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一直游到海水變藍


  劉尚的新電影男主和男二的演員都確定了下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男主鍾秀由劉亞仁扮演,男二ben由史蒂文元扮演。

  剩下的也很重要的女主角色一直沒有讓劉尚滿意。

  他絕對女主角色等到了韓國那邊,來一場全國規模的海選。

  他自覺觀察力一向是可以的,他有信心能在人山人海中找到最適合海美這個角色的演員。

  離開韓國之前,劉尚在國內辦了一場宣發。

  雖然缺了女主,但宣傳還是能辦起來的。

  也正好借這個機會造勢,沒準能吸引更多優秀的女演員過來試鏡。

  

  這次劉尚將試鏡的演員要求放寬,不需要面試者有專業的教育經歷或者是演藝生涯經驗,只要合適,就可以參與到試鏡。

  劉尚有時間也有精力調教一個素人。

  宣發會定在八月份,劇組的主創悉數出席。

  好萊塢演員和韓國新生代的扛把子加盟,為這部電影增添不少關注。

  大家一邊在討論,導演劉尚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劇本是日本文學大師村上春樹的作品,改編電影背景是韓國,演員裡邊不光有韓國人,還有好萊塢演員,另外女主一直沒有確定,有可能最後選擇非韓國人。

  這樣複雜的成分碰撞在一塊,到底會引發怎樣的化學反應。

  大家對其報以極大的興趣和希望。

  會後,照例有記者提問。

  記者:你能談談是如何將村上春樹的短篇小說《燒倉房》的背景從日本轉移到韓國的嗎?這對影片的素材、人物的潛台詞以及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什麼影響呢?

  劉尚:我不得不說,我在轉換這個故事時並沒有發現任何困難,因為我認為原始材料並非是基於任何細節或具體的現實。我覺得《燒倉房》的事件可以從它的原始背景中提取出來,應用到一個關於韓國年輕人的故事中,也可以應用到世界上任何地方。

  記者:在一個富人越來越富、貧富差距越來越大的國家,底層人感到自己處於邊緣。同樣的憤怒在當今世界的許多衝突中燃燒。

  劉尚:有些人越來越邊緣化,越來越絕望,越來越憤怒,與此同時,世界變得越來越美麗,越來越乾淨,越來越方便。這使它看起來好像沒有問題,但當然有問題,這是一個內部的問題。當年輕一代開始感到更加無精打采時,一種憤怒在他們內心積聚。

  記者:除非你是本。

  劉尚:我覺得本也有問題!不管他的錢來自哪裡,他的財富多得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花。這是一個空白。我們不知道本是幹什麼的。也許他在科技或金融行業工作,我們看到現在大公司發生的事情,比如公司重組或裁員,都是非常暴力的。即使今天的富人沒有直接殺人——即使他不是一個連環殺手——也有一種感覺,剝奪一個人的生計就是殺害他們。由於精英們所擁有的這種權力,他們存在的基礎實為空白。

  記者:電影中有著「小飢餓」和「大飢餓」的隱喻,當我們看到鍾秀受困於前者——他想要得到尊重、想要活下來——海美可能關注後者——她渴望一些奇妙的、能滿足她的經歷——本似乎並不渴望什麼。我得說他所渴望的本質是這部電影最大的謎團。

  劉尚:正如你所說,我們不知道本渴望什麼,也不知道他的感受。當鍾秀跟著開著車的本來到河邊時,他看到本站在那裡,似乎在平靜地獨自冥想,這引發了所有的這些問題。他在做什麼?他是在享受寧靜還是回到了犯罪現場?空白又一次出現了。這可以看作是年輕人和富人的問題,但這也是資本主義社會的一個更大的問題,在這個社會裡,追求金錢是最重要的。數字遊戲。對此,本可能會說:「這是自然法則。一些人死去,一些人活著。」這就是他可怕的地方。

  記者:我也想知道本的出現方式——作為一個完全空白的、陰險的惡棍——是不是通過鍾秀眼睛所看到的副產品。你在試圖引導我們理解他的角色,還是你認為電影的視角比這更客觀?

  劉尚:在一部普通的驚悚片中,你會看到一個角色試圖解決一個謎團,你會看到他們試圖找到真相的過程。我想做的是讓角色本身有意義。除了鍾秀和海美對他的看法,本還有其他意義。我想讓觀眾去觀察,去好奇,去質疑本和海美是誰,是什麼,而不是簡單地通過鍾秀的眼睛去看他們。

  記者:你能說說劇本中所有的翻拍嗎?我知道影片的背景和人物都忠於村上春樹,但在不同的背景下重複發生的事件、交流甚至對話的主題——比如海美跳了兩次肯亞布希曼人的舞蹈,或者鍾秀兩次去見他父親的法庭場景——貫穿於整部影片的始終。

  劉尚:你提到的一些事情並沒有出現在短篇小說中,但在村上的作品中,有很多雙重的例子——他一直使用二元性和雙胞胎——這可能只是一個巧合。

  這一場宣講在圈內圈外確實燃起了不少的熱度,報名女主試鏡的人也出現了短暫的一波爆發。

  女主的選拔是全世界範圍,但是角色的設定要求是亞裔,最好是韓國人。

  劉尚作為總導演,事情很多,自然不可能每一個面試者都要經過他。

  劉尚讓副導演還有編劇組的人去海選,選到不錯的演員進入待定,最後的『抉擇』才會過劉尚的場子。

  臨出國,女主的選角還沒定下來,按照計劃,女主的最後敲定需要面試者在韓國鄉下的一個取景地進行試鏡。

  流程麻煩還拖延,但仍然抵不住各路女演員對這部電影女主角的希冀,還引起圈外觀眾的好奇,他們都在等,到底是誰有那麼好的運氣,可以拿到這個世界矚目的女主機會。

  八月底,劉尚即將出發趕往韓國。

  臨行前,他跟朋友家人告別。

  陳婉清嘟著嘴,顯得很委屈。

  此前她想跟劉尚一塊去韓國,被劉尚拒絕了。

  陳婉清提出最後一個要求,要劉尚再陪她看一部電影,劉尚答應了。

  看的電影是21年中秋上映的,導演賈樟柯的新作《一直游到海水變藍》。

  與賈樟柯此前的作品相比,這部「文學紀錄片」顯得有些不溫不火。

  上映四天,票房平淡的同時口碑也低於導演此前作品的平均值。

  但無論如何,這仍然是一部意蘊悠長的作品,其中的許多議題都值得深入關注與反思。

  影片以2019年5月的暢談為序曲,幾十位作家來到山西汾陽的一個小村莊,他們在這裡談論鄉村與城市,文學與現實。

  影片交響樂般地以18個章節講述出那些年的中國往事。

  出生於上世紀50年代、60年代和70年代的三位作家賈平凹、余華和梁鴻成為影片最重要的敘述者,他們與已故作家馬烽的女兒一起,回顧、探討了社會變遷中的個人與家庭。

  而貫穿影片的一大強烈情緒,即是對故鄉的注視與懷舊。

  某種程度上,賈平凹、余華和梁鴻都與故鄉有了一段距離,正是因為這一距離他們得以審視故鄉、書寫故鄉。

  當我們看完整部紀錄片就會發現,賈樟柯以呂梁馬烽作為序幕與開始,由此引出其後幾位作家的個人成長經歷與故事,所企圖建構的便是近代中國農村與文學之間的密切聯繫,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在這二者背後所凸顯出的現代中國的變遷,而其中尤其以農村、故鄉與故土所衍生的情感、經驗和生命體驗作為核心。而在很大程度上,這些都是正在被遺忘的記憶,就如曾經寫過《我們村裡的年輕人》和《結婚現場會》的作家馬烽,在當下早已經消失在大眾印象中。

  電影的最後一幕,賈樟柯有意安排對梁鴻讀中學的兒子的採訪,來展現世代交替之間曾經由其父母輩所經歷與承載的歷史、記憶以及由此而產生的情感和體驗在年輕的、成長於城市且接受著普通話教育的兒女一代中的消失。梁鴻的兒子大概屬於「00後」,而相較「80」、「90」後來說,他們或許才恰恰處於其間,即對於那些如賈平凹和梁鴻這樣出生成長在農村的人來說,他們摸到了上一輩人所經歷和看到的關於鄉村和故鄉的最後一縷氣息,留在了身體中,然後進入城市。但是否能就此如梁鴻「00後」的兒子一般,自然地成為「城市人」,則始終如謎。

  在關於這部紀錄片的評論中,許多人或許都是「80」、「90」後,因此他們對這部電影大都充滿了矛盾甚至兩極的評價。一些人因為曾經成長於紀錄片中人物所生活的世界的尾聲,所以頗有感觸;

  但另一些人則對此表示不屑,即電影中流露出的懷舊和對於舊日苦難的追憶,對此情緒的沉迷,甚至令人厭倦。而或許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會理解為什麼其中看似最「插科打諢」的余華才會獲得這麼多的好感。

  在電影中,余華的表達和講述極具矛盾性,一方面他展現自己曾經生活的辛苦,但與此同時卻也在一直消解自己所述之中隱藏的嚴肅和苦難性質,而以一種頗為個人「心機」的直白展現出個體在大時代風暴之下的自娛自樂與生存之道。

  當梁鴻的兒子希望能問一問自己經歷風霜的外公對於生活的看法時,或許才最真實地展現了年輕一代對於父祖輩們生活和苦難的隔閡,以及一種幾乎是脫離其中而站在旁觀者的好奇與窺視。

  梁鴻身處其中,每每提及自己的母親和大姐便潸然淚下;

  賈平凹雖然平靜地回憶著自己唯一一次看到流淚的父親,但背後的辛酸我們會在一本本關於他所出生和成長的那片商洛之地的小說里反覆看到……

  賈樟柯之所以採訪這些小說家,或許恰恰是因為只有他們才會根植在自己的生活經驗上,對那些難言的記憶和情感進行有序且豐滿的展示。

  觀眾會因此受到影響,對其產生共情,但對於其所講述的舊日和那些關於生活的記憶或許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其中最引人注目且令人感慨的或許正是賈樟柯設置在電影內最核心的部分,即對於故鄉的回憶和追述。

  無論是馬烽、賈平凹還是梁鴻,他們都在生命的某段時間裡返回故鄉,通過把它作為一個觀察和書寫的對象來展現自身情感創傷或需求、對於人生和生命的看法,以及對世界的想像。

  而無論是「返回」這個動作還是「追述」這一行為本身都暗含著一個前提,即他們要回去的地方以及需要被追憶的生活和那些經驗已經在當下他們的生命中開始消失。他們通過返回這個動作以及追述來重構自身的起源地,於是懷舊便出現了。

  陳婉清看的時候不知道是犯困了,還是想最後依偎著劉尚,她將腦袋輕輕地靠在劉尚的肩膀。

  劉尚伸出手『溫柔』地推開陳婉清,問她:

  「你帶我看這部電影是想提醒我,不能忘記故土嗎?」

  陳婉清似乎是剛被提醒,莞爾一笑:

  「是呀,是這樣,我怕你去了國外就回不來了。」

  「嗯?」

  「不是不是,我說錯了,不是『回不來了』,是『不回來了』。」

  劉尚悵然說:

  「不會的,電影不分國界,但是導演是有國界的,我下一部電影會回來的,這部電影就是個小插曲。」

  陳婉清也變得憂鬱起來,她輕聲說:

  「其實我也不知道最後跟你看什麼電影,這部電影是我隨便從課件里找的,是老師讓我看的,說是明年的北電藝考有可能會考到。」

  劉尚眉毛一挑:

  「有這事啊?那我得找個老師給你好好補習一下這部電影。」

  「誰啊?」陳婉清有些好奇。

  「學習這部電影最好的老師,當然是拍這部電影的導演啦。」

  「劉哥你是說你找賈樟柯來給我上課?」陳婉清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劉尚笑了笑:

  「沒事,看在我的面子上,他會來聊聊的。」

  陳婉清以為劉尚在開玩笑,直到劉尚真得打電話叫來了賈樟柯。

  理由當然不是給陳婉清上課,而是說自己要走了,有些心裡話想跟賈科長聊一聊。

  賈樟柯太實誠,真得屁顛屁顛來了。

  等到了地兒,才知道上了劉尚的當。

  既來之則安之,賈樟柯願意騰出十分鐘時間,跟劉尚聊一聊《一直游到海水變藍》這部電影。

  陳婉清就在一旁聽著做筆記。

  劉尚:這部電影說的是幾位作家回到故土尋找靈感。你作為導演也是如此嗎?回到故鄉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賈樟柯:我認為這是非常重要的。當我第一次開始拍故事片時,我在家鄉拍是因為我對我的家鄉很熟悉。還有方言,語言方面很重要,因為它決定了我如何思考,如何處理信息。

  在這部特別的紀錄片中,我目睹了中國正在發生的戲劇性的城市化,很多人都去外地務工了。他們從農村去到城裡找工作,尋找機會。我認為,尤其是年輕一代,他們只知道城市社會,城市文化,城市社區。

  這些都是他們知道的。他們對農村歷史,農村文化,農村社區的情況知之甚少。但是當你想了解中國時,你不能不看農村文化,因為一切都是從那裡開始的。

  所以為了讓我們理解貧窮是什麼樣子的,在過去食不果腹是什麼樣子的,你需要暫時回顧一下歷史,回顧記憶。

  所以我們暫時需要找到一個不同的方向,一個不同的視角。在空間上,在地點上,我們需要回到農村地區。

  這是中國歷史的起點,中國歷史是從這些農村城鎮開始,這就是為什麼我認為回到山西和回到過去是非常重要的。就是要結合這些時空的角度來看待中國的現實。

  劉尚:《天註定》上映後,您曾說過想探究社會變化所帶來的「更深層次的情感」。這部電影在多大程度上是這一過程的延續?

  賈樟柯:是的,確實。這部電影繼續探索了內在的、心理上與精神上的變化。這就是我選擇這些作家作為我的研究對象的原因,不是因為我想用這部電影來檢驗、探索或談論他們的文學作品。

  對我來說,我之所以選擇他們作為我的研究對象,是因為他們是敏銳的社會觀察者。他們非常勇敢,通過文字表達自己的思想,真正成為時代的信使和社區的信使。他們那個時代的信使。

  所以我認為可以通過他們來捕捉特定的現實,因為他們不僅是敏銳的觀察者,也是很好的故事講述者。他們談論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這樣的方式吸引了我,讓我想要拍一部有關於此的電影。

  所以我並沒有直接去拍這些事情,而是通過聽他們述說、而非是看他們寫的文字來捕捉歷史。

  我想看看作為作家,他們是如何用自己的語言講述他們的故事的,然後我將其拍成電影研討會的樣子。

  劉尚:這部電影的名字有些哀愁,主題也非常嚴肅,但某些時候,特別是當作家余華講述的時候,電影也變得十分有趣。您是刻意為之的嗎?

  賈樟柯:這就是典型的余華(笑)。這正是他講故事的方式,帶有諷刺意味,很像黑色幽默。

  對於作家余華來說,他實際上比第二位作家賈平凹晚出生十年,所以在那個時候,他以這種幽默的方式寫一些東西是顛覆性的。

  這是一種展示他有多麼叛逆的方式,因為這幾乎是那一代人的表達方式,用謙遜的幽默來談論他們的個人生活和社會,也為了製造那種衝突或者用幽默來解決這些問題,因為有時候事情太糟糕了,你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劉尚:您怎麼就選了這幾位作家呢?拍電影之前您就已經知道他們的故事了嗎?

  賈樟柯:當然,這四位作者中,一位已經辭世了,三位還在世,其中我只認識余華。其餘的我在項目之前都不認識,直到我們做了調查,收集了信息。然後我聯繫了賈平凹和梁鴻。

  根據我們的研究,我們可能只知道他們在鏡頭前談論的十分之一。我們只知道最基本的信息。

  所以在研究過程中我們了解到,賈平凹作為一個作家,因為他的家庭出身,因為他的父親,他吃了很多苦。

  但我們不知道所有的細節,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劉尚:時隔多年重回紀錄片創作,您有什麼感想嗎?

  賈樟柯:與虛構的電影不同,紀錄片在一開始需要大量的研究來決定我們想要捕捉或採訪的對象。所以這是一件需要付出大量心血和時間的事情。

  但製作紀錄片的樂趣在於,有太多的未知。很多事情都是自發發生的,在這個過程中有很多新的發現。所以我認為這是一次愉快的發現之旅。

  另一種層次的享受來自於對象——當我說對象時,我不是指那些我試圖通過訪談來呈現的作家,那些在公共場所、火車站或街道上的普通人也可以成為對象。

  這些是普通人在公共場所的形象,也是當時所發生事情的目擊者。

  這些人正是這些作家在他們的故事中描寫的人物,所以我認為他們同樣重要。

  拍攝他們會給我更多的自由,因為我可以很自然地捕捉到這些人在公共場合的舉止,他們在公共場合的樣子。

  我想做的是,以某種方式,誠實地、客觀地、完整地,通過個人敘述,通過目擊者的敘述來記錄所發生的事情。

  記錄下這種見證,這樣我們就可以,為了未來的一代也為了現在,回顧過去發生的事情,以便我們欣賞和理解我們現在正在經歷的變化。

  就邊界而言,他們可以表達自己,來誠實、真切地談論這個問題,談論非常敏感的話題和議題——這些都是第一手的見證。

  所以即使是負責審查的人,他們也不能否認這些表達是多麼真實。

  所以我幾乎是在用這個來突破你所能談論的極限。

  這在紀錄片中是獨一無二的,因為這些人在談論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情。

  他們是證人,他們提供證詞,所以他們是不可否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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