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表心跡
不聽他回應,小禾又忍不住多了句嘴,好心勸道:「清者自清,其實八爺也沒必要因為旁人而刻意委屈自己。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旁人?瑜真對他而言,不是旁人,是眉間雪,心上月!小禾哪來評判的資格?強忍著沒發火,傅謙沉聲冷臉道: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無須過問。」
冷漠的神色,嚇得小禾趕緊福身認錯,「是妾身逾越了。」
每當他冷言相對,而她唯唯諾諾之時,傅謙一瞧見她那楚楚可憐的目光,又覺自個兒太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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喟嘆一聲,傅謙終是開了口,
「你也不必如此謹慎,我並不是訓你,只是提醒罷了,如今你也算半個主子,對下人們大可擺些架子,你若依舊把自個兒當丫鬟看,又如何指望旁人高看於你?」
「是!妾身謹記八爺教誨。」見他面色和善了許多,小禾咬了咬唇,大著膽子道:
「昨兒個太夫人又與我提起,問我怎的還沒動靜,說是想抱孫子呢!」
這暗示,再明顯不過,可惜傅謙除了中藥那天糊塗之外,清醒時,實在做不到,藉口敷衍道:
「府里那麼多孩子,明義、明瑞,還有那些個小孫女,多不勝數,額娘不差這一個孫兒,她也就是說說,你也就是聽聽。」
「可我整日無所事事,挺無趣的,若是八爺能賜我一個孩子,我也好聊以解憂。」
她以為,誰都有資格懷他的孩子麼?扶了扶額,傅謙只覺頭疼,隨即擺了擺手,「再說罷!」
難得鼓起勇氣與他說這些,一個女人,厚著臉皮主動說想要孩子,他都不肯給,小禾只覺臉頰火辣辣的燙!
此時此刻,除了離開,她別無他選,「八爺您先忙,妾身告退。」
道罷,她忍不住看他一眼,發現他只是懶懶地「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根本不在意她的去留。
這富察府里,即便是個丫鬟,也是心氣兒眼界兒極高的,其他人見她不得八爺寵,對她也就無甚尊重,暗地裡議論嘲笑,說她長得一副丫鬟像,沒有主子命!
這些她都曉得,只能忍氣吞聲,無可反駁,實在委屈時,才會找絮兒說一說,
絮兒是個沉得住氣的,料想若是直接跟小禾打探八爺之事,怕她會生出提防之心,於是便想幫她一把,慢慢取得她的信任。
聽聞她說起想要孩子,八爺卻以太忙推諉時,絮兒心生一計,
「我這兒有個好寶貝,八爺平時喜歡沉香是罷?你把這粒藥丸,放進香爐中,並不會影響沉香的氣味,但可以……」
接下來的話,是閨房秘語,絮兒附耳與她說罷,小禾當即紅了臉,又驚又怕,
「這……這不等於下藥麼?我可不敢,萬一被八爺發現,定然恨透了我。若一氣之下把我逐出府去,那可如何是好?」
絮兒勸她莫怕,「這不是那種有強勁藥力,只是一種夫妻情·趣罷了,藥效很淺,就如同男人喝高了一般,許多主子都用過呢!你放心便是。咱們姐妹一場,我又怎會害你?」
不忍辜負她的好意,小禾最終用手帕包住那藥丸,揣進懷裡,半信半疑地回了琅風院。
心下一直忐忑,不知該不該用它。
而這邊廂,眾人遊玩一整天,直至傍晚時分才打道回府。
閨房中,正在為主子取髮飾的阿俏看到那朵花,不覺笑了,「李公子贈的這朵花,就不用拿下,姑娘戴著入睡,必有好夢!」
「至於麼?」彤芸無奈搖頭,故作不在乎,「你想要便送你,我才不稀罕。」
「是麼?既然姑娘不稀罕,那奴婢就摘掉扔了它。」說著阿俏一把取下那朵盛開的薔薇,彤芸正想去奪,忽聽阿俏驚呼,
「咦!哪來的玉簪?奴婢不記得姑娘有這簪子啊!李公子何時送於姑娘的,奴婢竟沒瞧見?」
「什麼玉簪?」彤芸聽得稀里糊塗,
阿俏遂將玉簪取下,「呶,這不就是,難道姑娘你不知道?」
彤芸是當真不曉得,接過一看,果真是支蘭花簪,花瓣為白玉,中心的花蕊為黃玉,玉質溫潤,瑩白剔透。
而她的確沒有印象,忙問阿俏,「這簪子別在何處?」
「壓在薔薇下面呢!摘掉花朵才瞧見。」
仔細一回想,定是他趁著戴花的空當把玉簪也別在了髮髻上。當時他還不許她觸碰那花朵,如今想來原是別有用心。
「那李公子還真是有心思!定是怕當面送,小姐你害羞不肯收下,便悄悄地暗中相送。」
彤芸心中卻很不是滋味。欣悅自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惆悵。他就這樣把東西送與她,卻什麼也沒說,是何用意?
倘若就這樣接受了,又算什麼。
李侍堯時常與她說些模稜兩可的話,如碎石擊中心海,盪起層層波瀾,之後又平靜。
他的心思,她只是猜測,卻從不清楚。即使他心裡有什麼,卻終究沒有說破,是以,她認為自己不能貿然收下這贈禮。
彤芸驚恐地發現,僅僅幾日的時光,她的心,竟然丟了。
他的每一個神情,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她總會反覆思量,琢磨它的意思,這樣真的好累。
星眸墨發襲白衣,君顏出塵凝太虛。
春花映水羞嬌容,未覺早已情根種。
生怕自己越陷越深,彤芸很想逃離這種迷離的猜測,遂在次日將此事告知了嫂嫂,想請她拿個主意。
瑜真聽罷她的憂慮,也覺有理,「若然李侍堯真的有意,合該當面說清楚才對,如此模稜兩可,的確令人費神。」
遂勸她放寬心,她再讓傅恆傳話便是。
傅恆一聽這話,頓感好笑,「簪子都送了,那必然是喜歡啊!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還不明白?」
「暗示不算,萬一只是誤會呢?」瑜真和彤芸一樣,也討厭不明不白的關係,
「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明確的與她說清楚,倘若連這一點都不敢說,還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哪天他若變了心,女人質問起來,他定然會說,我又沒對你承諾過什麼!一句話噎死個人!」
傅恆聞言,若有所思,他竟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本想等他發表意見,他卻靜坐著不吭聲,瑜真奇道:「哎,你可有仔細聽我跟你說話?愣什麼呢?」
見他眼神飄忽,瑜真又湊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傻了你?」
豈料他竟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瑜真一個不穩,瞬時跌坐在他懷中,嚇了一跳!尚未來得及反應,他已然扣住她脖頸,吻住了她的唇,
「你瘋了?青天白日的,說親就親!」
她想起身,他卻不許,雙眸凝望著她,閃著異常溫柔的光彩,「瑜真,我終於明白自個兒錯在何處!」
「啊?」瑜真聽得莫名其妙,他的想法怎的如此跳躍!她只是在跟他說彤芸而已,他突然提起他自己,卻是何意?
傅恆也是聽了瑜真的話,才明白,她為何一直對自己不冷不熱,他以為自個兒已經很用心的待她了,然而她並不這麼認為,就是因為缺了正式的告白,
「因為……我從來沒與你說過,我喜歡你,所以你不相信我,對不對?」
瑜真聞言一愣,第一反應是耳朵是不是進水了?傅恆居然說,喜歡她?怎麼可能呢?開什麼玩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以前很討厭我,恨不得休了我!」
所以到底是她變好了,還是他變傻了?
傅恆尷尬一笑,拍了拍自個兒的臉,「臉好疼!」
活生生被打臉!不過他心甘情願!「瑜真,自從開始喜歡你之後,我開始相信,姻緣都是天註定了!」
「你喜歡我?那爾舒又算什麼?」
一想到爾舒,她的心裡就不大舒坦,她討厭這個女人,哪怕她與爾舒接觸很少,但從第一回碰面,她就看她不順眼!不需要原因,就是反感!
偏偏傅恆那麼喜歡那個柔弱的女子,瑜真便連傅恆也一起討厭了!
瑜真掙扎著要起身,傅恆看她流露出不滿的情緒,隨即鬆開了她,見她往窗邊走去,他便跟了過去,
窗外的院子裡,虎頭茉莉與寶珠茉莉競相盛開,可她真的在看花麼?櫻唇緊抿,小下巴微微收緊,怕是在生悶氣罷!不等她發火,他已然老實招認,坦白從寬!
「我跟你提過,一開始的確喜歡她,可是成親後,才發現她和我想像的差距太遠,我甚至懷疑這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話她記得,然而她始終不大理解,他變心的原因,總覺得他對她有所隱瞞,瑜真不由心生懷疑,
「你是不是查出了什麼?否則怎會對她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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