘,沒好氣地瞟了吳五蓮一眼,只得蹲下為她查驗。
吳五蓮自然不忿穩婆的眼神,所以穩婆的手才貼入吳五蓮的雙腿內側,就被她一把推倒在地,「本姑娘能有何事值得如此驗的?!」
倒在地的穩婆一時不知所措,還來不及反應,吳五蓮就拂開帘子,大步走去更衣了。
「從五品刑部員外郎之女,吳五蓮,前胸花房高低不一,否。」金靚姍看到瑛兒遞過來的記錄,是穩婆寫下的各位備選人身體情況和入選結果,陷入不解。
「初選我怎麼記得,眾人對吳五蓮的評價甚高?」金靚姍合上記錄,看著瑛兒。
「確實如娘娘所言,無論內監、穩婆,都對吳五蓮的樣貌無不驚嘆,甚至說她似咸福宮中的李敬妃。而談及她的為人,都說有……」瑛兒想起內監所言「與鄭皇貴妃娘娘頗有相似」,這時想到吳五蓮已被淘汰,便不再適合說出這話。
「都說有似我之韻,是否?」每日上翊坤宮溜須拍馬的又何止十數人,總有人會拿各種事情套近乎,金靚姍難免從他們口中知道一些。
「正是。」瑛兒想到自己的考慮又晚於鄭皇貴妃一步,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金靚姍根本不管什麼五蓮、七蓮的,她想的只是「玉灰」和小魚尾正在擦塗的藥物,所以把瑛兒叫來靠近身邊,耳語了幾句。
瑛兒將鄭皇貴妃的口諭一字不落地傳達給內監,口諭雖未指明要重新加入終選名單之中的那人,是誰因何事被刷了下來。
但那句「想必刑部與內宮也無甚交聯,定不會因什麼誰家女兒落選之事,進宮來商議吧」,已經表達得足夠明確——穩婆給了否的秀女之中,需要從名單里單獨拿出來的是誰了。
之後的事對吳五蓮來說就是稀奇的了,早晨才被單獨告知限三日之內搬離儲秀宮,或留於宮中女官各局,或直接報備回原籍。
過了晌午,之前給自己做查驗的穩婆就跟在負責選秀女一事的內監身後,來主動道歉,說原是自己弄錯了,請姑娘原諒。
再後來,就是內監當著眾人的面,宣讀了終選名單,吳五蓮赫然在列。
那一刻,她才有些腦筋通透——莫不是有人暗中相助,要助自己那「一粒沙」老父親,讓自己補上九嬪之缺?
「……何汀……」內監念出一個吳五蓮在初選和中選中,已經聽過兩次的名字。她完全忘記和韓道濟上何宅那日,聽到何宅管家說出的名字,正是何汀。
吳五蓮聽到這個和自己一樣通過了初選和中選的名字時,竟然還在思索自己為什麼一直對「何汀」二字的記憶如此深刻。
內監為了彰顯公平,由不同兩人宣讀過五十人終選名單後,把名單貼於儲秀宮的內牆上,一行人就走了出去。
何汀扭頭打算走進偏殿中,聽到內牆附近有人呼喊她的名字。因為人群之中,說話聲眾多,最初以為是幻聽,站定聽了一會兒,才確定有人正在叫她。
吳五蓮因為經歷了早上內監的單獨通知,哪怕聽到了兩回自己的名字,此時也不敢相信自己怎麼又進入了名單里。於是第一個衝到張貼的榜上搜索自己的名字,確認過「吳五蓮」一字不差地寫於榜中,才放下心中狐疑,準備退出人群。
又想起剛才離自己名字不遠的何汀,實在覺得過於熟悉,故而不知為什麼就開始喊起「何汀」兩個字來。
而站定的何汀回頭向聲源尋去,一眼認出叫自己名字的正是那一日從自己家門口與韓道濟有說有笑、同乘一輛馬車的吳五蓮。
選秀女已經持續多日,按理說,何汀也應該聽過吳五蓮的名字多次。但她非喜好來往之人,往往甄選完畢,得知結果後,就回到一處待著,並不參與太多人際交往。
「原是你,你就是何汀?」吳五蓮見偏殿附近有一人站定回頭,徑直迎著走了過去。
何汀以為吳五蓮也認出了自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吳姑娘,別來無恙……」
此話一說出口,輪到對方發愣了,指著自己的臉,「你,竟認識我?」
「……莫不是我誤認了,姑娘可是刑部吳員外郎家的小姐,吳五蓮?」何汀雖然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但對對方的態度不是很明確,還帶著一絲詫異。
她一直認定吳五蓮是韓道濟的髮妻,如今既然在這一處與她相見,就說明顯然是自己和家人對韓道濟產生了誤會。
「我曾在家門口見過姑娘。」何汀補上了一句。
「在家門口?何府?何宅?何宅!」吳五蓮向前走著,腦子裡快速划過自己曾去過的地方。這也才想起自己一瞬之間,為什麼對何汀這個名字如此熟悉。
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如今二人相見,也眼紅,卻不是因為恨意。
是那種有過相遇、如今相識、似喜非喜、像悲不悲的感情,兩人相對,眼眶莫名都紅了。
何汀是想到自己是因為對韓道濟的誤會,心一冷又一橫才決定入宮的;吳五蓮則在何汀的提醒下,回憶起那日和韓道濟在車內打鬧得開心,如今一時不知道為何到了這宮中。
兩位妙齡少女,清淚四行,相互望著望著破涕為笑。
「你怎麼也來了?」兩人不約而同地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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