皕圩四章 腦中疑雲


  金靚姍問出這個問題的本意,一方面是為了緩和氣氛,另一方面是想給伊士堯提供一個向上升的機會,又是一樣被困在明朝的「同類」,又是想要改變現狀之中的那麼多不滿。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當然,讓皇長子與太后一側的何貴,變為自己與皇三子一側的伊士堯,同樣是金靚姍迫切地問出這個問題的原因之一。

  畢竟何禾離開時答應的只是與皇三子同游一日皇宮,對於後頭那求親的事,並沒有給出明確答覆,更何況,金靚姍在後宮待得足夠久,早已經明白兩情相悅與成功聯姻是兩碼事。

  伊士堯的及時出現,補全了這個缺憾——招募一個對現狀不滿的人,比起等待不知何時才肯鬆口的何禾,來得容易得多。

  可金靚姍沒想到的是,與完全適應當下生活的自家不同,伊士堯心中的不滿是來源於不明所以地來到明朝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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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女初選結束後,我想做什麼?」伊士堯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我還有的選嗎?莫名其妙地過來,成了廚子,秀女初選結束,我也還是廚子,難不成能當皇帝?」

  在看清面前的女人一臉生氣的樣子之後,伊士堯很快清醒地察覺到這把因為無能為力而發出的莫名火,燒向的對象卻是金靚姍時,他平靜了一些。默默地屏住呼吸,嘆出一口氣,「說真的,出現在這邊三個多月,每天都在想要是我還活在現代該多好。」

  金靚姍本來想發作,提醒伊士堯就算在現代,對一個才認識沒幾天的人隨意發脾氣,也不是一個成年人該做的事,遲疑了幾秒卻等來他真實的想法。

  「你這麼說,我能理解。」金靚姍從意識到自己出現在鄭夢境的身體開始,對已經無法重返現代的事實就非常確信了。

  雖然在特別沮喪和絕望的時候,確實也動過要是能重返現代該多好的念頭,但突如其來的念頭始終抵不過確信的事實,更何況之後出生的小魚尾喚起了金靚姍深層的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保護欲,在這種母性的驅使下,她再也沒有輕易拾起與現代相關的事情,或是關於那段未來的「過去」記憶。

  可現在聽到伊士堯這麼隱忍又無力的一句話,勾起一絲她對那個已經遙不可及的現代的回想,所以她能理解,「但是我們前一次已經談到過,現在留在明朝,已經是個事實了……」

  雖然話題已經隨著伊士堯提出的話題開始慢慢轉向別處,但金靚姍明白如果這個話題不能得到完美的結束,關於自己預想的那些事,也不用再提——面前這個男人根本現在自己的情緒里,沒有打算要聽。

  上回兩人對話時,提到過按現代年齡算,兩人年紀相差十歲,金靚姍不經想到如果自己現在在伊士堯的年紀,會不會也和他一樣想著要回現代,還是和現在這一刻想法一樣,又或者其實是在明朝的十年,已經把自己最本初的性格改變了。

  想辦法回到現代,才是真的值得去做的事?她心裡同樣產生了疑惑。

  「你就沒想過要回去、要再去現代嗎?」伊士堯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口中說出的話,和臉上想要得知答案的表情都清晰無比。

  「現在說的這些,都不符合常識。在現代的我和你已經死了,退一萬步說,就算這會兒找到辦法,能回去,那要回到哪兒去?你在何貴身體裡也已經這麼久,我更是十年……在現代……」金靚姍說著說著,下眼瞼就熱了起來,她拼命控制這時的情緒,也忍住「在現代保不齊已經下葬入土了」這句話。

  而陰晴不定的伊士堯這時反而來了精神,「我想過,幾次昏過去,看見的那場景應該是病房,我爸、我媽、醫生護士應該也都是真的。」

  金靚姍一臉「廢話」的表情,一邊朝殿外瞟幾眼,看看是否有宮女、太監要往這邊來的動靜。

  「既然是真的,就說明還沒入土吧。」伊士堯朝心不在焉的金靚姍「哎」了一聲,接著說。

  「有點好笑,你怎麼判斷那不是幻想出來的?」即使決定要耐心聽完回到現代的事,但金靚姍依然表現出伊士堯說的話未必和事實相符的不屑。

  「我能看見啊,而且感覺是那種有知覺地看見,」伊士堯不假思索地很快回到,「你最早來這邊的時候,就沒遇到同樣的情況?」

  「什麼同樣的情況?」金靚姍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慢慢消失,正想叫人點上一根定魄香,忽然想到既不能叫人來,又因為伊士堯在場,不能點。

  「也是,你養尊處優的,不像我,到這邊幾乎沒正經睡過幾覺,就有那種熬幾個大夜,身心俱疲的感覺,再加上,哎?今天好像沒點那個什麼香?」伊士堯回想起第一次嚴重的昏厥瀕死,就是在極度勞累,又加上聞了梁秀殳家裡的薰香導致的。

  金靚姍手一指空蕩蕩的香插和香爐,「既然要你來,總不能讓你倒在大殿裡。你說話能不能連貫點,前一句到底想說什麼?」

  伊士堯連空隙都沒留,在金靚姍說完「什麼」之後很快就把話插了上去,「你從來沒有在特定情況下,見到還在現代時的場景或是東西?」

  她剛想說「沒有」,卻猛然想到小魚尾才出生不久,母女兩人雙雙精神和身體出現異樣時,好像出現過與鄭夢境在朦朧中隔著鏡子面對面的場景,但時間久遠已經記不清了。

  「夢裡……應該出現過幾次吧。」她不置可否地敷衍到,伊士堯眼神里都是質疑。

  「現代的事真就只是夢見過,你說的那種情況一次都沒有。」這次她說得斬釘截鐵。

  「那我倆的情況真是一樣嗎?我聞之前那香,就會瀕死;你天天聞,什麼事都沒有。我能親眼見到不是明朝的事情,你一次都沒見過。」

  「都說了,你那也不算是親眼見到……」金靚姍理解伊士堯的想法,但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才能讓他理解自己的想法。

  「你不懂那個感覺,真就是親眼……」

  這一次金靚姍沒有由他隨意說下去,而且打斷了他,「你一直在拿這些我們倆誰都給不出解釋的事,證明你的說法和想法是對的。」

  金靚姍平靜地直視著他,見伊士堯準備開口反駁,很快再次說到,「但不能解釋、無法證明的事,又怎麼是對的?」

  「我就問你一件事,你能解釋出來,我就繼續聽下去,如果不能解釋,就聽我說,我叫你來要說的事,怎麼樣?」雖然不擔心有人這時來打擾,但一直就這個話題糾纏下去,說不到正事。因此金靚姍幾乎是借這句話下「最後通牒」了。

  伊士堯想要爭辯,但發現金靚姍的話毫無破綻,無奈卻又無言以對地點了點頭。

  「你是在年夜飯上出的意外,對吧?」金靚姍看到他再一次點頭,「可何貴跪在翊坤宮的時間,是午飯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停下來,留意了一下殿外的聲音,確定無人,才繼續說到,「我跳樓的時候是凌晨,出現在……翊坤宮裡的時間是晚上,這兩段時間差怎麼解釋?」

  一句話直把伊士堯問得啞口無言,金靚姍輕輕「哼」了一聲,「所以說啊,很多事不是想解釋就有解釋的,就像你說的看到了病房,你怎麼知道那不是夢,或者根本就是妄想?」

  伊士堯一言不發的原因里確實有無言以對的部分,但金靚姍提到的問題卻勾起了他的興趣,明明說是兩人情況不同,卻連從現代到明朝的時間差都一樣。

  這種明明好像真相就在不遠處,但始終覺得差一些什麼關鍵要素的感覺不僅沒有讓他更加難過,反而激起了要探索清楚的欲望。

  伊士堯看了看外頭,距離準備午膳還有些時間,「要不,你先把想跟我說的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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