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回 得理為何要饒人?


  芳落見狀,小聲在主子耳邊問了句,「皇上不是褫奪了玹玥的封號麼,怎麼還有人喚郡主?」

  回想那一耳光,瑜真至今都覺氣憤!玹玥一瞧見瑜真,咬牙切齒,但又記起皇上的兇狠與偏袒,終是沒說什麼,倒是她身邊的女人,似是看出來兩人不大對頭,

  「怎麼?你們認識?」

  輕瞥一眼,玹玥陰陽怪氣道:「我來給大嫂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傅九爺的夫人,皇后的弟妹,那拉·瑜真!」

  

  掌柜的一聽,大吃一驚,趕忙朝著瑜真拱手,「原是九夫人!久聞大名,未能得見,今日一觀,果然名不虛傳!」

  奉承話聽得多了,瑜真自不會放在心上,一笑置之,「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這位,早已經不是郡主,她早被皇上褫奪封號,掌柜的可不要亂喚,免得惹禍上身!」

  這個他還真不曉得,前兩日玹玥格格過來時,他稱呼郡主,也沒見她提醒說不是啊!聽九夫人這麼一說,掌柜的不由冒冷汗,生怕惹麻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哼!果然是得理不饒人,聽說你連太后娘娘的話都敢不聽從呢!當真是個不怕死的!」

  說話的,是玹玥身邊的女人,瑜真雖未見過,但聽到玹玥方才喚了她一聲大嫂,便知她是永信的夫人。

  永信聽了玹玥的讒言,欲綁架於她,未料半路被山賊劫走,最後被傅恆追查出來,將他關入牢獄,是以他的夫人金佳氏才會對瑜真這般態度,認為是她害了自己的丈夫。

  如此是非不分的女人,瑜真也不會對她客氣,「我只是實話實說,沒理的人都敢胡亂怪責,還讓不讓有理的人活了?知錯不改,我為何要饒?至於太后嘛,只是被某些人的假話給蒙蔽了而已,最後還不是任由皇上處罰於她!」

  說話時,瑜真看向玹玥,毫不膽怯,陳述事實,無需害怕!

  玹玥吃一塹長一智,不敢再和瑜真正面衝突,便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不出聲,料想她大嫂這個口無遮攔的必會為她出氣,果然金佳氏按捺不住,怒嗤瑜真,

  「你少得意!人在做,天在看,總是這般猖狂,會遭報應的!」打量著瑜真的小腹,金佳氏又笑道:「哎呀!聽說你最近才小產呢!玹玥你看,老天還是長眼的!」

  她又憑什麼怪罪瑜真,說話帶刺呢?事實上永信才是罪魁禍首,若然不是他綁架,瑜真不會被劫,太夫人也不會質問,那麼這個孩子也不至於失去!一想到孩子,她就渾身顫抖,緊攥著拳頭,冷聲揶揄道:

  「沒了孩子我還有丈夫,有的是機會,不像你,丈夫都入獄,每日獨守空房,寂寞難耐!」

  一旁一直沉默的緋衣女子勸說道:「大嫂,還是莫置氣了,給婆婆挑選賀禮要緊。」

  此女正是貝勒爺永恩的福晉,吳扎庫氏。她曾聽永恩說過,皇上因為瑜真一事,掌摑玹玥,褫奪封號,由此可見,瑜真並不好惹,若再起衝突,吃虧的只會是她們,是以才想從中勸和,

  然而金佳氏一向愛出風頭,又因著丈夫入獄一事記恨瑜真,便想逞口舌之快,給瑜真難堪,冷嘲熱諷,

  「好歹我是有兒子可以依靠的,你有麼?連個女兒都生不出來!我都替你著急!」

  瞧瞧,沒有孩子,總是被人嗤笑,所以桃枝才不顧安危的想要一個孩子,瑜真又何嘗不想,可她又一次小產,還得繼續休養,大夫忠告,近一年都別打算受孕,她能如何,只能任人取笑,反駁不得!

  掌柜的怕她們吵起來,一件都賣不出去那可倒了大霉,忙做和事佬,打岔請她們過來看首飾。

  瑜真不意多言,打算拿那條蜜蠟手串,遂讓人包起來,芳落正準備掏銀票,金佳氏過來攔阻,

  「這蜜蠟手串我要了!」

  「啊?」掌柜的頓感為難,低聲道了句,「這……這手串可是九夫人先看的。」

  「我比她早兩天罷!你忘了前兩日我們就打過招呼,說要你多備些蜜蠟!」

  「夫人您要的是蜜蠟墜兒啊!我給您備了四五個,供您挑選,您請移步這邊看!」掌柜笑呵呵的招呼著,金佳氏大致掃了一眼,挑了個雕梅刻鹿的蜜蠟墜子,

  「要這個,還有那蜜蠟手串我也要,配在一起正好,把這手串連同這墜子都算在我帳上,否則墜子我也不要了!」

  「那我這墜子豈不是白拿了,您一個都不要,這說不過去罷?」這可愁煞了掌柜的,又不敢得罪九夫人,讓人家割愛手串,畢竟是她先瞧的,這理說不過去啊!可若墜子賣不出去,都是貴重之物,壓在手裡也難流通,又該如何是好?

  吳扎庫氏勸她莫要執拗,「大嫂,還是算了罷,我們不能奪人所愛,還有其他珠寶,再挑便是。」

  「你怕她作甚?玹玥被她欺負的時候,永恩不幫自己的妹妹,還為她說話,八成也被她迷惑了,狐狸精一個!你可得當心點兒!」

  咬了咬唇,吳扎庫氏小聲反駁道:「貝勒爺一向幫理不幫親,並不是故意維護誰。」

  玹玥一聽這話,心下不悅,拽了拽金佳氏的衣袖,不滿撇嘴,「大嫂,你看二嫂說得什麼話嘛!」

  拍了拍她的手,金佳氏安撫了玹玥,又來質問弟妹,「你的意思是,玹玥有錯咯?」

  好歹是一家人,吳扎庫氏也不好當面說什麼,只是想平息爭端,才幫瑜真說了句話,哪料又被大嫂回嗆,倒叫她無法回答。

  看出貝勒福晉未與她們同流合污,瑜真替她回了句,「玹玥是否有錯,皇上已有定論,難不成,你覺得皇上的判決是錯的?認為皇上是昏君?」

  金佳氏心頓顫,她可擔不起這樣的罪名,聲帶惶恐的逞強道:「你少在這兒捕風捉影,我什麼時候扯到皇上了?」

  「意思再明顯不過,抵賴無用!」是她挑事在先,瑜真也不介意陪她論那所謂的理,「有沒有那個意思,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你若不服氣,咱們入宮找人評理去!」

  金佳氏才不去!「宮裡都是你的親戚,去了還不是我吃虧!」

  所以她還說什麼呢?「惹不起那就閉嘴!若再胡說八道,我就成全你,把你也送進去陪他!」

  疾言厲色的瑜真氣勢凌人,生生嚇倒金佳氏,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再不敢多言一句。

  隨後瑜真吩咐掌柜的,「給你添麻煩了,這幾個墜子和蜜蠟,我全包下,讓人去富察府領銀票便是。」

  掌柜的聞言,樂得合不攏嘴,忙脆聲應著,讓人包好,特地找了個貴重的盒子來裝。

  玹玥也不敢再耍橫,只能拉著大嫂走人,「那墜子也不怎麼好看,咱們再去別處瞧瞧!」

  臨走前,吳扎庫氏望向瑜真,歉意頷首,瑜真點頭致意,笑容清淺,只覺這位福晉性子極好,就是柔弱了些,竟被她大嫂欺壓,實該強硬些才是。

  回去的路上,瑢真一臉崇敬,「二姐,我覺得你好厲害啊,把那幾個人說得啞口無言!」

  「不是我厲害,不過是仗著夫家的勢,才沒被人欺負。」她們忌憚的是什麼,瑜真心知肚明,借著此事,瑜真忍不住對瑢真道:「所以你要記住,女人一定得嫁個有權有勢的男人,才能挺直腰板!」

  也不管她懂不懂,先讓她記住也好,瑢真不禁茫然,「可是二姐,我有的選擇麼?額娘說,待到後年,我跟三姐都要入宮參加選秀的。」

  「參選不一定能入選,姐姐不就落選了麼?落選之後,你就可自由婚嫁,但其實還是聽從父母之命,不過你放心,到時候姐姐會為你把關,幫你挑選個好人家,不讓你受人欺負。」

  「我記得,以前姐姐還說,要選個心愛之人做丈夫啊?」

  瑢真眨巴著眼睛,目光清澈的向她詢問著,瑜真竟不敢認同了,明明她曾經也追求過感情,後來還不是妥協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變得這麼世俗了呢!

  不想承認的,終究都變成了事實,玹玥一禍,若不是仗著傅恆的勢,單憑一己之力,她必定吃虧!是與非,不好界定,但權利所帶來的好處,卻是不容小覷的,瑜真只願自己能在掌控權利的同時,保留本心,不會迷失自我。不主動挑事,是她的底線。

  然而樹欲靜,風不止,金佳氏回府後越想越不順,與婆婆說起此事,奈何康王妃被禁足,無法出府,便教唆金佳氏入宮去尋她的姐姐,嘉嬪娘娘。

  這嘉嬪本姓金,乃是上駟院卿三寶之女,其兄為禮部尚書金簡,在乾隆還是寶親王時,入侍王府,待乾隆即位,封為金貴人,初隸內務府包衣,後奉旨出包衣,賜姓金佳氏。

  乾隆二年才被晉升為嘉嬪,今年年初,誕下皇四子永珹,母憑子貴,乾隆還打算待永珹周歲之際,再晉封她為嘉妃。是以她在宮中自視甚高,永信的夫人便是她的親妹妹。

  得知自己的妹妹被欺負,嘉嬪心中不暢,「瑜真?名字很耳熟呢!」

  在她這邊兒閒坐的海貴人最愛看戲,柳眉一挑,戴著鏤空銀鑲翠護甲的手指微微一翹,輕拈繡飛鶴的錦帕好心提醒道:「上回在避暑山莊時,姐姐心儀的荷韻居被霸占,可不就是這個瑜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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