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回 解心結
走近他的瑜真仔細一瞧,看他眼睛通紅,還以為裡面真的進了木屑,擔憂不已,「是不是很疼?」
他也只是熬夜酸累,並不疼,但看她如此緊張,傅恆突然覺得,適時撒個嬌,興許能博她同情呢!
於是皺著眉頭裝作很痛苦的樣子,懼怕叫嚷道:「是很疼啊!完了!我會不會變瞎?我若瞎了,你還喜歡我麼?會不會把我扔一邊兒不管我?」
「沒那麼嚴重,」瑜真安慰道:「來,我幫你吹一吹,可能會好受些。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可是突然發現,他有些高,她踮著腳都夠不到,怎麼吹呀!
於是便拉他坐在椅子上,俯身湊近,輕輕柔柔地為他吹眼睛。
傅恆頓覺周遭一片安靜,若有似無的香氣直衝腦海,他再也看不見其他,似乎只能看到,她那線條優美的香頸,微微嘟起的紅唇,送著清涼的小風,緩緩吹入他眼睛,霎時間吹散了一切的疲憊,仿佛再累也是值得。
吹了會子,她問他,「感覺好些了麼?」
「嗯,」下意識地應了一句,剛出口他又覺後悔,「沒……還有些疼,再吹會子應該就好了!」
瑜真還就信了他的話,認真地為他吹著,又吹了會子,他還說沒好,瑜真受不住,直起了身子,捶了捶後背,只覺酸麻,傅恆見狀,長臂一攬,拉她入懷,坐於他褪上,
猝不及防的瑜真嚇了一跳,緊緊圈住他脖頸,生怕摔下去!
心疼的傅恆再不敢逗她,「好了,不吹了,你且歇一歇。」
「可你的眼睛還是很紅。」
怕她擔心,他只好道出實情,「只是熬夜累著了,無妨,睡一覺就好了。」
方才還很痛苦,此刻竟又一臉輕鬆,瑜真恍然大悟,不悅地指著他質問,
「所以呢?方才是騙我的?」
「豈敢!」機靈的傅恆立即改口,義正言辭,「這不是怕你擔心,才說沒事嘛!怎的你又誤會我?」
所以他的眼中到底有沒有進木屑的灰塵?她都分不清了,罷了!還是不要再吹了,免得被他耍弄,
「沒事就睡了罷,你瞧瞧懷表,這都什麼時辰了!」
傅恆點頭應承道:「等我把這個手的形狀雕出來。」
瑜真卻攔著不許,抿著唇,神情嚴肅地制止,「明日也是一樣的,不急於一時。莫再熬夜,明兒個還得上早朝呢!以往都是你自個兒醒,最近總讓人喊,時常將我也吵醒。」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傅恆再不反駁,乖乖聽話,生怕再吵到她,「那不雕了,你去睡,我也睡。」
自他懷中起了身的瑜真去往床邊,而他淨了手,習慣性的去往塌邊,這人太自覺,她總不能拉下臉面喊他過來罷!
可當初也的確是她不許他睡床的,左思右想之下,瑜真決定做個戲,於是捂著腹部輕嗯著,塌邊才掀了被子的傅恆聞聲,回頭一看,只見她神色痛苦,疾步過去詢問,
「腹痛?孩子踢你了?」
「也不是,踢著不會痛,就覺得好漲,往下墜的感覺。」以往她痛過,所以能描述出來,傅恆還以為是大毛病,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方才還好好的,怎的突然就痛了?難道是彎腰太久,所以不適?都怪我,若不折騰你,你也就不會難受。」
看他一臉愧疚,瑜真忽然覺得自己裝得是不是太過了?忙勸他說沒什麼大礙,
「偶爾也會有的,喝些熱水,躺下揉一揉也就好了。」
「是麼?」瑜真這麼說,傅恆才稍稍安心,立即扶她躺下,為她脫了鞋子,又去倒了熱茶,餵她喝下,緊張詢問,
「感覺好些了麼?」
「嗯,」點了點頭,瑜真只道好些了,痛得沒那麼厲害。
有效就好,「那我再幫你揉揉?」
撫了一會兒,傅恆突然感覺有動靜,欣喜道:「小壞蛋醒了,八成是感應到了,所以在踢你呢!」
好奇的傅恆掀開被子想看看他到底怎麼動的,親眼目睹這情形,只覺得很神奇,但又怕凍著瑜真,忙又為她蓋好,繼續揉著,
忽聽他打了噴嚏,瑜真便伸手將自己的被子搭於他身上,「蓋好,莫著涼,這麼大的人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
原本他是想著,為她揉一揉,等她不痛時,他還去塌上睡的,未料她竟會將被子蓋於他身,簡直令他受寵若驚!
所以這是,允許他睡床了?還這麼關心他,怕他生病,凝著她那嗔怪的眼神,這一刻,傅恆只覺心都要化了!甜如飲蜜,笑嘻嘻地抬手輕捋她鬢邊亂發,
「不是有你照顧我麼?」
瑜真不由白他一眼,「我還要為你懷孩子,哪有空閒照顧你,你自己顧好自己罷!」
「夫人辛苦了!」傅恆還在繼續揉著,瑜真忍不住問他,「你手臂不酸的麼?」
「酸啊,忍著唄!你不疼就好。」
見他這般認真,瑜真忍俊不禁,「傻不傻!官場的人才,風月的蠢材!」
可有時候,不是真傻,而是裝傻,明知前方是套,也甘願進入,點了點她的鼻尖,傅恆笑得滿足,「只要你開懷,要我怎樣都樂意。」
也許只是隨口的一個許諾,可她突然就感動了鼻子是酸的,心是暖的,握住他的手,不讓他再揉了,「已經好了,不痛了,歇著罷!」
「好,痛了你再告訴我,我再幫你揉。」
「莫顧我了,你快睡,這都快子時了,睡不到兩個時辰你又得上朝!」
輕擁她入懷,傅恆至今仍覺得不真實,「瑜真,我都不敢睡,真怕睡後醒來發現只是一場美夢。」
他不敢問,又忍不住想問個清楚,不然心底總是沒譜兒,「你真的……原諒我了麼?不再怪我?我明知往事不該提,可還是懼怕,怕這美好只是我的錯覺。」
問出這話時,傅恆無比忐忑,暗恨自己提了不該提的,若是再勾起她一些不美好的回憶,一發不可收拾,又該如何是好?
心咚咚地跳得厲害,可預想中的憤怒並沒有爆發,入耳的,是如清風般靜緩的聲音,
「曾經,我也以為傷口永遠好不了,可是你再提起時,我竟然沒覺著痛了,既然它已經癒合,那我又何必再揪著過往不放?那是自尋煩惱!餘生還長,我也不想折磨自己,折磨你。」
看來真的是他小題大做了,她已然放下恩怨,他還一直以為她在計較,是以不敢睡床,只等今日才過來,果然是真傻!
「我要是早些過來,你不會把我踹下去罷?」
她有那麼凶麼?瑜真不禁數落道:「你發燒那晚,不是已經睡這兒了麼?次日我也沒說不許你睡啊!是你自個兒又回塌上的!」
「不是罷?」驚詫的傅恆頓感懊悔,「那我豈不是錯失了良機!白白睡了那麼久的塌!」
「怪我咯?」瑜真笑嗤道:「所以說你笨啊!我沒嫌棄你,便是你的福分!」
被罵他也覺得甜,傅恆覺得自己真是沒救了!「好賴都是你夫君,你逃不掉的,只有認命。」
她才不是認命軟弱之人,底線還是有的,「那也要看命苦還是命好,你若對我不好,我就……」
「怎樣?」傅恆頓時緊張起來,難不成她還有旁的打算?
她還沒想好,也就嚇他一嚇,「就改嫁!」
好大的膽子!「你敢!我不會給你休書的!」
敢不敢,也要看他的表現咯!「那就對我好一些,莫再惹我傷心,不然我肯定會拋下一切離開你。」
「疼你都來不及,哪裡捨得讓你傷心?」傅恆認為自己已經掏心掏肺了,「我對你還不夠好麼?」
他對她的耐心,她承認,「一時的好,不算好,要長久的好,才是真的好。」
「以後啊!」傅恆並不是喜歡說虛話之人,無論辦政事,還是與人相處,他都喜歡用事實說話,
「現在即便我發誓,你也是不信的,那就等著看好了,歲月會證明一切。」
恰好瑜真也不喜歡聽虛言,「走著看罷,誰也料不到最後。」
對,把握當下才是真!譬如現在,能緊擁著她,他便覺心滿意足,困頓睡去,幻作美夢。
次日天未亮,芳落進來伺候他梳洗時,一看塌上無人,九爺竟在床上,忍不住偷笑,看來兩人真的是和好如初了!
而傅恆太困,自個兒醒不來,必得芳落來喚,瑜真又一次被吵醒,傅恆猛然睜眼,一個激靈,趕忙示意芳落噤聲,小聲提醒,
「莫吵,當心又吵醒夫人。」
恰在此時,瑜真翻了個身,打著哈欠,「已經醒了呢!」
傅恆頓感歉疚,「我很快就走,你再睡會兒。」
她卻想起身,直道腰疼。之前一個人睡慣了,突然又睡在一起,被他抱著,她又大著肚子,難免睡不安穩,渾身不舒坦。
芳落見狀,紅臉提醒道:「夫人這五個月的身孕,雖說沒什麼妨礙,可九爺也該節制些,不能太過折騰,不然夫人怎生受得?」
這丫頭,想到哪裡去了!瑜真羞赧斥道:「瞎說什麼呢!」
傅恆卻覺這話很有深意,芳落的意思是,五個月也可以親熱?到底能不能?看來應該找大夫問個清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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