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回 怎麼處置玉佩


  好端端的,他怎會問這個?瑜真莫名其妙,「你醉了,快睡罷!」

  

  「你不回答我睡不著!這麼簡單的問題,有那麼難答麼?為何就不肯給我一句話?」

  瑜真才睡下便被吵醒,本來就有些迷糊,只想快些躺下休息,他卻平白無故的質問,神態也不正常,並沒有夫妻之間的親昵撒嬌,而是懷疑質問,她才心頭窩火,不願回答,

  「我們成親十七年,你還問我是否喜歡你?不喜歡的話,我會給你生三個孩子麼?」

  是啊!他們都有那麼多孩子了,他還怕什麼呢?怕傅謙的深情在她心底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怕她時常與他夢中相會,酒壯人膽,傅恆終是忍不住問了句,

  「瑜真,你的心裡,當真只有我麼?」

  「你這話什麼意思?」一再的追問,令她生了警惕之心,「總覺得他不是因為喝醉而胡說,而是沉醉問出心底的疑惑,他究竟在懷疑什麼?

  「你是我的夫君,難道除了你,我還會想旁人麼?」

  從前他也認為她的心中只有他一人,可自從傅謙去世之後,他便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瑜真,他的死,讓你很難受罷?倘若死的人是我呢?你就不會怪我害了他罷?是不是會好受一些,沒那麼痛苦和愧疚?」

  陰陽怪氣的話語,已不止是醉話,「傅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日思夜盼,一直期待著你能回來,你竟然說這樣的話,難道你認為我就盼著你戰死麼?」

  「如果我沒能活著回來,你會不會夢見我,會不會哭喊著我的名字?」他沒理會她的話,而是回身躺平,望著帳頂,自顧自話,

  至此,瑜真總算明白了,當時他沒說什麼,實則那晚的夢話,早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只是一個夢而已,畢竟他是因你而死,東薇與小禾那麼傷心,她們失去了丈夫,我心裡能好受麼?日所思,夜所夢,夢見又不代表什麼,你的心眼兒就那么小?」

  他對她一向寬容,「單只是一句夢話和眼淚倒沒什麼,畢竟你們是舊相識,為他難過也是人之常情,我不可能為這個跟你生氣,可你又背著我做的那些事,讓我無法接受!」

  說得瑜真稀里糊塗,騰的坐起身來,恨恨的盯著他質問,「我背著你做了什麼?你倒是給我說清楚!」

  話已至此,他完全忘了忌諱,腦子一熱便說了出口,指著那邊的妝檯直言不諱,「妝匣里到底裝了什麼?那天白茶神情緊張,她究竟背著我給了你什麼東西?是不是韓照給的?」

  他果真是看到了,卻忍了那麼久都沒吭聲,胡亂猜測,令她難堪,「既然瞧見為何不直言?」

  「那你又為何不主動告訴我?」他一直在等,等著她來交代,卻什麼也沒等來,她始終不肯提,越發令他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能有什麼秘密?」他那猜疑的眼神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她臉上,面燙心痛,羞憤交加的瑜真立即下了帳,去往妝檯邊將妝匣打開,抱過來給他看,

  「不過是一塊黃玉而已,你以為是怎樣?」

  他知道,一早就偷看過,還得裝作不知情的模樣,坐起身來詢問,「這是傅謙的玉佩,為何在你這兒?」

  「如你所料,傅謙托韓照給我,韓照不願讓人知曉,這才拜託白茶拿過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事到如今,她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將傅謙的心愿和玉佩的來歷盡數告知於他,

  「只將玉佩埋葬即可,我並沒有想要保留它,本就不是什麼大事,若然告訴你,我怕你會胡思亂想,所以你沒問我便沒提,只想著把玉埋了之後此事便算了了,根本沒想到你會藏在心裡,胡亂猜測!」

  兩塊玉合葬?這算什麼?此時的傅恆心已迷路,鑽入牛角尖,哪裡還顧得什麼通情達理?有的只是深深的怨念,

  「既然今生無緣,又何必讓兩塊玉和在一起?別說這只是形式,我不能接受!難道你百年之後,人也要跟他合葬麼?那我又算什麼?到底誰才是你的夫君?」

  「你……你這是無理取鬧!扯遠了罷!這跟合葬有什麼關係?我怎麼可能像你說的那樣!」

  「我很介意,總之就是不允許玉佩合在一起!這就是我的態度,你會不會顧忌?」且讓他任性一回,哪怕她認為他小氣也好,固執也罷,他就是不願意看到他們的定情信物合在一起!

  平時的傅恆不是這樣的,瑜真只當他是醉了,才會如此偏執,不願再跟他繼續說下去,看他一眼,悶嘆一聲,轉身欲離,

  「等你清醒了再說罷!」

  不肯罷休的傅恆迅速起身,一把拽住她胳膊,「別走,今天必須說清楚!」

  被他拽疼的瑜真憤然扭臉,強忍著怒氣警告道:「傅恆!你別太過分,我不想跟你吵架,等你清醒之後再說!」

  「我很清醒!從沒有像此刻這麼清醒過!我討厭當好人,善解人意的代價就是委屈自己,我不想再忍耐,你也別逃避,瑜真,我只問你最後一句,如果我不希望兩塊玉合在一起,你會怎麼選擇?」

  聽夫君的話,還是遵從傅謙的遺願,這的確是個難題,「你為何要糾結於這件小事?他已經不在了,不可能跟你爭什麼,你為何就不能成全他的心愿?」

  「對你而言或許是小事,在我看來卻是大事!關乎於你在不在乎我!」她的手中還抱著匣子,傅恆一把拿起那塊玉佩,仔細打量著,

  「這是你送他的定情信物,而我有什麼?你從來沒有送過我任何信物,憑什麼他就有,而我沒有?是不是你對他用情比我深?」

  恍惚間,瑜真又回想起當年傅恆曾質疑她的孩子是傅謙的,那種被誤解的痛楚,她以為此生都不會再感受,未料今日又一次被揭開,被質疑,令她難堪至極,心痛喉梗,

  「都已過去那麼多年,你居然還在懷疑我,始終放不下那段過往!」

  「放不下的人是你!不管我問什麼你都迴避,不肯直白答覆,說到底還是舊情難忘,無法割捨!你對得起我的一往情深麼?」

  憤怒的火焰烈烈燃燒,終是擊潰他的理智,再不顧什麼後果,怒而甩手,摔碎那塊藍田黃玉!

  玉佩瞬間碎裂在地,猝不及防的瑜真目瞪口呆的望著碎於地面的黃玉,心仿佛在一剎那間,也跟著碎裂,而後凝固,

  傅恆摔碎的,不止是玉佩,還有她的尊嚴,以及兩人之間的信任,她剛想說的是,「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不埋便是。」

  她以為傅恆會理解,也就沒拒絕,沒想到他的反應竟如此劇烈,那她總不能逆著丈夫的意思,畢竟還是在意他的感受,然而話未說出口,他就突然摔碎了玉佩,毀壞得如此徹底,無可彌補!

  即便不讓埋,也不至於摧毀罷?他怎麼可以這樣專橫無理!心如針扎的瑜真緩緩俯身,撿起碎玉,找來一塊紅布將它包了起來,自始至終,她都沒再看他一眼,積羞成怒,她已然心涼,再不願跟他解釋或爭辯,反正他也不講理,多說無益,

  此刻她總算明白了,他想聽的根本不是她的答案,其實就是尋個由頭毀掉玉佩而已,何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不甘與憤怒終於得到了發泄,然而她沒有爭執與吵鬧,這讓他很無措,爭辯其實好應對,惟有沉默如鬼魅,懸著的心思猜不透,才更讓人覺得可怕。

  此時他才有些清醒,又不願道歉,乾脆轉身離去,去往書房。省得兩人乾耗著都難堪!

  對於他的行蹤,瑜真不聞不問,他愛去哪兒都隨意,反正他都不信任她了,懷疑她對他的感情,她還能哭著求著他相信自己麼?

  為他幾次生兒育女,再痛苦再難挨她都忍著,只要他愛著,無論為他承受怎樣的痛苦,她都覺得值得,然而這一刻,再想起生孩子時撕心裂肺的疼,她竟覺得心酸無比!

  生孩子便如到鬼門關走了一趟,如果這都不算愛,她還能用什麼來證明?

  一塊玉而已,竟能讓夫妻二人鬧到這個地步,她再哭再痛又如何?過了今晚,明日他肯定會說,他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沒有意識,不是故意傷害她,

  那時她又能如何?斤斤計較麼?豈不又成了小肚雞腸?還能怎麼樣?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她本以為,次日他便會來找她,來道歉,將此事說個清楚,然而並沒有,第二日,瑜真根本沒瞧見他的人影,按照以往的慣例,下了朝,他回府後若無要事,必然先行回昭華院換常服,今日竟沒見人歸來,起初她不願問,直至傍晚,仍不見人,她才讓小廝去打聽,

  小廝在府上打聽了一圈,守衛只道今晨瞧見九爺出府,一直沒見他回府,也不曉得去了何處。

  不放心的瑜真又讓人去打聽,若是在李侍堯那兒,或者在清岩那兒,她都可暫時放心,然而回信兒的小廝竟道四處都找遍了,並未得知九爺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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