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回 噩夢驚


  賣關子這一套,在瑜真面前總是失靈,她只抬眸瞧了他一眼,復又低眸,繼續做著手中的針線活兒。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以往她不喜歡做這些細活兒,沒有耐性,可是如今,自己的孩兒將要出生,看著芳落、彤芸她們都忙著為這孩子做新裳,她也按捺不住,想試一試,便跟著芳落學做小衣衫。

  比起五夫人那些破事兒,瑜真還是對做衣服更感興致,是以並不理會傅恆,還是芳落怕主子尷尬,好奇地接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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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爺可是聽說了什麼?難不成,這當中還有什麼蹊蹺?」

  「我也是沒想到,還是四嫂的丫鬟從其他下人那兒聽來的,四哥又告訴了我,」有丫鬟接話,傅恆也不至於尷尬,順著方才的話繼續說下去,

  「馬佳氏不知從哪兒弄來的藥,悄悄安排那樂師喝下去,三日之內,他便如太監一般,無法行人道,過後又恢復如常,這才矇混過關,證明了二人的清白。」

  竟會有這種藥?瑜真和丫鬟們聽得面面相覷,白茶不由驚呼,「啊?還可以這樣?那五夫人這般欲蓋彌彰,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可不是麼!」傅恆只道五少爺並不知情,「你們聽聽即可,莫再往外傳,額娘懶得追究,再查起來,老五的臉更綠,丟的也是富察府的人,你們兩人都是瑜真的心腹丫頭,都給爺放機靈點兒,千萬莫給自家主子惹麻煩!」

  兩人齊齊應聲稱是。

  拋著針線籃里的線團,傅恆直嘆著,「真沒想到,這馬佳氏看上去沒頭沒腦的,關鍵時刻還挺有心眼兒,想出這麼個法子來!」

  這可不像是她的作風,瑜真忍不住道了句,「也許是旁人指點呢?」

  「誰?」

  三夫人也是莽夫一個,應該不是她的主意,那麼與五夫人交好的,就只有爾舒了,但若瑜真說是爾舒出謀劃策,傅恆會信麼?只怕他會覺得她是故意詆毀罷!

  罷了,左右也只是猜測,沒必要提出來,瑜真隨口敷衍道:「瞎猜的,沒有具體的懷疑對象。」

  「跟我說說唄!咱們夫妻又不是外人。」

  傅恆總覺得她意有所指,想聽聽她的分析,她卻不肯再多言,「管這些作甚?我們又不可能跑去跟老五說這些,馬佳氏已然得到教訓,沒必要把人往死里逼迫!」

  說什麼馬佳氏,傅恆的確不在意,他在乎的,是瑜真才剛說的那兩個字,「我們」!

  傅恆下意識的認為,只有關係要好的兩個人,才會說我們,而瑜真不自覺地說出這兩個字,是不是代表,她的心裡其實已經慢慢的原諒了他?

  他很想問一問,又怕太唐突,嚇到了她,反而適得其反,令她更加疏遠!所以還是自己偷著樂,不驚動她為好。

  入夜後,屋中燒著碳,暖烘烘的,瑜真抱著湯婆子坐在帳中暖著手,裡面穿著內衫,上身還披著小襖,讀著詩詞發著呆。

  如今她已有四個多月的身孕,只是一直不肯與他同床,他都沒機會好好看看她,

  只在丫鬟們為她脫衣時,恍然能瞧見,她的小腹,略略隆起,但因她身形高挑,是以並不是很明顯,傅恆突然好想去感受一番,於是未到塌邊,而是行至床邊坐下。

  瑜真見狀,對他生出防備,提防地看著他,「有事?」

  「呃……」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小心翼翼地問了句,「我能看看,咱們的孩子麼?」

  「怎麼看?」瑜真莫名其妙,「還沒出生,沒得看。」

  「不是,你可以把小襖敞開些,你不是還穿著內衫麼,我可以隔著內衫摸摸他,感受一下他的存在。」

  看著他認真且期待的神色,瑜真有些不知所措,卻又不知該如何拒絕,那懇切的眼神,仿佛她若拒絕,便是罪過一般,

  半晌不聽她答話,見她面帶猶豫,似是不大情願,傅恆也覺尷尬,不敢勉強她,「你若是……」

  剛想說不願便罷,話未出口,便見她低眸將小襖撥開,露出內衫來,素白的內衫,遮擋著她孕育骨肉的小腹,傅恆伸出手來,覆上輕撫著,

  內心一陣波動,這是……他和瑜真的孩子,歡愛的印跡,情感的賀禮,憐愛的撫了會子,傅恆忍不住問了句,

  「懷著他,會不會很難受?」

  瑜真並不是矯情之人,過了孕吐期,一切如常,能吃能睡,如實回道:「現在無甚感覺。」

  除了微微凸起,似乎感受不到什麼,「聽說孩子會動,他怎麼不動?這麼斯文,還是睡著了?」

  「還沒到時候罷!」瑜真也不大清楚,「四嫂說,她的孩子已經會鬧騰了,時常踢她。」

  「也是,她的孩子比咱們的大兩個月呢!」看著她的小腹,傅恆越發期待,「待他會動時,是不是已然長成型,有手有腳了?」

  瑜真也是一片茫然,還想問人呢!「莫要老是問我,我也是第一回懷孩子,怎會曉得他何時長成?」

  因著孩子,她倒是願意跟他說幾句,雖沒有笑容,肯跟他多聊聊便是好的,看她打了個哈欠,心想她是困了,傅恆也不再打擾,

  「困了就睡罷!我也去睡,明兒個還得上早朝呢!」

  「過年不是有五天休朝麼?」

  瑜真這一提醒,傅恆才想起來,恍神一笑,「是哦!我都過糊塗了,想著還得上朝呢!」

  說笑著,傅恆已然起了身,幫她把身後的被褥放到床尾去,再把枕頭放好,讓她躺下,再為她蓋好錦衾,

  這段時日,她不與他親熱,但也沒與他爭吵,許是因為有孕的緣故,她的眉目似乎溫和了許多,瞧著她那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目,因為困頓而半睜半闔的模樣,迷迷糊糊的,煞是可愛,傅恆一個沒忍住,鬼使神差地俯下了身,在她臉頰落下輕輕一吻,

  待她反應過來,努力睜眸看他時,他已然回身坐好,若無其事地朝她一笑,「我去睡了!」

  怕她惱怒,傅恆不敢再繼續待著,道罷即刻起身往東邊的塌上去了!

  瑜真見狀,心嘆著:他可真夠自覺的!

  回到塌上的傅恆翻來覆去睡不著,總想著如何才能不睡塌,可又想不出個好法子來,貿然提出,只怕瑜真又會不悅。

  之前他每日上早朝,天未亮就得起身,總沒機會陪她睡個懶覺,這幾日總算得空,卻又不能與她同眠一床,真真可惜!

  孤枕一個月了,何時才能擁著她,睡到自然醒呢?

  胡思亂想著,人已進入了夢鄉。

  睡得正熟時,忽被一陣動靜驚醒,仔細一聽,似是瑜真在哭,聲音驚慌地叫喊著,

  「不要……回來……」

  聽不大真切的傅恆乾脆下了塌,急步來到床邊,見她一直閉著眼哭喊,估摸著是做了噩夢,忙將她喚醒,

  醒來的瑜真一片茫然,眼中還有淚,似乎才經歷一場浩劫一般!

  拿了她的手絹為她擦拭著額頭的汗,傅恆心疼地問她做了什麼夢。

  本以為是山精鬼怪什麼的,然而她竟道:「夢見……孩子沒了……被人害了……」

  傅恆那擦著汗的手一頓,只是聽見這話便覺心痛,忙安慰她沒事,「孩子好好的,你福大命大,定會母子平安。」

  縱有他來安慰,她依舊眼神哀戚,似是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傅恆很想問她究竟夢見了怎樣的情形,又怕問了她會再心痛一回,乾脆閉口不提,

  安撫了她好一會兒,只等她再次入睡,他才又回到塌上。

  次日瑜真醒來時,憶起昨夜的夢,仍覺心有餘悸,生怕會成為現實,心裡脆弱的她,有那麼一瞬間,突然很渴求一個懷抱,幾句安慰,然而傅恆仍睡在塌上,她總不能主動叫他過來罷!

  若然夢裡的情形真的發生,他又會如何呢?只怕又會讓她失望罷!

  如此想著,瑜真終是壓住了想叫他過來的念頭,生怕他會再一次傷透她的心!

  下個月,彤芸的婚期將至,是以這正月里,府里便開始為她準備嫁妝,做嫁衣,制頭冠,詢問她的意見時,她都是無謂的態度,

  「隨意,能穿即可。」

  雪裡梅花凝香魂,眉間雪化淚作痕。

  年前在廟中,聽聞薩喇善說起,海望欲將女兒嫁於李侍堯一事,她還覺著很遙遠,可是近日,她又無意中聽哥哥們說起,李侍堯將於正月十八那天,與海望之女定親!

  看來,此事無假了!

  她要嫁人,他若定了親,過不了多久,也該成親了罷!

  時常覺著自個兒已然放下,可偶爾想起來,還會深感遺憾。

  正愣神間,忽有人喚著她的名,彤芸一聽這聲音,尚未回首,便覺腦仁疼,怎的又是他?簡直陰魂不散!

  等等!這裡可是富察府啊!所以他是如何進來的?詫異的彤芸回身便是毫不客氣地質問,

  「你怎會在此?誰讓你進來的?」

  憑他的身份,進來富察府很難麼?她越是生氣,他偏想逗她一逗,嬉笑著說自個兒爬牆翻進來的!

  望了望自家的高院牆,彤芸很懷疑他的身手,「那你再翻出去讓我瞧瞧!」

  「你可別小看我,這高度,毫無難度!」說著薩喇善就準備給她露一手,剛抬步又覺不對,這壞媳婦兒是坑他罷?

  「好不容易溜進來,我幹嘛要出去?傻啊!」

  意識到這一點,他立馬止步!

  阿悄見狀,忍俊不禁,彤芸當即下了逐客令,「速速離去,否則我就稟告額娘,說你擅闖府邸!」

  「去唄!」薩喇善渾然不怕,「去了你就會看到,你的額娘和哥哥們正在陪著我的舅舅、舅娘們呢!」

  怎會來這麼多人?彤芸心下疑惑,阿悄小聲解釋道:

  「定了親的兩家人,的確有這樣的規矩,過年時要來府里走一趟,送些賀禮,聊表心意。」

  怪不得,看來他是光明正大地進來的,卻誑她說翻牆!嘴裡沒一句實話,

  瞥他一眼,彤芸轉身想進屋,卻又被他攔住,悄密笑著,

  「哎!莫走,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不稀罕!」什麼寶貝她沒見過?彤芸壓根兒不當回事,薩喇善卻是十分篤定,

  「這小玩意兒你准沒見過!咱們打個賭,你若能說出它的名稱,你讓我做甚皆可,若是說不出,那你就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彤芸最討厭狂妄自大之人,恨斥道:「讓你立馬從我眼前消失!」

  薩喇善頗有自信,爽快應道:「沒問題!」

  語罷,他便將手一伸,小廝立即遞上一方盒子,阿悄上前恭敬接過,又遞與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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