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斷片兒
芳落這麼一唬,傅恆果然乖乖下了馬車,彤芸暗贊芳落機靈,該哄就哄,反正他醉著,明兒個大約也就忘了今晚究竟說過什麼,無從追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好容易將他哄至昭華院,芳落左右為難,不知是該立即備水為他洗漱,還是先退下,讓兩位主子好好說話。
幸得傅恆擺了擺手,讓她下去,她也就福身告退,關上了房門。
睡得迷迷糊糊的瑜真聽到動靜,回身一瞧,竟見傅恆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眼帘,正立在床前不遠處,眼神複雜地望著她,溫柔中夾雜著些許幽怨,一點兒都不像吵完架憤然離去的那個他。
揉了揉睡眼,瑜真還以為是自個兒做夢呢!恍然想起那會子下人來報,說是他在府門口鬧騰,她也沒當回事,想著會有旁人勸他,就這麼睡著了,
怎的他又突然出現?所以這會子是鬧騰完了?瑜真正疑惑呢!但見傅恆步步近前,在床畔坐下,盯著她問,
「聽說你在等我?」
什麼鬼?瑜真莫名其妙,「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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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傅恆等不及,閃著盈滿期待的眸子又問,「甭管是誰,你就說是不是在等我?」
搖曳的燭火下,他的眼睛,似醉半醒,黑亮澄明,瑜真甚感奇怪,「你不是在跟我鬧彆扭麼?問這些作甚?」
「我們在吵架?」恍了一瞬的神,傅恆仰臉思索著,似乎真有這麼一回事哎!但是為什麼呢?他竟一時想不起來,茫然問她,
「為何吵架?」
居然問這麼愚蠢的問題,瑜真仔細聞了聞,似乎有酒氣,料想他定然是喝過了頭,乾脆翻過身去,「我不想跟醉酒的人說話!」
「我沒醉,很清醒!」傅恆真覺得自個兒很明白啊!這不是自個兒回到了昭華院嘛!又沒走錯路!
見她不答,他就在她身後的床邊躺下,擁住了她,忍不住問她,「你為何跟我吵架?我哪裡對你不夠好?」
只這一句,輕聲的抱怨,說得她心頭一軟,上一刻還恨他無理取鬧,蠻不講理,這一刻又覺得他似孩童一般,委屈得令她愧疚,可這事兒真的怪她嗎?
「是你跟我吵!」
傅恆不信,將她擁得更緊,埋在她後頸,呼吸著她身上散發的女兒香,迷醉又疼惜,「我那麼喜歡你,怎麼捨得跟你吵架?」
他的話,似有魔力,輕易地令她芳心頓亂,他,很喜歡她麼?如果喜歡,又怎會說那麼難聽的話來刺激她?醉後胡言,當不得真罷!不願與他計較,瑜真輕輕地推開了他的胳膊,
「你醉了,去塌上睡罷!」
「又嫌棄我?」
「我聞不得酒味兒,想……吐!」
說得傅恆傷心不已,「我有那麼噁心?」
倒不是他噁心,可她這會兒確實難受,直催著讓他起開,傅恆心裡正脆弱,她說一句他就介懷,乾脆坐起身來,下了床,
憤然怒哼,「討厭我就直說,我去睡書房!」
「我是……」胃裡又一陣翻滾,瑜真捂住嘴,再也不敢吭聲,忙俯身去拉床下的痰盂,抑制不住的吐了!
這是有多討厭他?傅恆越發悲憤!憤然轉身離去,又喊了芳落,讓她進去服侍。
芳落莫名其妙,屋內的兩人許久沒動靜,芳落還以為他們平心靜氣的談過話,已然和好呢!怎麼這會子九爺又怒氣沖沖的離開了?
進屋一見主子吐得漲紅了臉,芳落忙端了清水讓她漱口,清理過後,才又進去詢問,得知九爺的反應,芳落哭笑不得,
「這個九爺,平日裡挺機靈,關鍵時刻怎的這般愚笨?這吐得厲害,八成是有孕了罷!他竟會認為您噁心他?」
瑜真也是對傅恆無言以對,不過沒了酒氣她總算好受許多,芳落要去請大夫把脈,瑜真攔著不許,
「明兒個再說罷!半夜莫去折騰人。」
「奴婢猜著定是有孕,」芳落喜道:「這症狀,八九不離十呢!」
瑜真卻是高興不起來,這個節骨眼兒上有孕,只怕也不是好事,畢竟兩人正在冷戰,她有孕,只怕他也不會關懷開心。
是夜,孤寂的心懷揣期待,無星無月,只余寒意無邊,爾舒正暗自傷神,忽聞腳步聲,心下歡喜,一見是他,頓時慌了神,「你怎麼還敢過來?」
她的面色,明顯帶著不歡迎,納泰的心涼了一瞬,又壞笑道:「常客了,有何不敢?」
嚇得爾舒一直往外瞄著,仔細聽著動靜,心慌意亂地提醒他,「現在特殊情況,你不該再來,快走罷!」
態度差別實在太大,納泰暗嘆她天真,「你是否認為,九爺跟九夫人鬧了矛盾,便會棄她於不顧,轉而回頭來找你?」
他的笑中,似乎帶著一種嘲諷,看得爾舒很不自在,「又不是沒可能!所以你這段時間不要來此,免得被傅恆撞見可就解釋不清了!」
納泰也不想打擊她,可這是事實,「據我所知,他前日住在李侍堯府上,昨兒個歇在書房,並沒有來找你的打算罷?」
「總會來的!」爾舒逞強道:「傅恆怎麼能容忍,瑜真心中有旁人呢!他對她,必然失望透頂,回來找我是遲早之事!」
人太自信,也不是什麼好事,納泰嗤笑道:「即便不寵九夫人,也許他還會再納妾室呢?」
爾舒那滿腔期待瞬時被他澆滅,忍著悲哀冷笑道:「那也比獨寵瑜真讓人舒坦,他儘管納妾,我倒想看看,瑜真還怎麼嘚瑟!」
攬上她肩,納泰將她摟向懷中親了一口,語帶調笑,「他不寵你也無妨,你還有我!」
爾舒卻再不似以往那麼溫順,忐忑推拒,「少在這兒胡鬧!快走!」
「唉!」納泰傷心嘆息,「果然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啊!」
他又憑什麼吃醋,爾舒嗆道:「莫忘了,他才是我的丈夫,當初也是你先放棄了我!」
想得到,必然得有所犧牲,納泰抿嘴一笑,故作灑脫,「是我對不住你,所以我會儘量彌補,如你所願!」
抬指摸了一把她的小臉蛋,細滑柔嫩,愛不釋手,納泰終是克制住了,笑看她一眼,回身離去。
夜色下的他,笑容深沉,他想要的,他很清楚,分寸,他會把握住,爾舒只是他的棋子,只配擺弄,不配令他動情!
話說昨夜好一陣鬧騰之後,傅恆最後還是去了書房,迷糊倒下便睡了,次日醒來,只覺頭疼欲裂,回想昨夜,只記得似乎是李侍堯將他送了回去,後來的,他沒什麼印象,也沒多想,徑直入朝去了。
下朝後,李侍堯行至他身旁笑問,「昨夜與嫂子和好了罷?」
「什麼?」清醒後的傅恆莫名其妙,「昨兒個我在書房,沒去找她。」
「是麼?」李侍堯疑道:「當時你賴著不肯下馬車,愣是要嫂子來接你呢!你會不去找她?」
「有這等事?」傅恆眸帶訝色,只覺不可思議,他和瑜真在吵架啊!他怎麼可能會去找她?
「少逛人!我才不會低頭向她示好!」
說得好似他在撒謊一般,「你不信我,大可問一問海豐,或者彤芸,抑或嫂子身邊那個丫頭,她們都在場,皆可作證!」
連人證都有,傅恆心下微顫,莫不是醉後真的胡說八道了罷?這就尷尬了!
出了宮,坐轎時,傅恆終是忍不住問了海豐,「那個……昨兒個夜裡,爺回來時,都幹了什麼事兒?」
海豐一聽這話,十分警惕,不敢亂說,先反問一句,「爺您什麼都不記得?」
「廢話!記得還問你作甚?」
這麼丟份兒的事,還是不說為好,海豐果斷答道:「那奴才也不記得!」
「嘿!找抽是罷!」傅恆抬手便賞他一個栗子,橫眉凶道:「立刻記起來!不說罰你今兒個不許用飯!」
主子永遠這麼狠!海豐敢不記得嘛!只得老實交待了昨晚的情形,
傅恆聽罷不禁扶額,沒臉見人了都,果然丟人丟大發了,他居然會要求瑜真去接他!怎麼就那麼沒骨氣呢?她不解釋,他不該低頭的!
「你說我去了昭華院,那為何又回了書房?」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左思右想都沒印象!
海豐攤手聳肩撇撇嘴,「這個問題奴才就不曉得了!閨房密語,奴才哪裡曉得嘛!」
所以他到底說了什麼?難道兩人又吵一架?不然怎會去了又走?縱然好奇,他也不願再去昭華院問她。
今兒恰逢冬月十五,一家人都要聚在太夫人那兒用宴,禾姨娘正坐著小月子,除她之外,其他人都到齊了,卻獨獨不見瑜真。
傅恆雖有疑惑,終是沒有問出口,開宴前,芳落來回話,「啟稟太夫人,九夫人她身子不適,讓奴婢過來通傳一聲,今兒個她就不過來用宴了。」
兒媳婦不舒坦,太夫人自然要過問,芳落如實回道:
「夫人昨兒個得了風寒,本就不適,昨夜又莫名其妙的吐得兩回,但已入夜,夫人不願折騰,今晨才請了大夫來瞧。」
太夫人聞言頓喜,「吐了兩回?月事可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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