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後手
周圍的槍聲越來越稀疏,張大彪抱著陸維的屍體,內心自責極了。如果不是自己貪戀那門迫擊炮,沒有及時撤離,營長就不會折返,也不會被鬼子的子彈擊中。張大彪曾是東北軍中一名炮兵,自從東北軍「南下」之後,他就再沒有摸到任何大炮,所以才會手癢。以後再也不會了,再過一會兒,他就要下去會會那些老戰友了。
富田康夫緩慢直起腰來,手握經典南部手槍,槍口瞄準張大彪。但他並沒有開槍,日本人最為敬重英雄,尤其是那些被逼無奈,準備殺身成仁的英雄更應當被尊敬,但這樣的尊敬是有條件的,如果他們下不了手,那富田康夫的功績簿上可是很樂意再添加兩個戰功。
只是他的猶豫註定要讓他失望而歸,甚至是命喪沙場了。
「殺啊!」張大彪身後突然再度迴響起喊殺聲,聲音傳來,就已經看到最前面一排日軍已經被子彈掃倒。「殺啊!救回營長!」來人正是已經撤退的花格子,他肩挎花機關,只是一梭子子彈,就將最前面的鬼子掃倒一片。
「突突突!」花機關的高射速十分適合這樣的近距離搏殺,花格子和另一名戰士兩挺花機關,將小鬼子死死的壓制在距離張大彪六七十米的地方。
情況急轉直下,富田康夫雙目充血,只是為了看看支那人窮途末路的樣子,耽擱了幾十秒鐘時間,便被支那人扭轉戰局,還殺傷了十幾名優秀的帝國軍人,真是莫大的恥辱。
富田康夫拔出指揮刀,指引輕機槍攻擊道「殺雞雞!」
順著指揮官的戰刀指向,一挺歪把子立即還擊,但在花格子等人的一通手榴彈激起的煙霧之下也失去了準頭。
張大彪還抱著陸維的屍體,花格子一把拉起他,說道「彪子!你他娘的還愣啥?還不背著營長趕快撤?」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тO55.ℂ𝓸м
被花格子這麼一提醒,張大彪這才擦乾眼淚,才扛起陸維的身體,朝著既定路線撤退。
這些支那人一定是來自東沙河的國軍,兩天來為了東沙河那片陣地,皇軍陸陸續續折損了將近兩百人,從他們的裝備以及單兵素質上就知道,他們一定是支那軍的精銳部隊,難道說……?與自己對戰,並造成十幾名皇軍傷亡的是支那軍之中央軍德械師?
心中有這樣的疑問,富田康夫就更加不能讓他們從容撤退了,或許能抓一兩個活口,拷問出眼下這支精銳部隊的情報。
「追擊!追擊!絕對不能讓他們跑掉!」
富田康夫只有一個小隊的兵力,剛才遭受突然襲擊又折損一些,但以他的判斷,拿下眼前敵人富富有餘。
但是,陸維在行動之前就已經策劃好一切,雖然此刻他不在了,但還有花格子指揮。當他們越過日軍前沿陣地之後,花格子喊道「陳六如!你他娘的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陳六如抱著一部手搖電話機,安放好開始動起手來。以前的手搖電話機就像一部小型的直流發電機,發出的電流以每秒30萬公里的速度,迅速傳導。因為一心想要殲滅陸維等突擊部,所以富田康夫並沒有派人保護或搶救那些倖存的火炮彈藥。而陳六如是擺弄炸彈的行家裡手,他居然將炮彈當成藥子。當電流直通雷管的那一刻,剩餘的炮彈被引爆。
轟轟轟!一連串的殉爆,不僅讓這個炮兵陣地瞬間化為火海,散亂的彈藥在方圓數百米內不斷爆炸,氣浪、衝擊波,橫飛的彈片殺傷了大部分追擊日軍,當然也包括富田康夫大尉,他在第一次大爆炸之後就被一塊彈片削掉了腦袋。
日軍陣地發生如此劇烈的爆炸聲,守衛在戰壕內的鄧大眼看著對面無比焦急。他負責接應陸維等人,都已經向前摸了兩百米,還沒有見到他們,再往前就可能直接暴露在日軍槍口之下,不能再冒險了。可剛才的大爆炸讓他既欣喜又擔心。
突然他身邊多出百十號人,為首的一位長官還是是位少校,他端著花機關問道「你們長官呢?我看你是他們中軍銜最高的人,少尉!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長官?」鄧大眼本能的看向前方,說道「我們長官偷襲日軍炮兵陣地去了,卑職在此奉命接應!」
「胡鬧!」聽說有人偷襲日軍陣地,梁穎權第一反應便是胡鬧,但之後不得不佩服長官的猜測,以及那位策劃者的勇氣。在裝備、人員、訓練、炮火支援均處劣勢的情況下,還能發動夜襲。那人不是瘋子就是個人才,只是不知道戰果如何?
「人呢?還沒回來?」梁穎權已經在做最壞打算了,突然,一陣煙霧散去,十幾個人影交錯顯露,梁穎權沒有多想,帶著師屬警衛連衝上去前去接應。
「這是你們長官嗎?」梁穎權看著張大彪後背上的年輕人問道,花格子默默的點點頭。此刻,所有的戰士都在默默流淚,他們真想好好伏在營長身體上痛苦一場,可是當下最要緊的是回到防區,為營長整理遺容,顧而大家沒有片刻停留,在梁穎權和鄧大眼的接應下回到了戰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