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Turn238.虛夢 地獄與造物者
四周忽然間陷入了一片黑暗的狹小空間之中，升騰的高溫在頭頂盤旋，然後遍布全身。
這片空間就如同棺材一般，讓人動彈不得，卻在不適應中散發著陣陣暖意，仿佛要讓人將全身心都投入到這裡面。
就如同搖籃一般令人心安，在不經意間釋放著包容的氣息，想要將意識永遠的拽入黑暗。
當財前晃意識到自我的存在時，他以為自己身處夢境之中，粘稠的液體仿佛蛋殼之下的蛋清，將他包裹。
心臟的跳動聲音順著身體作為媒介傳入腦海，耳邊卻沒有任何聲音傳來，想要在黑暗中移動一下，卻忽然間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鋼釘釘死了一般，身體傳來陣陣不適感。
想要張口呼救，卻忘記了應該怎麼張口，喉嚨中仿佛被塞住了什麼東西，如果這是棺材的話，那麼財前晃應該被宣告了死亡。
如果這是囚籠的話，那麼至少，財前晃應該有資格被告知，他是為什麼而被關在這裡。
黑暗中忽然間亮起了一個小小的紅色光點，那微弱的光芒付昂腐蝕財前晃第一次見識到的活物，然而，卻給他一種被冰冷的意志所窺覷的感覺。
在閃爍了一瞬間之後，光點忽然間熄滅，一陣強烈的意志自財前晃的後腦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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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志似乎不容抗拒，在一瞬間就如同惡魔的爪子一般，將財前晃拽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財前晃的身體猛地一陣，從有些夯硬的座椅上彈了起來。
警車在晃動中前進著，車廂將冬日的寒風擋在合金的匣子之外，只留下陽光透過窗戶灑下，將車內照的暖烘烘的。
財前晃想起來了，罪魁禍首是陽光，溫暖的車廂讓已經疲憊了多日的自己安心的睡著了。
「我睡了多久？」
「剛剛過了第一個十字路口而已，」警官看著前面緩緩移動的鐵盒子，說道，「前面在堵車。」
剛剛那果然是一場夢嗎？
財前晃忽然間察覺到自己手上拿著什麼東西，低下頭，卻發現那是一本硬殼的書，一本自然百科。
仔細想想，從那個老人手中拿過這本書的時候，老人告訴他，是一個青年拜託他交給一個名叫財前晃的人。
也許漆原的這本書已經在這裡等待多時了？翻開書，在書裡面夾著一張便簽，這就是漆原此行要交給他們的東西。
「世界是假的，有什麼東西，在引導我們思考……」財前晃皺著眉頭讀出那上面的話，然後翻過了便簽，在自然百科的書頁上，有這麼一段手寫的文字。
「渡舟刻一因為察覺到這件事情的存在，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殺，而那些接觸到真相的人，無一例外都失蹤了。」
財前晃腦海中想過了許多，無數的人名從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那些無一例外是SOL公司的前任高層或是公司創始人，然而，他們或是被確認死亡，或是被確認失蹤。
而唯一一個與自己有接觸的老人，也在自己探視的時候忽然間發瘋朝著門外闖去，然後死在了財前晃面前。
「這個世界是假的？」財前晃皺著眉頭，喃喃自語道。
「你應該多睡一會兒。」警官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緩慢移動的車流，很想鳴笛，然而想到這是警車，還是忍了下來。
「睡眠不足才會胡思亂想，有時候會產生一些靈感，有時候只會讓你兩眼昏花朝著錯誤的方向亂想。」
「沒時間多睡了。」財前晃搖著頭說道。
警官吸了口冷氣，然後從衣服里摸出一盒香菸，打開車窗，自己叼上了一根，又摸遍了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然而卻一無所獲，只好無奈的將香菸收起，將車窗關上。
「是什麼讓你這麼勤奮的？」警官看著後視鏡的財前晃說道，「業績？我覺得高管基礎工資就夠高了，不用管這些的吧？」
「我的妹妹，成為了another。」
財前晃的話讓警官閉嘴了，家家戶戶都有各自的難處，只是財前晃面對的環境太難了點。
「公司現在的目光全在伊卡洛斯上，」財前晃又繼續說道，「她能不能回來，全在公司，也就是現在的安全部門能否儘快破解another程序上。」
「他們推給你了嗎？」警官問道。
「不，」財前晃無奈的搖了搖頭，「但是如果我不去做，那就沒有人做了。」
警官點點頭，不再勸告財前晃。
這種人沒辦法勸，不把自己的身體糟蹋完，這種人是不會醒悟的，也沒辦法讓他醒悟。
「你真的信依川漆原的話了嗎？」看著財前晃一直盯著手裡的書看，警官又轉移了話題。
「你不信？」
「我信，但我也要保持懷疑，」警官說道，「更何況我們就是活在這個世界，能接觸東西，能聽能看能說話能吃飯，那我所在的世界就是真實的。」
「你倒是豁達。」財前晃搖了搖頭。
「我其實有時候也懷疑，有時候我看到的和經歷的一些事情，我好像在什麼地方經歷過一樣，好像是做的夢，又好像是想像到的，你能說，我是預言大師嗎？不是，那只是記憶和夢境某一樣東西在巧合之下形成的錯覺罷了……」
錯覺？
財前晃揉了揉腦袋，他總是能看到那種錯覺，有時候似曾相識，有時候卻難以回憶。
只有在經歷的那一刻才能找到記憶中某個相似的點。
錯覺這種東西，此刻在財前晃那視線不停的冒著火星的眼中仿佛成為了一個禁忌，只要一說，財前晃就感覺自己的腦子變成了一口鐘，敲擊一聲，腦袋就響個不停。
警官大大落落的說完，看向鏡子裡財前晃無動於衷的反應，才撇了撇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們要去哪？」財前晃捏著發脹的眉心說道。
「你說過渡舟刻一是另一個線索，」警官將一份檔案拍在了財前晃一旁的后座上，「我們這是要去尋找那個線索。」
「我說的？」財前晃狐疑的問道。
「不算是吧，」警官笑了笑，「我們也很好奇，渡舟刻一為什麼會突然間做出劫持人質這樣的事情來。」
帶著滿腹的疑問，財前晃緩緩的打開了檔案袋，而另一旁的警官還在羅里吧嗦的說著。
「渡舟刻一，這個人也很可疑，我們調查了他的資料，再加入你們之前的履歷一切都很正常，然而在從你們公司辭職之後，他的履歷就逐漸變得奇怪了起來。」
財前晃聽著警官的話，拿出了渡舟刻一的資料，然後一頁頁看著。
「他從你們公司辭職之後，名牌大學畢業的他先是到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當了保安，然後又轉而去了一家專門研究神經的『腦開發研究』機構當了學徒工……」
警官頓了頓，咂了咂嘴，似乎是菸癮又犯了，接著說道，「然後，我們查了一下那個『腦開發研究』機構，但是那家機構，早在數年前就因為非法的人體實驗而被取締了，那個深山老林里應該沒有人才對。」
財前晃盯著一張照片出神，那是那家「腦開發研究」機構的照片，在照片中，是一個灌滿了水類似浴缸，卻接著無數導線的東西。
僅僅是看著照片中那個浴缸比例的大小，就讓財前晃深感不安。
就在這時，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從檔案中掉了出來。
車流緩緩前進，財前晃彎下腰，從夾縫中將那張照片拿起，抓在手中。
照片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很老的東西，最早也是最大的一家膠片公司很久之前就倒閉了，那個時候財前晃甚至才剛上小學。
照片雖然很老，但是卻很清晰，看不清楚照片拍的是什麼，也許是牆，也許是地面，但照片的主體很明顯是一灘貼在牆上或是地板上的不規則褐色流體。
看不清楚象徵著什麼。
但是……似曾相識？
像是老房子裡，牆面上因為長時間潮濕而留下的褐色濕痕與綠色霉斑。
「啊，我說為什麼堵車了，原來是因為發生了車禍嗎？」
聽到警官的話，財前晃抬起頭，才發現不遠處被黃色的繩子圍成了一片區域，幾名交警正在疏通道路。
隔著隔離欄杆和繩子，財前晃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人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扭曲……以及死亡的灰暗。
紅色的鮮血被地面沁染成黑色，與溢出的燃油混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問題，財前晃剛好與那個人的雙目對視，下一刻，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東西。
「停車！」財前晃忽然間捏緊了手中的老照片，對警官喊道。
警車緩緩的停靠在了路邊，在幾名交警過來詢問之前，財前晃就跳下了警車朝著那具屍體奔去。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燃油接觸到了火源，那具屍體在一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隨後就是一聲並不劇烈的炸響。
財前晃將雙手擋在了面前，眼睛卻在火焰和爆炸的光芒中睜得大大的，他看到了那攤暗色的血跡，似乎與他手中的照片，那上面褐色的不規則痕跡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SOL公司的董事會中……
「難得清閒的一天，你們不去拯救another事件中的受害者，跑來董事會做什麼？」King看著下方，語氣中帶著笑意。
比起SOL公司難得的清閒，更加難得的是，似乎所有董事會成員，包括queen、堡壘、騎士、主教和士兵都在。
「誰在向我們發號施令？」士兵說道。
「一個並不屬於SOL公司管理層的傢伙！」queen冷笑道。
「嗯？Queen？你什麼時候有膽子說這種話了？」King笑了笑，語氣中透露著從容不迫。
「真是遺憾啊，King……不，應該說是前任King了！」queen說道，「你向整個公司以及全體股東隱瞞了伊卡洛斯的存在，要知道那可是伊格尼斯！」
「哦？所以呢？」King並沒有否認他隱瞞了這件事情，「你們想做什麼？」
「……」queen看著King這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心中不爽之餘，也泛起一陣陣報復的快意，「經股東大會全體表決，通過決議如下！一，剝奪現任King在SOL公司所有股份，按照數量分發給贊同的股東；二，剝奪King對於伊卡洛斯的控制權，並將其交給queen在內的所有董事會成員，納入SOL公司的控制；三……」
「原來如此，」King再也忍不住笑意了，「懲罰和惱羞成怒是假，藉機向我奪權才是真……」
「是又如何！？」queen說道。
「哈哈哈哈……」King忽然間狂笑起來，笑聲穿透了董事會的大門，同時出現在了門外，「queen，我放縱你，是因為你的確是個蠢貨，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
黑白異色格世界消失了，然而棋子依然漂浮在天空中。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的董事會成員大驚失色，卻又氣定神閒，因為他們知道這些都是虛擬影像而已。
但是接下來，他們再也顧不上風度了，因為就在董事會的大門外，響起了一個熟悉而從容，帶著不可一世威嚴的聲音。
「……你居然會蠢成這個樣子！」
大門的把手發出一聲輕響，被緩緩轉動，隨後大門打開，一道身影緩步走入了董事會中。
King……竟然真身前來？！
然而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無論加入董事會的時間或早或晚，他們都想像過與King會面的那一天，然而他們卻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突然。
是的，他們被嚇到了。
「King……」尤其是queen，在看到King出現的那一刻，她已經呆呆的向後退了不知道多少步。
誰都看過游昊之的照片，他們也從游昊之的面容中推測過King的樣子，但是他們也誰都沒有想到，King的樣貌和身形，竟然是如此的……出乎意料！
這已經是妖怪了！
「你們誰都知道了，利用了鴻上聖，設計並製造伊格尼斯，以及製造伊卡洛斯的人是我，但是你們似乎並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製造它們。」
King邁著沉著的步伐，用和他那體型與面容完全不相符的高貴聲音說道。
「伊格尼斯……和伊卡洛斯，都是SOL公司的產品，歸屬應該是屬於SOL公司所有的！」queen依然在向後退去，然而她似乎是發現了周圍還有人和她站在一起，於是膽子又大了起來，對King說道。
不只是弱小，還愚蠢和傲慢，甚至還要加上貪婪，所以說，人類，到死都不知道為什麼而死。
King忽然間失去了和queen繼續交談的欲望，失望的搖了搖頭。
「能理解我的，大概只有那個孩子了……」
說完，King抬起手，指著天空中那些董事會成員的棋子，以及隱藏在攝像頭之後的董事會成員。
你們不想知道為什麼要製造伊卡洛斯嗎？現在，King就會告訴你們答案。
「一、二、三……」King在一個一個的數數，原本他並不需要這麼做，他只是想要讓這些人感受到來自他的壓迫感，以此滿足他的樂趣罷了。
每點到一個成員，就算是隔著一層屏幕，那些成員心中都是一突，仿佛King已經隔著屏幕看穿了他們。
「十一……」King指向queen，他的動作停了下來，「嘛，只有十一個人，隨時可以取代的蠢貨……還在我能承受的代價範圍之內。」
「你想做什麼！？」queen慌張的後退。
「數萬人類以及上億伊卡洛斯集結成的龐大數據和算力足以和這個世界匹敵……那麼，幾位，永別了。」King朝著幾人招了招手。
忽然間，地面和牆壁被撕裂，露出了後方由數據構成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