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回 人生無常
太夫人生前總想讓瑜真來繼承主母之位,掌管這一大家子,可她終究是長輩,說什麼旁人都會給面子,瑜真和她們平輩,她們自是不服氣,且瑜真也不稀罕管那麼多家業,出力不討好,還得整日面對三夫人與五夫人,倒給自個兒找不痛快,何苦來哉?
早在十二年前,傅恆被封為忠勇公之際,皇上已為他修建府邸於皇城內的東安,門處,能將府邸建於皇城內的人少之又少,這本該是榮耀之事,奈何太夫人不捨得兒子離她太遠,是以這麼多年來,傅恆一家人一直都住在老宅,如今太夫人已然不在,傅恆便和瑜真商議,打算搬至忠勇公府,將祖宅給他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瑜真沒意見,但那個家誰做主母是個麻煩事,「大嫂適合當家,但她為人苛刻,只怕府中下人不會有好日子過,二嫂身子弱,也不願去爭,三嫂與五嫂當家我們都不放心,八嫂我最鍾意,就怕她們嫌她是老小,皆不服氣。「
「你要是當家,肯定沒人敢反對。」畢竟瑜真是太夫人屬意的人選,又雷厲風行,處事得當,她做主母最合適不過,「但你沒興致,我也不想讓你勞累,咱們一家子還是搬至忠勇公府更自在,不必管他們那些閒事,剩下的讓她們自己商議,要吵要打皆隨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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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不在,兄弟不在,傅恆對那個家已然沒什麼留戀,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
吉日已選,半月後,傅恆一家子搬往新府邸,忠勇公府與四公主府相鄰,四公主便藉故要搬回公主府去住,福隆安不願被父母管制,也同意搬出,福靈安與郡主則同父母一道住在忠勇公府。
孩子們對這個新家十分好奇,這對龍鳳胎,女兒是瑜真定名,喚作晴顏,兒子則是傅恆定名為福長安。
整個忠勇公府占地七十餘畝,家宅豐豪,傅恆得閒時便開始規劃,和瑜真一起重新布置,打造自己鍾意的家園,逢年過節時,乾隆也會准許福康安出宮回家陪陪家人,日子過得平靜而溫馨。
轉眼間已過去四年,乾隆三十年正月,乾隆帝開始了第四次南巡的行程,身為御前侍衛的福隆安自是伴駕隨行,然而四月時,福隆安竟然獨自返京,並未與聖駕一道,見兒子來請安,瑜真心生不安,還以為他衝撞了皇帝被遣返回京,豈料他竟道:
「被遣返的不是孩兒,而是皇后娘娘!她在南巡途中與皇上起了爭執,竟然當眾斷髮,皇上說她瘋了,特命孩兒秘密將其遣送回京。」
皇后斷髮,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怎會這麼嚴重?」問及因由,福隆安搖頭表示並不清楚,「皇上並未明言,當時也只有幾個妃子在場,具體情形無人敢傳,只能等皇上回來再說。」
然而乾隆歸京之後,竟將皇后的寶冊收回,甚至裁減她宮內的下人,最後只剩兩個宮女在伺候,按照清宮的慣例,只有答應身邊配的是兩名宮女,皇上雖未降她的位分,卻已是這般待遇,堂堂皇后竟然淪落至此,皇上又始終不肯給個說法,只道她德行有失,已然瘋魔。
眾人不禁猜測,帝後為何會突然反目?有人說是因為皇上寵愛令貴妃,還想將其晉封為皇貴妃,才會惹皇后嫉妒,因著當年董鄂妃被封為皇貴妃,順治帝為她屢次做出出格之事,貽笑大方,自此後,清宮中便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皇后健在時,宮中一般不設立皇貴妃,除非是有資歷的貴妃患重病之際才會破例封為皇貴妃,不過是個安慰罷了!而令貴妃身子康健,又為皇上誕下四個孩子,頗得盛寵,皇上在此時晉封,無疑於讓皇后感到沒面子,才會跟皇上鬧騰。
還有一種猜測,說是皇上生性風流愛美人,到得江南自然少不了招蜂引蝶,看上了哪個姑娘想帶入宮中被皇后攔阻,皇上惱羞成怒才會將其遣返回京,
民間流傳著各種情形的猜測,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真正的原因連傅恆也不曉得,想來此事關乎皇上的尊嚴,是以乾隆未曾主動與傅恆提及,傅恆身為臣子也不該過問後宮之事,倘若皇上要廢后,他會依照禮法提議,但皇上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那便只是人家的家事。
五月初十,令貴妃被正式晉封為令皇貴妃,攝六宮事。五月十四日,乾隆命人收繳皇后歷次冊寶夾紙,偏居冷宮,就此不聞不問。
宮中向來多是非,人情涼薄,瑜真聽著旁人的轉述,除了感嘆也並不能如何,畢竟她與皇后沒什麼交情,除非瑢真被打入冷宮,否則她沒什麼可難過的,只慶幸自己陰差陽錯的嫁了個好夫君,才得這安穩日子。
自避暑山莊回府之後,傅恆魂不守舍,不曉得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告知瑜真和珈瑤。
瑜真悲痛尚有他能安慰,珈瑤年紀輕輕,二十出頭竟痛失夫君又有誰能慰藉?
即使難以面對,瑜真仍舊忍下心中悲苦,親自去往兒媳院中。
婆婆甚少過來走動,一般都是她去請安,今日突然來此,料想是有要事,已然七個月身孕的珈瑤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相迎,笑問婆婆,「可是瑾林來了家書?」
這笑容,滿是期待,瑜真實不忍打破她的好夢,可逝去的是她的丈夫,她應該知情啊!即使現在不說,待福靈安的靈柩送回之際,珈瑤依舊會知曉。終究避不過,瑜真思量再三還是選擇道出實情,將福靈安病故的消息告知於她。
驚聞噩耗的珈瑤只覺頭重腳輕,站不穩當,幸得丫鬟和婆婆相扶才勉強立著,瑜真已不敢面對她疑惑驚恐的眼神,忙扶她坐下。
可她哪裡坐得住啊!「額娘!您在說笑麼?別嚇我啊!瑾林他可是總兵啊!怎麼會在戰場受傷?」
瑜真也想問,為何逝去的是她的孩子,可每家的父母都會有這樣的想法,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最幸運的那一個,然而這種事全憑天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
「需知刀劍無眼,一旦上了戰場,不分將帥或者士兵,皆有受傷的可能。」
她還在給孩子做衣裳,順便給福靈安也做了套新衣,他總說裁縫做的衣裳雖華貴,但穿著不自在,他們量的尺寸皆是站立時量完便罷,不會過問其他,只有她會細心觀察他的小習慣和冷暖,
冬天怕他上朝時會挨凍,便將他的衣褲膝蓋處加縫一層鵝絨,手臂垂放時量的袖長剛剛好,但他時常坐於桌前辦公務,一彎曲,手腕便會露出一大截,珈瑤便會特意將袖子加長几分,
細心之處可見一斑,是以福靈安常誇她做的衣裳穿起來更舒適窩心。可如今,這套新衣再無人會穿,一時間難以接受的珈瑤五內如焚,涕泗橫流!
瑜真見狀心生不安,一再提醒她當心身子,痛心入骨的她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一不留神就動了胎氣,腹痛難忍。
這才七個月,尚未有準備,只得臨時叫來幾個穩婆和大夫,大夫也束手無策,看這情形怕是要早產,只能交給穩婆,穩婆來看後只道耽誤不得,交代其他人立即準備熱水,準備為郡主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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