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94.生存、抗爭與人類的極限
「咳！！」艱難的從河水中冒出頭來，游斗帶著黑咲隼游到了岸邊。
被拖上了河岸的黑咲隼翻了個身，而游斗也癱倒在不遠處，像是出水的魚一樣艱難的呼吸著空氣。
差點被幹掉，遊走在生死之間的經歷早已讓兩人以為自己本該麻木，但是在那一刻他們有重新感覺到了膽寒。
戰士不畏懼生死，但是毫無意義的死亡帶來的空虛是戰士最為恐懼的。
游斗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忘卻了恐懼，但是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比失去心愛的人那一刻一樣的恐懼感。
來自天人永隔的恐懼。
「那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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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思考間，游斗突然間感覺自己被人提了起來，緊跟著又是重重的一拳印在了自己臉上。
麻木，然後疼痛。
「你做什麼！？黑咲！」
「這是第一次！！」黑咲隼再次將游斗提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在決鬥中臨陣脫逃！！！」
「……」
「我向心園發過誓，我向同伴們發過誓，我向所有在災難中犧牲的人發過誓，說我一定會將大家帶回來！結果呢！？」
游斗看到有眼淚從黑咲隼的眼角流下。
「心園市毀了！我沒事！同伴犧牲了！我還活著！琉璃也被抓走了！我甚至沒來得及見她一面！現在呢？我最後的尊嚴，決鬥的榮耀也被人奪走了！！」
他知道這個一直以來堅強的戰友忍受著多麼巨大的痛苦，那一拳並不是打在自己臉上，而是隼在自殘。
「失去了什麼，我會親自奪回來，我會去找那個融合的使用者，然後與他一戰，奪回我的榮耀！！」
「黑咲！！隼！！冷靜點！！」游斗立刻抓住了黑咲隼的肩膀，「去找那個人毫無意義！他與LDS無關，甚至可能與融合沒有半毛錢關係！你這樣做值得嗎！？」
「沒有什麼值得不值得！」黑咲隼說道，「活人才能將琉璃奪回來，但是死人是做不到的，就像是現在的我……我必須先活著，才能奪回琉璃！」
「不對！！！」游斗對著黑咲隼大喊道，「給我冷靜一點！！隼！你這樣犧牲毫無意義！如果你被打敗，被抓住甚至變成卡片，你要怎麼將琉璃救回來！」
黑咲隼沒有回答，在那一刻游斗忽然間發現眼前的同伴瞳孔沒有絲毫焦距。
「你已經太久沒有休息了！再這樣下去不要說打敗誰，你甚至可能把你自己拖垮！」
黑咲隼撥開了擋在面前的游斗，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從黑咲隼的懷裡掉出來。
「隼！！」游斗說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已經不想再失去任何同伴了！」
「給我閉嘴，不願意幫我的話就躲遠一點！如果你在擋在我面前，那我就先收拾你！」
黑咲隼踉蹌著緩步離開，留下游斗一個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得阻止黑咲才行，再這樣下去恐怕這個次元會將我們視作敵人……
但是現在，除非琉璃出現在黑咲面前和他說話，否則黑咲是不可能聽任何人講話的。
要怎麼做才行？
就在這時，游斗忽然間注意到了剛剛從黑咲身上掉下來東西，「這是什麼？」
似乎是一個卡包。
……
「情況如何？」
「報告社長，依然沒有任何線索，現在不只是馬克，連提奧也在不久前失去了聯繫。」
赤馬零兒托腮沉思。
是針對LDS來的嗎？但是沒有道理啊，如果是融合次元的來人，不會使用超量召喚，如果是超量次元的人來，也應該不會四處樹敵襲擊這個次元的人。
所以，我到底是哪裡想錯了呢？
「社長，剛剛樓下的前台突然接到了匿名信件。」
「你自己處理不就好了？」赤馬零兒正在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突然又有人走了進來於是不耐煩的說道。
「是，可是……」那個人遲疑了一下，「社長，我感覺這裡的東西有些奇怪，您還是看看吧。」
赤馬零兒接過信封裡面熟悉的手感和重量讓他愣了愣，「卡片？」
不只是卡片，將信封里的東西倒出來赤馬零兒才發現那些卡片的奇特之處。
「馬克！？」赤馬零兒皺起了眉頭。
不只是馬克，還有許許多多面熟人的形象被刻進了卡片，不出例外的那些人臉上都帶著痛苦和慌張的表情。
「零兒，為什麼我們教員的形象會被印在卡上？」赤馬日美香走過來，看到桌子上的卡片奇怪的問道。
「不是被印上去的，」赤馬零兒搖了搖頭，「恐怕他們被關進了卡片裡！」
「什麼！？」赤馬日美香被嚇了一跳。
「這也就解釋通了，為什麼所有失蹤的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因為他們被封印在卡片裡所以被襲擊者隨身攜帶，找不到襲擊者自然也就找不到他們。」
「那社長，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保羅問道。
「下一步？」
赤馬零兒望天，襲擊者將卡片送回來，究竟是挑釁呢，還是在向我們示好？
「讓研究部想想辦法，將馬克他們從卡片裡放出來。」
「社長！提奧有消息了！」
「找到他了嗎！？」赤馬零兒終於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準確的說不是我們的人找到他的！」
於是，赤馬零兒又出現在醫院裡。
LDS社長的到來令醫院忙碌了好一陣，都以為是領導前來視察。而赤馬零兒也沒有耽擱一秒鐘的出現在提奧的病窗前。
「社長。」中年男子正要從床上起身卻被赤馬零兒攔住了。
「躺著說吧，提奧，發生了什麼事？」
提奧低下頭回憶了一陣，「我想起來了，之前我追查到了襲擊者的下落，為了避免他逃走於是一路追了上去，結果卻在決鬥中輸掉了。」
「然後呢？你有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
提奧遺憾的搖了搖頭，「他一直蒙著面，我沒有看到他的正臉。」
赤馬零兒嘆了口氣，「算了，沒事就好，能從那個襲擊者手中逃出生天也算你福大命大。」
「說起這個，社長，雖然有些丟人，但我並不是逃出來的，有人救下了我。」
「救了你？」
「是的，是那個人的妹妹……」提奧斟酌了一陣還是說了出來。
「那個人？」赤馬零兒的腦海里很快就浮現了某個傢伙的身影。
如果可以的話，真不想和那傢伙接觸！
「社長，或許我有些多嘴了，」提奧說道，「但是，我覺得你想找到那個襲擊者，那個人的力量是必須的，也許……也許在我昏迷的時候那個人看到了襲擊者的臉也說不定。」
赤馬零兒低下頭，再次沉默了下來。
「我知道了。」最終，赤馬零兒不得不點了點頭，「就這樣吧，提奧，你暫時不要插手這件事了，想讓那個人幫忙，LDS還要付出一些什麼，至少我得去親自拜會一下。」
「是。」
……
游昊之倚在椅子上，抱著手臂陷入了沉思。
在他面前，閃耀著科技質感的腰帶在窗外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在想什麼？」身後傳來一個令人懷念的聲音，翠綠的髮絲從上方垂下，游昊之抬起頭正好和一雙翡翠一樣晶瑩的瞳孔對視。
「沒事，只是在想，為什麼我當時會忘記帶這個腰帶？」游昊之看著眼前的腰帶說道，「就像是昨天我會故意忘掉一樣。」
「嗯？這些小錯誤誰都會犯的吧？」薇茵妲說道，「就像是我總忘記祈禱一樣。」
「是嗎……」游昊之在心裡深深的嘆了口氣。
果然人類的靈魂和神的靈魂會有些差距，稍不注意就會被世界意志左右。
「不過你們，作為卡片能不能不要總是出現，萬一嚇到這個世界的人就有些無聊了。」雖然不至於弄得舉世皆驚，但是善後相當無趣，也在行動中顯得過於雞肋。
「如果覺得我們過於麻煩，那麼從一開始就不要和我們接觸不就好了嗎？」一個聲音出現在兩人身後。
「艾莉婭兒！」薇茵妲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你你你……你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就從剛才，你想抱他卻又不敢抱的時候。」
「噫！！！」薇茵妲頭頂噴出一道蒸汽，臉迅速紅了起來，迅速轉過身去抱頭蹲防，「啊啊啊……竟然被看到了……」
「看到她那個樣子了嗎？」艾莉婭兒面無表情，「從你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是那種『幸福』的狀態，在知道你的命運真的是和惑星緊緊相連之後。」
游昊之轉過身來，洗耳恭聽。
「所以，為什麼要在回來之後故意和我們保持距離？不要說僅僅是因為你需要我們的力量。」
艾莉婭兒手中的法杖散發著光芒，「現在的你是人類，我可以隨時送你進入輪迴。」
「為什麼要和你們保持距離？」游昊之沉思了一下，「大概，是因為習慣吧。」
「習慣？」
「對，不只是你們，小光她們也是，」游昊之說道，「成為神就擁有了幾乎無盡的歲月，如果讓你們的時間和我的時間保持流速的話，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再也見不了面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不點從樓下探出頭來，看到游昊之之後又迅速跳到二樓，一溜煙鑽進游昊之懷裡。
「那道門不是普通的門，它能讓門內外兩側的時間流速不等，在這裡的一天，外面可以是一億年甚至一個紀元，」游昊之揉了揉小不點的腦袋，「所以，我不是在疏遠，只是因為太在意了，所以保持距離。」
「回憶的話總有一天會忘卻，而你們，是我擁有的最後歸宿。」
「不錯的答案。」艾莉婭兒面無表情的收起了法杖，「我可以當這是告白嗎？」
「如果這是你的心愿的話。」
「真的嗎！？」薇茵妲跳了起來，「小游一直都不理我，我還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
「生氣？為什麼？」
「還用說嗎？」薇茵妲說道，「我用那副樣子……傷害了你啊。」
「傷害了我？什麼時候？」
薇茵妲頓時不知所措，「就是……就是我自稱米德拉什的時候……」
「那個時候打傷我的不是你，」游昊之說道，「是提耶拉才對。」
那個時候我們都是被捲入命運洪流中的一顆微不足道的泥沙。
「我根本不會為這種事情而生氣，」游昊之說道，「而且影依的力量很強大，要好好利用才行。」
「是這樣嗎？你真的沒生氣？」
「……你再這樣問下去的話，說不定我就不再理你了。」
「那……」
「叮咚……」門鈴聲忽然響起。
誰去開門？
游昊之想了一圈，屋子裡除了一堆決鬥怪獸之外，就剩下一個打定主意當鹹魚的神，那麼只剩下自己這個「凡人」可以開門了。
游昊之放下小不點，又看向艾莉婭兒和薇茵妲，「藏好啊，不要被人看到。」
雖然可以說是cosplay，但是游昊之還不想被當做怪人。
「叮咚……」
門鈴聲再次響起。
「稍等。」
游昊之打開了玄關。
「哥……早上好。」
是幽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