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122.驗證、暴露與惡之觸
接下來的決鬥再也沒有遇到一個類似泰瑞斯那樣的決鬥者。
幾輪決鬥下來，游昊之看著手中的三代決鬥盤眼睛直發愣。
得到這個決鬥盤時候的心情遠不如
「愣著幹什麼？」艾瑪說道，「快點綁定身份信息啊，這個東西就是你的了。」
游昊之還在發愣，片刻後才終於回過神來，「送你吧，你用的應該是二代的對吧？那你應該比我更需要……」
「我不需要哦。」
「誒？」
艾瑪的雙手忽然間搭在了游昊之肩膀上，眼神中帶著強迫和期待，「快點綁定你的身份！」
「為什麼這麼執著讓我用這個決鬥盤呢？」
「你在說什麼傻話？這算是我送你的禮物哦！」
艾瑪的話並沒有引起游昊之的太多認同，在他看來，手中的決鬥盤就是一個麻煩，不如隨便扔在某個人流量足夠大的地方讓人撿走算了。
不過艾瑪恐怕就是在預防這一點，所以她才會一上來就強制游昊之綁定手中的決鬥盤。
「我對你的身份相當有興趣哦，如果綁定了的話，大概就能知道你是誰了吧？」
「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游昊之說道，「隨機失去一個朋友嗎？」
「是不是朋友，先驗證完身份再說吧~~」
「等幾天如何？」
「我現在就要看，快點驗證！」
那好吧。
游昊之打開了決鬥盤的開關，決鬥盤的屏幕上出現了游昊之的身影。
外觀識別，面部識別，瞳孔識別，然後是指紋。
按下了身份確認鍵，但在指紋識別之後，顯示屏上的畫面卻猛地一跳，「請寫下您的暱稱。」
「等一下！！」艾瑪忽然間跳了出來，「身份驗證呢？識別碼呢？社會保險號呢？怎麼什麼都沒有？」
一定要有點什麼才行嗎？
艾瑪拿過游昊之的決鬥盤，「明明驗證過臉瞳孔指紋之後是姓名和身份驗證，這個決鬥盤是怎麼回事？沒了嗎？」
驗證還沒有完成，上面的AI也沒有打開。
看起來，艾瑪想憑藉決鬥盤來驗證自己身份的目的落空了。
「啊，不愧是白送的……」艾瑪一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連身份驗證都不用，採集了瞳孔和面部特徵之後直接打開……」
末了，艾瑪一臉羨慕嫉妒恨。
「裡面的隱私保護系統也一定一團糟吧！」
游昊之搶回了自己的決鬥盤，「酸味都已經溢出屏幕了餵。」
背著艾瑪，想了想，游昊之在決鬥盤上打下了一個字，「優」。
「啊，依然是用這個當做假名嗎？」
艾瑪說道，「這個假名對現在的你而言是真名吧？網名用真名真的好嗎？」
「反正不會有人在意。」
對於個性化設定什麼的，游昊之其實並不在意，而SOL公司也很人性化的給選擇困難症患者一個明智的選擇。
隨機。
「歡迎您首次使用決鬥盤，我的主人，我是您忠實的AI。」
沒有名字的AI，也沒有任何特色，就和所有人使用的AI一樣，有的人或許喜歡給自己的AI取個名字，但是游昊之卻覺得太麻煩了。
取名字困難症患者。
「總而言之，沒有什麼特殊的，」游昊之收起了決鬥盤說道，「這下你滿意了嗎？」
說到這裡，艾瑪雙手一叉，想擺出盛氣凌人的表情，但是很快有嘆了口氣，重新變回暮氣沉沉的樣子。
「怎麼這樣啊……明明我的計劃沒有出現任何紕漏……」
「別消沉了，」游昊之拍了拍艾瑪的肩膀，「想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那麼至少應該多付出一點努力和時間，總能知道。」
艾瑪抬起頭看到了游昊之那鼓勵的眼神，長嘆一口氣，「聽了你的安慰，我感覺我更難受了。」
「那我請你吃東西吧，」游昊之說道，「之前美食街那裡的炸魚餅和關東煮不錯哦。」
「你來付錢！」艾瑪打起了精神。
「行啊，只限今晚。」
得到了游昊之的保證，艾瑪再次打起精神，「下一次我一定要得到你的真實身份！」
「我期待著。」游昊之毫不在意的跟上了艾瑪。
就在這時，他的決鬥盤突然間震動了一下，打開決鬥盤，就看到AI標註了一封郵件。
游昊之皺緊了眉頭。
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真正意義上的熟人，而且這個決鬥盤是新註冊的，那麼這個郵件是誰寄來的呢？
心中有了某種可怕的猜想，游昊之點開了那封郵件。
「明天晚上，DEN城郊區，SOL公司會舉辦一場晚宴，屆時請務必到場。——一個重要的人。」
下面是邀請函的掃描碼。
正當游昊之想要無視這個郵件的時候，郵件卻自動向下一翻，露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中間那個小女孩正是艾瑪。
「艾瑪的全家福嗎？」游昊之想了想就明白了那個人將這張照片發過來的意思。
那個人將照片發過來，大概意思就是他們已經摸清楚了自己的位置以及艾瑪的身份，如果不想艾瑪出事的話最好乖乖聽他們的話……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自己的資料，並且得知艾瑪在自己身邊，怎麼辦到的？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收集好艾瑪的信息，依靠的是什麼？
游昊之低頭看了眼決鬥盤，「是這個嗎？」
的確，這個決鬥盤有指紋採集的功能和攝像功能，恐怕是同一時間收集到了艾瑪的信息。
砸了？
不，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和目的，這個時候砸掉，只怕會讓對方由明轉暗，也會讓艾瑪遭到危險，到那時自己的身份就算是再怎麼隱藏也隱藏不住了。
那麼要怎麼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明天的時候過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就知道了。
雖然游昊之已經在心裡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但是他還是沒有輕舉妄動，只在心中心思一轉，就跟上了艾瑪。
至於說對手和敵人已然被他拋在了腦後。
「果然天氣轉涼的時候還是要吃關東煮最好……」艾瑪滿臉幸福的吃著手中的煮蘿蔔。
「嗯，確實，」自己的鼻子不會騙人，那家關東煮的湯的確是附近最好的。
福袋裡面裝的是豆腐絲和豆芽菜，清爽和湯汁的濃厚都被包裹進去了。
魚糕的味道也很不錯，帶著一絲辣辣的灼燒感但卻並不強烈，很開胃，貌似還能下飯。
「吃慣了你做的美食，偶爾品嘗一下街邊的小攤感覺很棒呢！」
「確實。」游昊之沒有否認。
自己做的東西和街頭販賣的美食，並沒有什麼上下之分，不過是在需要的時候吃到好吃的東西。
明明是可以享受的時間，人類卻偏偏要分出上下，過於傲慢和無知了。
「要吃炸肉餅嗎？」艾瑪問道。
「想吃的話就買吧，都說過了今晚我請客。」
「想吃什麼味道的？豬肉？牛肉？還是土豆餅？」艾瑪再次問道。
其實在游昊之看來都差不多，重點是艾瑪想吃什麼。
「覺得為難的話那就每樣各點一份吧。」
「會胖的哦。」
「吃不了的話剩下的我可以幫你。」
「那就這麼說定了！」艾瑪興沖沖的跑到攤子邊將每一種炸肉餅各點了一份，不過看著那個分量，讓游昊之有了一種頗為無語的感覺。
今天明明是我的決鬥吧？但是為什麼艾瑪看起來消耗比我還大呢。
回家的路上，艾瑪一隻手拿著一個用紙袋隔開的肉餅，一側咬一口，而游昊之抱著剩下的肉餅跟在後面。
「不錯的天氣啊。」看著滿天的星星，游昊之說道。
「唔？」艾瑪咽下嘴裡的肉餅，抬起頭跟著游昊之仰望著天空，「啊，的確……」
今天萬里無雲，卻看不到月亮，只有星塵掛在天空，形成了一條銀河的長練，橫在天際。
難得一見的景象，在逐漸沉寂下來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耀眼。
不只是游昊之，連艾瑪也漸漸放慢了腳步，欣賞著天空的美景。
「有多久沒有看到這種景色了呢？」艾瑪自言自語般說道。
「一直都在，大概是你沒有時間閒下心來抬起頭看看天空。」游昊之回答道。
「也是哦，我一直都挺忙的，」艾瑪的腳步慢了許多，「上一次看到這種樣子的天空，還是小時候的事情了吧？那個時候的無憂無慮，真是令人懷念啊……」
「現在你有很多憂愁的事情嗎？」游昊之說道，「你可是Ghost girl啊。」
「我是Ghost girl沒錯，但是也算是給人跑腿的僱傭兵啊。」
「……當怪客當到你這種程度上，還真是沒誰了，」游昊之無奈一笑，「所以呢？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環境？比如找一份普通的工作？」
「普通的工作？那也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當什麼社畜，也不知道能當幾年，」艾瑪擦了擦嘴角的肉汁，舔了一口。
「比起社畜的日子，還是現在這樣的快活自由更適合我。」
「真是容易滿足啊，但是滿足你的條件有些困難。」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也沒有什麼，就是比較容易滿足，有一間用自己的努力掙來的房屋，就算是租的也好，
不夠豪華也不夠寬敞，但是能成為自己的容身之所，然後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在網絡世界盡情的冒險，
關係上，有幾個不遠也不近的同時，偶爾鬧鬧小彆扭，和不同的人相遇，不同的人一起冒險，
感情上的事情從來沒想過，不過我偶爾也會遐想一下，畢竟我的職業擺在那裡，不可能有閒心談情說愛的……」
「嗯？這樣啊。」
聽到游昊之這個敷衍的回答，艾瑪轉頭，鼓著腮幫子，「不想知道嗎？」
「你想讓我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艾瑪說道，「不過我希望你捧著雙手像是乞丐一樣跟我說『艾瑪大小姐，請務必告訴小的』之類的，這可是討女孩子歡心的辦法哦！我可不會告訴別人的！」
「但有時候答案卻不盡如人意，不如就在心裡留下一些遐想的回憶如何？」
「聽過『國王長著驢耳朵』的故事嗎？」
「嗯，你的涉獵面積真廣泛。」
「我才沒跟你炫耀！我是說真格的！」艾瑪惡狠狠的說道，「藏在心裡總有一天會發霉變質，所以我偶爾也想拿出來分享一下！」
「是嗎……」
將快要發霉變質的少女幻想於快要成為大媽的年紀拿出來和別人分享，有這麼大的仇嗎？
雖然想這麼說，但是游昊之的話頭卻被艾瑪用眼神堵了回去。
「快問！」艾瑪脅迫道。
「是是是，那麼艾瑪小姐，請問您的遐想到底是什麼？」棒讀。
「好，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麼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艾瑪氣鼓鼓的將炸肉餅一口咬下。
「嗯。」游昊之點點頭，找了一副路邊的長凳，掃乾淨後坐在了上面。
艾瑪也坐了下來，眼神似乎陷入了遐思。
「小時候我家裡還挺有錢的，爸爸在網絡公司上班，當然不是現在的SOL，不過也差不多啦，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想想自己住在一座巨大的城堡里，我就是城堡里的公主，期盼有一天有王子出現在我面前。」
「……」
「你剛剛笑了？」
「沒有，」游昊之回答道，「任何孩子都會有胡思亂想的年紀，我也不例外。」
「是嗎……話題差點被你帶偏！我剛剛講到哪了？」
「城堡崩塌的故事不用講了。」游昊之以前了解過，無非是父親去世了，母親改嫁了，艾瑪為了不打擾母親的生活，自覺的搬了出來。
「從那之後說起吧！」
「現實還真是對幻想的無情打擊呢，」艾瑪說道，「我的生意剛剛起步的時候非常困難，幸好有同伴幫忙，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那之後我就打出了名氣，但是偶爾還會幻想啊。」
「幻想什麼？」
「幻想某天突然間天上會掉下某個神秘兮兮的傢伙，無論是天外來客也好，仁俠盜聖也罷，會被我撿回去，會做飯，會做家務，會理財，而且家裡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任何家人，然後我會一點一點發掘他的秘密，最終兩個人一起……」
「嗯，桃子乾的味道不錯。」
「喂！我將我心底的秘密都說出來了！你就沒有一點表示嗎？」
「誰讓你設定太多了，這麼設定連小說都賣不出的哦。」游昊之非常老實的說道。
「那你呢！？你不是符合那個完美的人設嗎？」
「現實可不需要邏輯，但是小說需要……」
游昊之吐槽道，「而且，你不覺得當著別人的面把人當備胎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嗎？」
「哈？你怎麼知道你是符合我人設的完美主角呢？」
「來，再吃個肉餅，順便桃子干全都歸你了。」
「囉嗦死了！」艾瑪搶過了肉餅和桃子干，惡狠狠的咬著。
看著艾瑪的樣子，游昊之覺得有些好笑，「有夢想是好事情，但是為不切實際的夢想等待太久就是壞事了。」
「哪裡不切實際了？我覺得距離很近才把這個夢想說出來的。」
「完美符合你心中男主角定義的人是不存在的，」游昊之說道，「我不屬於你們世界。」
一陣風吹過，在枝頭瑟瑟發抖。
艾瑪聽到游昊之的話，身上微微一愣，又急忙打了個冷戰，驅散了寒冷，「大秋天的不要講鬼故事！會嚇壞人的！」
「我是帶著使命來到這裡的，使命完成之後我就會離開，至少給你們留下一個完美的世界，到時候在那個世界中尋找你要找的男主角吧。」
「喂喂喂，說的就像是這個世界快要毀滅了一樣，你難道是救世主嗎？」
「我不是救世主，」游昊之抬起頭，看著無垠的星空，「是一個連近在咫尺的摯友都拯救不了的窩囊廢。」
艾瑪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糾纏不會有好結果。
最好的結果是在這個世界死去，然後作為能量在真實的現實中回收。
最壞的結果……
似乎是看出了游昊之眼神中的憂慮，艾瑪也安靜下來，一小口一小口吃著零食。
「什麼時候走？」
「明天吧，」游昊之說道，「明天之後，大概你還能找到我，但是最好不要來找我了。」
「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險嗎？」
「很危險。」凡人卷進來只有死路一條。
「那我可以幫你。」
「不要接觸，不要說話，更不要去想，危險不在我這，而在你們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