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九三章 六安會戰(八)


  六安!

  終於擊潰第十六師團,李宗仁頓時鬆了口氣,但很快他就陷入糾結當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第十六師團雖被擊潰,但在是否追擊的問題上李宗仁一時拿不定主意。不追擊吧,心有不甘,但要追擊,身後還有一個第116師團。就算已經被豫皖蘇魯戰區航空兵死死壓制在十公里開外,但聽說他們正在構築工事,不用想也知道小鬼子是在等天黑。如果他們真要發動夜襲,那麼地面力量的不足,可能會引發整個戰局崩塌。要知道,他五戰區長官部的直屬三大營雖是以豫皖蘇魯戰區為模板建立的,但無論是規模還是精銳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語,先前抵擋第116師團這麼長時間,已經是極限了,他就怕臨到了再栽個跟頭。

  見李宗仁舉棋不定,徐祖詒湊過來說道:「李長官!既然是陸長官答應好的替咱們解決第116師團的麻煩,那何不問問陸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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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這小子可是答應過老子的!」

  虧得徐祖詒提醒,他倒差點兒忘了,這小子不是自詡從來不打無把握之仗嗎,或許他還留著什麼後手呢!可是一通電話過去才知道,陸維也是會誆人的,只不過這水平不是一般的高。

  當李宗仁問起116師團之事時,陸維支支吾吾也沒個準話,李宗仁就知道這事兒懸了,不過陸維話鋒一轉又讓他眼前一亮。

  「李長官!其實這116師團您完全不必放在心上。我還是那句話,眼下攻守之勢相易,我們需要做的是如何擴大戰果,至於說六安,他116師團既然想要那讓與他又何妨?」

  對呀!李宗仁這時才意識到是自己鑽了牛角尖,沒有了第十六師團的威脅,六安的實際意義已沒那麼重要了,反倒是已被打殘的第十六師團,現在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好機會。已經下好了網,就缺一隻好獵犬,他又怎麼能放棄呢?所以,派兵追擊是最明智的選擇。至於說六安,等收拾了第十六和二十七師團,不還是他的一盤兒菜?

  想明白這些,李宗仁當機立斷,立即命令重騎兵團追擊藤江惠輔(第十六師團師團長),同時他長官部也隨時準備轉移。

  此時的藤江惠輔也面臨兩難,按照11軍司令官冢田攻的意思,是要他率部趕往施橋,與第二十七師團匯合,然後再趁夜突圍。這就意味著他不得不立即捨棄六十里舖,也包括他第十六師團大半的家當以及數千傷兵。這種情況下,一般會將傷兵組織起來進行殊死抵抗,為己方精銳創造逃生機會,最後來個一了百了。可問題在於他們所要面對的追兵乃是支那軍的坦克部隊,雖說馬上就要入夜了,但夜色所提供的掩護究竟能對其有多少影響還是個未知數。所以,綜合所有,藤江惠輔最終還是決定留下堅守,把機會讓給第二十七師團。

  「閣下!他們來了!」

  「好快呀!」

  知道後面有人追擊,可藤江惠輔還是沒想到,他快馬加鞭也才前腳剛到,後腳支那軍就接踵而至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幾輛坦克組成的先頭部隊,已經吃過一次虧,藤江惠輔知道這是支那軍的偵察部隊,用坦克做偵查,支那人還真想的出來。

  「閣下!炮兵聯隊已經準備就緒,但我們要不要等一等再發動?」

  眼前就這十幾輛坦克,實在難填中澤三夫的胃口,但在藤江惠輔看來,趁其不備,出其不意,能消滅眼下這十幾輛坦克已是不易。雖說等到支那軍主力發起大規模進攻時才是炮兵聯隊發揮實力的最佳時機,但藤江惠輔就怕真到那時候會來不及。畢竟火炮有火力死角,這與傾泄密度無關,而六十里舖並無高大城牆,防禦力薄弱,因此炮兵聯隊的作用更多在于震懾。所以,藤江惠輔搖頭說道:

  「不!命令炮兵聯隊立即開火,我要給支那人一個教訓!」

  「嗨!」

  或許是因為師團長藤江惠輔在日本被譽為炮兵專家的緣故,第十六師團炮兵部隊業務水平相當出色,第一輪齊射就摧毀我軍四輛坦克,但裝甲偵察連作為坦克部隊精銳中的精銳,反應也極為迅速,在連長的指揮下立即分散,並仗著M2A4出色的機動性能規避炮擊,使日軍的單發命中率直線下降。不過,日軍很快又扳回一局,由單發速射改為集火覆蓋,立時又有四輛坦克也深陷其中。至此,一個由十二輛坦克組成的裝甲偵察連已損失三分之二,偵察連長見勢不妙立即下令撤退。

  可日軍並不打算放過他們,密集的火力仍攆了一路。

  「我滴個乖乖!小鬼子這是不過了嗎?咋打起仗來跟豫皖蘇魯戰區有的一拼?這火力,真他·媽的硬啊!」

  騎兵團團長武志偉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時重騎兵團總指揮高原放下望遠鏡,切了一聲,鄙夷道:「哼!咬人的狗不叫!別看現在打得凶,實則底虛的很!唯以此壯壯聲勢罷了!去!命令自行式重迫利用曲射優勢給老子打回去,教教這狗·日·的夾夾尾巴!」

  作為半履帶神教中的大哥大,自行式重迫改裝的極為成功,無論是威力還是機動性能都是坦克部隊隨行火力的重要支撐,而其六千米的最大射程,已足夠跟絕大多數火炮一較高下了,畢竟機動性就是它的最大優勢。

  就在高原下令不久後,自行式重迫便利用丘陵、低洼地形掩護,對六十里舖進行轟炸。六十里舖本就不大,而可供炮兵施展的地方就更小了。自行式重迫開火後,日軍炮兵聯隊當即偃旗息鼓了,沒辦法,迫擊炮彈道特殊,繼續下去也占不到便宜,一動不如一靜。果然!日軍這邊暫歇之後,我軍也隨即停止了炮擊。

  「現在怎麼辦?強攻?再拖個把小時可就天黑了!」

  天黑意味著更容易突圍,而從日軍炮兵部隊毫無節制的打法來看,他們已經在為突圍做著準備,畢竟炮彈只有打出去才能體現價值。一旦突圍,這些全都是要捨棄的,不打白不打,人的心理就是這樣。正是基於這一點,高原有著不同的看法。皺眉說道:

  「從情報上來看,六十里舖至少還有數千日軍,但大多數是沒什麼戰鬥力的輔兵和傷病員。一旦選擇突圍,避開我軍追擊是一方面,這些人怎麼辦?你們會拋棄自己袍澤嗎?所以,我覺得小鬼子不是想要突圍,而是想把我軍死死拖在這裡!要知道,第十六師團已半死不活,此戰的重點還是在於施橋的第二十七師團!」

  「不對!」武志偉直搖頭,取捨之道這事兒如果放在他們頭上必然是十分糾結的,但對於日軍難道不是常規操作?所以,武志偉還是覺得,突圍的可能性更大。而且,他也不同意高原的輕視看法。說道:

  「就算六十里舖這裡大多數為輔兵和傷病員,但組織起一兩千人綽綽有餘,一旦讓他們突圍出去,對我軍圍殲第二十七師團也是個不安定因素。要知道,長官部雖著手轉移,可隨行保衛力量還很薄弱,再加上背後的第116師團,六安淪陷可以說是板上釘釘。那麼,長官部和二十七師團方面就絕不允許有任何差池,你覺得呢?」

  唔!~這麼一說,高原反倒不敢再孤注一擲了,他畢竟是李宗仁的親信,首先要顧及的還是李宗仁的安危。便取了個折中的方案。

  「這樣!我們各留一個營監視鬼子的一舉一動,主力則繼續尋找戰機,你看怎麼樣?」

  「嗯!這樣最好!」武志偉點頭說道:「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施橋嗎?」

  「不!去雙河!繞道墩孜灣!」

  ……

  雙河鎮位於施橋東北偏南八公里處,也是個交通便利之地,只不過在六舒公路建成之後,被更為便利的施橋所替代,但這對其戰略地位並無影響。反倒是六舒公路要衝的施橋需要以雙河鎮為其藩屏,才能發揮作用。所以,攻克施橋之後,負責接管施橋的本間雅晴就派了一個聯隊進駐雙河鎮。與此同時,盯上雙河鎮的不只是他們,就在打退第十六師團之後,李宗仁就命令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團軍所屬第七軍和第四十八軍對日軍第二十七師團進行合圍。而距離最近的第七軍,首先要解決的就是雙河鎮。

  為此,第七軍軍長張淦特意派精銳171師負責拿下雙河鎮。以一個整編師對陣日軍一個聯隊,按理說應該是手拿把攥,不光軍長張淦是這樣認為,就是師長漆道徵也是一樣。尤其是首次試探性進攻就差點兒打進鎮子裡,說實話,打夜戰,中國人是小鬼子的祖·宗,這讓漆道徵信心滿滿。不光是雙河鎮,他還要趁日軍來不及反應之前將墩孜灣也一併拿下,徹底切斷日軍後路,便提前分兵,派了一個主力團繞道墩孜灣。

  殊不知這一切都是日軍刻意裝出來的假象,雙河鎮明面上有一個聯隊在駐守,可實際與我軍交戰的卻只有一個大隊的兵力,那剩下的兩千多人哪兒去了?當然是去了墩孜灣嘍!你當只是單純為了加強墩孜灣的守備力量?不!本間雅晴深知雙河鎮肯定是守不住的,一旦我軍拿下雙河鎮勢必要繞道奪取墩孜灣,於是就想著在半道伏擊。而我軍在還未拿下雙河鎮的情況下就急著分兵,真可謂正中下懷啊!而漆道徵還自我感覺良好的蒙在鼓裡,就連512團團長吳紹禮也沒有察覺出一點兒異樣。按理說,兩地相距只有不到六公里,警戒哨雖不能完全覆蓋,但也不至於不著痕跡吧?而吳紹禮恰恰忽略了這一點,他現在滿腦子想得都是如何儘快的抵達墩孜灣。按照師長漆道徵的意思,雙河鎮這邊槍聲一響,最多一個小時,墩孜灣那頭就要交上火。所以,不光是這些細節被忽略,就連多路開進這種基本行軍素養都拋之腦後了。人就是這樣,往往以最省力的方式達成目的,對其中承載的風險視而不見。

  「媽的!可憋死老子了!」

  攻打雙河鎮的命令是吃過晚飯才下達的,第七軍雖是桂·系精銳,待遇普遍高於其他部隊,但軍中伙食,尤其是晚飯,還是以白粥為主。營養且先不說,要是腎不好,尿意堪稱洶湧。

  老兵劉貴田就不像那些年輕小伙,這前後才兩個多小時,他就已經尿了三回了,他都感覺吃得還沒尿的多,但是沒辦法,這玩意兒來了憋都憋不住。

  呲溜……啊!~剎那間開閘的感覺真叫一個爽吶!但很快他就發現聲音不對,在路邊解手,既不是土也不是石頭,倒好像是鋼盔的那種清脆的質感。經驗豐富的他頓生警覺,提槍以對,厲聲喝道:「什麼人?給老子出來!」

  這一聲暴喝周圍人等還沒有反應過來,倒叫小鬼子搶先一步,幾個鬼子立刻掀去身上偽裝,抬手就是一槍,劉貴田反應也是迅速,直接一個後倒,並開槍打死了那個鬼子。槍聲一響,就是想藏也藏不住,道路兩側的鬼子頓時群起,一時間槍聲大作,手雷、擲彈筒橫飛。儘管槍聲一響,出於軍人本能,我軍戰士已極力規避,可突襲之下還是傷亡慘重。好在雙方距離足夠近,貼身近戰是避免一邊倒的最好辦法。

  「殺啊!」

  夜戰是給予弱者的慰藉,而近戰又是最公平的對決。團長吳紹禮身先士卒,率先殺入敵群,與之糾纏,這樣日軍在裝備上的優勢就無法發揮了。然而,吳紹禮卻已陷入一個誤區。以目前第七軍的裝備水平來說,他可不是什麼弱者。以前蟻多咬死象的觀念是出於無奈,可如今還有這種想法就是愚蠢,很快就自食其果了。

  日軍拼刺水平普遍高於我軍,無論什麼情況都能三五結隊以多打少,突然的吳紹禮就發現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而且先前的衝勁已被抵消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迫感,由外向內的擠壓。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想要撥亂反正又談何容易?看來只能出此下策了!內心權衡之後大聲喊道:「班公!班公!~」

  嗯~?

  日軍聽不懂,就只當是莫名其妙,可我軍戰士卻不敢大意。前一秒,別管打得有多起勁,後一秒全都擺脫接觸,不是尋找掩體就是閃到一邊。

  我軍對夜戰的重視程度遠超日軍,現在已逐漸形成體系,各部均有獨特的暗語,每個暗語又有其相對應的戰術。這「班公」兩字一出意味著戰事膠著,馬上就要清場了。

  果然!兩三秒之後,還敢站著的都遭到我軍的無情打擊,其中吳紹禮的警衛排出力最多。他們一水的衝鋒鎗,火力之迅猛,瞬間消滅幾十個日軍,於局部形成優勢。之後恢復口令一出,不光壓力驟減,還把小鬼子打得頻頻後撤。

  不過日軍也不是好相與的,眼見兩軍已是涇渭分明,而且我軍也已完全展開,領隊的中國駐屯步兵第二聯隊聯隊長吉田茂登彥大佐見狀意識到接下來無論是近戰還是比拼火力他都不太可能占到便宜,於是立馬轉變策略。

  「噗!噗!噗!~」

  數發照明彈升空,將我軍的這片區域照得通亮,吳紹禮瞬間就明白日軍意圖。誰都知道日軍槍法了得,在三四百米的距離就能做到精準點殺。而反觀我軍,由於兵員素質和訓練的緣故,即便是精銳,火線也只能保持在兩三百米。這一百來米的差距就只能用火力密度來彌補,但一方面日軍隱於暗處,另一方面自動武器更適用於近戰,日軍此舉可謂是揚長避短,直擊我軍痛處。冷槍冷炮頻頻出擊,讓本就傷亡不小的512團雪上加霜。

  此時吳紹禮哪兒還有別的想法?大手一揮,「撤!」

  如果不能當機立斷,他512團非得讓日軍耗死不可。現在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精銳攻擊軍的主力團,核員兩千多人,經此一戰傷亡竟然高達六成,可以說基本喪失戰鬥力了。

  消息傳回,張淦破口大罵:「哼!雙河鎮沒拿下也就罷了,還搭進去一個主力團?他媽·的,他漆道徵是怎麼打得仗?那可是老子一個主力團吶!」

  由不得張淦不憤怒,他手下一共兩個整編師,八個主力團,這仗才剛開打就殘了一個,這不是墮了他「鋼七軍」威名嗎?

  名頭這玩意兒不光是榮譽,更是一種壓力。他不怕血拼,怕的是肆無忌憚的揮霍!當即下令解除吳紹禮一切職務,並破天荒的給漆道徵下了一道斥令。作為上級,張淦對漆道徵極為器重,可這一仗著實讓他失望。

  漆道徵也自覺慚愧,有負軍長的信重,知恥而勇,雙河鎮僅一個大隊焉能抵擋171師主力?很快就被我軍攻克,但勝利的喜悅在臉上沒掛多久就凝固了。因為剛剛攻克雙河鎮的171師屁·股還沒捂熱,日軍第二十七師團的主力就朝這邊殺來了。

  「什麼?雙河鎮出現日軍主力?」

  收到這個消息,張淦是一臉的嚴肅,不用想,肯定是第二十七師團主力無疑,張淦不免有些擔心。僅171師一個師是決計擋不住第二十七師團的,哪怕它僅是一個三單位制師團,哪怕還欠一個主戰聯隊也是一樣。而最為擔心的是,第二十七師團主力的到來,是不是意味著日軍已經放棄施橋,準備突圍了?

  一想到這裡張淦腦門上就全是汗,圍殲第二十七師團可是大·佬李宗仁的意思,直屬上司廖磊一手調度,可現在壓力全在他第七軍身上,張淦不免有些抱怨。

  「廖長官那裡是怎麼回事兒?四十八軍怎麼還不到?這是打仗,光動嘴可不行!」

  作為下屬,話也只能說到這份兒上了,再過分他也說不著。此刻廖磊也是心急如焚,但心急也沒辦法,有第六師團第11旅團牽制,又與第十六師團的那個聯隊合兵一處,四十八軍想要脫身難吶!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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