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回 歸京
訥親獲罪的原因,再明顯不過,「可不就是因為他貽誤軍機嘛!」
在自家府邸的海望說話口無遮攔,哼笑道:「這是一方面,但死罪還是活罪,都在皇上一念之間,而皇上不顧多年舊情,狠心賜他自盡,無疑是為了另一個人鋪路!」
「為誰?」實則他們都心知肚明,但為了給海大人話語權,故作茫然,好給他表現的機會,但聽海望神秘兮兮地對幾位摯友同僚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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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明眼人,應該曉得,早在訥親督師金川之前,傅恆的地位已在朝廷中日漸顯赫,訥親經略金川之後,傅恆更是輔弼贊襄,儼然有取代訥親之勢!
遠在金川的訥親必是聽說了此事,心下顧慮,才會不安心用命,急於返京,並多次請求面見聖上,除了要當面謝罪之外,大約也與此事有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下官私以為,聖上因金川失利,必欲置其一死,也不僅僅是因為他罪有應得,也與他性格倔強、驕矜刻板、得罪眾權貴,又令皇帝心生厭煩有關。
訥大人雖然才思敏捷,擅長引薦有識之士。卻也喜歡與人唱反調,吏部和戶部事務,督撫若主張從嚴處理,訥大人必然從寬。而督撫主張從寬處理,他又往往從嚴。」
「嗯,」海望點頭應道:「訥親雖任事勤勉辛勞,卻因太過嚴苛不近人情而招人忌恨。固執己見,不善察顏觀色,也不會見風使舵,這種人能為皇帝寵眷一時也算是造化了,一旦他的倔強背離了皇權意志時,為皇帝所不容,下台也就成了必然!」
訥親一倒,最高興之人當屬海望,只因他入值軍機處多年,以他的資歷最有可能升任為下一任首輔,是以眾官員立馬趨炎附勢,來拍他的馬屁,「軍機處不可無領班,海大人日後要更辛勞了!」
「哎——」海望故作擔憂,「這事兒得由皇上說了算,皇上更看中傅恆這個後輩,畢竟人家可是先皇后的弟弟!」
「那又如何?皇后畢竟不在了,再深的感情也會歸於平淡,一旦立了新後,富察家再不會像往常那般得寵,富不過三代,傅恆已是第四代後人,我看他家的氣數是要盡咯!」
此人之言亦是海望的心聲,他也等著看富察家族失寵,更加期待屬於自己的機遇!
自瑜真將傅恆打了勝仗的消息告訴家人之後,傅文盛讚不已,「看來九弟真是文治武功,樣樣俱全,才到金川,便旗開得勝,光耀門楣啊!」
太夫人亦是欣喜萬分,忙去告祭祖宗,又去寺廟還願,瑜真都得陪著,也順道帶了如汐,關定北一去一年,她可是悶壞了,日盼夜盼,而今總算結束了戰事,歸期有望。
此番興師,歷時三年,共調兵八萬,耗銀一千萬兩,終得平定,皇帝龍顏大悅,將軍功都歸於傅恆身上。
當傅恆的軍隊凱旋而歸時,乾隆帝命皇長子永璜和裕親王到郊外迎接,御殿受賀,行飲至禮,特封傅恆為一等忠勇公,賜豹尾槍兩桿、親軍兩名,又賞紅寶石頂、四團龍補服,
再下令仿照開國元勛額亦都、佟國維的先例,特地建宗祠供奉祭祀傅恆的幾位先祖。
旁的賞賜他都拜謝皇恩,但四團龍補服太過張揚,傅恆再三疏辭,不敢接受,在他看來,岳老將軍功勞更甚,可皇帝只是以金銀賞賜岳鍾琪,並未賜功名,連傅恆都為他抱不平,卻又無法左右皇帝的意見。
此番賞賜固然榮耀,然而宮宴之上,傅恆心不在焉,只想著宴罷回府,見一見瑜真。
瑜真知他入宮受賞,也在家苦苦盼著,福靈安亦不時的望向門外,「額娘,您不是說,阿瑪今日回家麼?怎的還不見人?」
撫著他的腦袋瓜,瑜真笑應道:「你阿瑪打了勝仗,皇上要賞他呢!大約還要賜宴,這才在宮中耽擱了,我們再等等。」
「好,那我先不睡,陪著額娘一起等。」
三歲的福隆安也跟著拍手起鬨,「嗷嗷!等阿瑪等阿瑪!」
晴柔還揣著小心思,「額娘,阿瑪從外頭回來,會不會給我帶好玩兒的東西啊!」
瑜真尚未答話,福靈安便道:「咱們阿瑪是去打仗,可不是出去玩兒,打敵人多危險,要時刻防範,哪有空閒給你買什麼禮品?」
聽大哥這麼一說,似乎頗有道理,晴柔撇撇小嘴兒,不敢抱怨,「哦——那好罷!我不要東西了!」
見不得妹妹失望,福靈安又道:「你想要什麼?哥哥明日去街市上給你買。」
聞言,晴柔歡喜道:「我不要你帶東西,你直接帶我一起去罷!我看中什麼自個兒挑!」
他倒是想答應,卻又深感為難,「可是額娘說,小姑娘家不能亂跑。」
一心想出門的晴柔忙去徵求母親的意見,拽著胳膊開始撒嬌,「我跟哥哥一起嘛!不會亂跑的,好不好嘛額娘!」
無可奈何的瑜真只得答應,「好好好!明兒個你阿瑪也在家,讓他帶你們兄妹幾人出府轉轉。」
得了允準的晴柔眉眼彎彎,甭提有多歡喜。半晌不聽福隆安吭聲,瑜真回頭一看,才發現他倚坐在白茶懷中,已然歪著小腦袋睡著了,年紀尚小的他太困,實在等不及,嬤嬤過來包起小棉被,將他抱回去房。
福靈安堅持守著,只等得阿瑪歸來,問了好多問題,這才安心睡覺去。
燭火默燃,薰香四溢,瑜真靜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他和孩子們說話,心裡暖烘烘的,經歷了分離,才曉得一家團聚是多麼的難得。
直等著孩子們都回房後,傅恆這才回眸來,牽起瑜真的手,握在掌心,靜靜摩挲著,兩人對望凝視,已覺十分美好。
朝思暮想的容顏如今就在眼前,他心中是說不出的感覺,夫妻多年,依舊會悸動,但又不似以往那般猴急的想用占有的方式來表達,能看著她,與她說說話,便心滿意足,「可有夢見過我?」
轉了轉眼珠,瑜真笑道:「沒有。」
真真狠心,點了點她的鼻樑,傅恆怨怪道:「你就不能騙騙我,讓我歡喜一場?」
奈何她不擅長哄人,「可是真的沒有啊!雖然每日都在想你,但就是沒夢見,我也不曉得為何呢!」
「我倒是時常夢見你。」
「哦?夢見我什麼?」
傅恆笑對她附耳低語了一陣,瑜真已是羞紅了臉,輕錘他一拳,「淨會夢些亂七八糟的,不能想些正事?」
此乃人之常情也,「可不就是太想你,才會夢到甜蜜的時刻麼!我就不信你不想我。」
歡愉過後,依在他懷中,瑜真無比滿足,但一想到前不久她曾入宮求見皇上,雖然問心無愧,但還是擔憂有心人會拿此說事兒,挑撥他們夫妻,遂決定先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告知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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