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章 攻防(二)


  雲龍山位於徐州市城南,又名石佛山。 海拔142米,長達3公里。山分九節、蜿蜒起伏、狀似神龍,昂首向東北,曳尾於西南。素有徐州南大門之稱,戰略位置險要,因此徐州守備司令鷲津鈆平中將對這裡十分重視,駐有一個中隊的士兵,並有完備的防禦工事。即便如此,鷲津鈆平仍嫌不夠,於是又命令淮北周邊日軍撤往雲龍山,以加強那裡的防禦力量。只是鷲津鈆平沒有想到淮北日軍會敗得那麼徹底。

  作為日軍屯兵重鎮,淮北擁有一個完整的獨立守備大隊近千兵力,自然也就成為孫立人重點關照的對象了。起初由於暫五師方面僅是佯攻,又依仗堅實的城防,淮北日軍過得相對愜意些。但隨著軍座一聲令下,暫五師解放戰力,加之鷲津鈆平嚴令他們撤往雲龍山。原本一場激烈殘酷的攻堅戰打成了追殲戰。放棄有利於防守的縣城,對於本身在人數及武器裝備上處於劣勢的淮北日軍而言就是極為不智的。從淮北到徐州至少60公里,足夠孫立人布下幾道防線,慢慢消耗!可實際上他們連第一道防線都沒能突破就已經全軍覆沒了。

  從繳獲的機要文件中得知,淮北日軍之所以放棄縣城慌忙北遁的原因與鷲津鈆平收縮兵力的命令有關,於是乎孫立人決定效仿臨沂之戰,假冒日軍一舉奪取徐州南門戶--雲龍山。

  ……

  「什麼的幹活?」

  「我們是淮北獨立守備大隊的,我是第二中隊的中村大尉,我們奉命前來協防。」

  隨後中村將自己的證件遞到哨兵面前,核驗身份之後,那哨兵恭敬的向中村大尉行了一個軍禮,說道:「中村長官!我們早盼望你們能來了,如果河野少佐知道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說曹操,曹操到。正當哨兵準備放行的時候,這裡的駐軍最高長官,那位河野少佐巡視過來,厲聲問道:「他們是什麼人?這裡是軍事重地,怎麼可以隨便放他們進來?」

  河野少佐問起,哨兵立即出面解釋,而中村大尉也很識趣的立正、行禮道:「卑職淮北獨立守備大隊第二中隊中村大尉,奉命前來協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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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不忘將證件及司令部調令奉上。身份和司令部調令都沒有問題,正如那個哨兵猜想的一樣,此刻河野少佐心裡高興極了,但卻不表現出來,還是那般不苟言笑,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

  他在中村大尉身邊徘徊幾周,不停的打量著他,問道:「淮北獨立守備大隊?我的老同學就在那裡,他們中隊長以上軍官我全都認識,怎麼沒見過你?」

  這話用來誑人的成分居多,就算同屬一個師團,軍官之間也未必熟識,更何況淮北獨立守備大隊雖歸徐州警備司令鷲津鈆平中將節制,但與他第二十一師團卻互不統屬。河野少佐或許認識他們中的某些人,但要說全都見過可能性不大。

  「呵呵!」中村大尉並沒有找理由搪塞,而是懟了回去。

  「河野閣下!卑職在清津少佐(淮北獨立守備大隊大隊長)麾下供職多年,也沒有見過您啊!」

  「八嘎壓路!」中村大尉一句話仿佛戳穿河野少佐的算計,惱羞成怒的他一個耳光便扇了過來,中村並沒有反抗,而是默默領受。在日軍之中等級森嚴,上級打罵下級的事情常有發生,卻鮮有膽敢反抗。

  河野少佐不過是想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並不希望雙方弄得太僵,總的來說,對於中村一行他還是很滿意的。自從今早一〇一軍開始大舉進犯周邊縣城開始,河野就曾多次向師團長鷲津鈆平中將請求支援,直到剛剛才獲得準確答覆,淮北獨立守備大隊將過來協防。按理說獲得支援他應該高興才是,可他卻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一面渴求增援,一面又擔心自己會喪失指揮權。現在好了,一切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他們的最高長官不過是個大尉,而且極為順從,這很合乎河野的利益,只不過人數少了點兒。

  「好了!看在清津君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頂撞上官的罪名了。……對了,你們淮北獨立警備大隊不是要全部撤回來嗎?怎麼就你們這些人?其他人呢?清津君呢?」

  一提起他們的大隊長清津少佐,中村大尉便開啟悲情模式,幾欲梗咽的說道:「我們遭到支那軍數千人圍攻,少佐閣下在突圍時不幸陣亡。卑職為完成大隊長閣下遺命,率領餘部三百多人成功突圍,可是遺憾的是沒能搶回他的遺體,請您責罰!」

  中村現在滿是對清津的愧疚,河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中村君!還請節哀吧!你們應該振作起來,用戰功來緬懷清津君!」

  河野希望這些話能夠重新燃起他們的鬥志,化悲憤為戰鬥力,不是有句話叫哀兵必勝嗎?果然有效,河野的話音剛落就發現,中村大尉的精神大為改觀,鬥志激昂。他擦乾眼淚恭敬的說道:

  「謝謝閣下的教誨!卑職定當牢記!」說完環顧周圍,又道:「閣下!卑職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閣下應允!」

  來者雖是客軍,又剛剛吃了敗仗。但他們人數眾多,隨著槍炮聲越來越近,雲龍山防務少不了他們出力,對於中村的請求,河野認為只要不是太過分,他一概應允。

  「閣下!您也看到了,我部與支那人交戰至今,身心俱乏,還有不少傷員,還請閣下能夠行個方便,安排士兵們補充一**力,休整片刻?還有,卑職希望閣下能夠帶領卑職參觀一下這裡的防禦工事,順便熟悉熟悉地形,到時候打起仗來也不至於手忙腳亂到處亂竄。」

  中村一口氣提了好幾個要求,河野淡淡一笑。這些根本算不得什麼要求,不過是盡地主之誼罷了,應該的!即便中村要求參觀防禦工事,也不算過分,因此他並沒有察覺出有什麼異樣。好吧!既然如此,一聳肩,那就表示同意嘍?

  雲龍山上無論是食堂、醫務室、宿舍這些基礎設施,還是防禦工事,大多依託山體修建。一路參觀下來,所到之處無不感慨其防禦之堅,設計之妙,施工體量之大。

  「閣下!這些都是出自您的手筆吧?如此眾多的防禦工事依託山勢逐級展開,整個雲龍山怕是已經被閣下掏空了吧?如此密集、堅固的工事,支那人若是敢來,定叫他們碰個頭破血流!」

  雲龍山工事群是河野的驕傲,聽到有人讚賞心裡自然是美滋滋的,但也有些遺憾。

  「中村君過獎了,這些工事確實耗費我不少精力,它原本可以成為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只是可惜時間不夠,你所看到的還不足整個設計的一半。」

  「納尼?」中村親眼所見就已經足夠令人震撼了,沒想到他所看到的不過是一件半成品。

  「閣下不必感到遺憾,僅憑您麾下兩百多人在這麼短時間裡構築如此完美的工事群,實屬不易。」

  「兩百多人?不!不!不!你弄錯了!」河野擺了擺手笑道:「中村君!在這裡修築工事,什麼時候有勞皇軍動手了?支那人多,隨便就能抓到足夠的壯民,還有更加順手的戰俘。」

  說起那些壯民、戰俘,就又有笑資可供消遣了。

  「哈哈!中村君!你知道我們日本人為什麼要稱呼支那人為支那豬嗎?」

  中村尷尬的搖了搖頭,河野笑著繼續說道:「因為豬是愚蠢的!哈哈!那些被抓來的壯民、俘虜,我只是告訴他們,只要那些工事修築完畢就放他們回家,你猜怎麼著?哈哈!他們還真當真了。哎呀!如果不是戰爭就在眼前,我還真捨不得殺他們。畢竟像我們日本人一樣吃苦耐勞,一天干十七八個小時不嫌累,又言聽計從的人還真是讓人不舍啊!」

  說著一行人正巧來到一處山澗,生人剛剛迫近瞬間就驚起一片烏鴉,黑壓壓的一片,警報解除之後又迫不及待的重新落下,在屍堆上大快朵頤。那些就是被河野殘殺的中國軍民嗎?此處山澗雖然不是什麼萬丈深淵,但卻被雜亂堆砌的屍身幾乎填平,也不知道是害了多少性命才能做到?

  「嘎巴!」河野依然有說有笑,並沒有注意到中村的變化。此刻他的雙眼通紅,十指緊扣,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他了。而河野仿佛完全不受影響,反倒表功似得描述著那場無情的殺戮盛宴,並一次次的希望獲得中村的讚許。然而,他並不知道,正是他的肆無忌憚正在一步步將他推向深淵。

  「河野君!殺這麼多人難道不覺得有傷天和嗎?」

  被中村嚴肅的問道,河野先是一驚,收斂笑容,將手放到中村的肩上,好似說教一般說道:「中村君!我們來到支那是為了什麼?還不是建設大東亞共榮圈?而為了這一崇高理想,那些劣等民族就必須要淘汰,只有大和民族才能代表人類,你懂嗎?」

  「你就是個畜生!(漢語)」日本人入侵中國的目的就只有征服、占領、掠奪和殺戮,而為了達到這些目的,他們為所欲為的放縱自己,將身為人類與生俱來的道德約束拋之腦後,選擇了不擇手段的去滿足自己在物質及利益上的擁有,喪失了對人性的把握。如此在靈與肉上的分離,與畜生何異?

  「納尼?」河野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中村說得是什麼。豈止是不明白?是他壓根就沒聽懂!再定神一看?中村那雙眼睛如攝魂奪魄一般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還有不知在什麼時候自己的一隻手已經被他死死扣住,不能動彈。此時的河野開始有些慌了,他結結巴巴的問道:

  「你……你……你不是中村大尉?你……你是支那人?」

  「沒錯!老子就是國民革命軍一〇一軍暫五師師屬突擊營營長劉學武!」

  震驚!河野在想,他們都幹了什麼?他們居然將三百多國軍放了進來?「快來……!」正當他企圖發出預警時,已經太晚了。中村!不!應該說是劉學武,一手擎著河野,另一隻手掏出手槍抵在河野的軟腹處,啪啪啪!將整整一梭子子彈全都打了出去,十幾發子彈貫體而出,河野的內臟早在子彈打光之前就已經被攪得稀碎,所以當撞針宕機的那一刻也就預示著他的死亡。沒有生機的軀殼,軟趴趴的,劉學武只是輕輕的一推便朝山澗滾落而下。

  什麼情況?剛才還有說有笑的兩人怎麼突然動起手來?還開了槍?不管誰對誰錯,身為河野手下的兵自然要為自家長官討個說法。不過,他們顯然沒有弄清狀況。所謂的中村大尉,實際上的突擊營長劉學武突然發難幹掉河野,就已經表明「中村所部」是敵非友,更何況幹掉河野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河野一死,不等所部反應過來,劉學武的手下便率先動手,紛紛掏出懷中揣著的手槍向就近的鬼子射擊。事發突然,劉學武部又兼顧人數及裝備上的優勢,頓時鬼子死傷一片。

  「啪!啪!啪!~」一陣急促的槍聲響起,令雲龍山守軍的心頓時揪了起來,一個個立即整裝打算進入陣地。但他們實在沒有想到,剛剛被奉為上賓的友軍會將槍口對準他們。剛才的中村大尉也就是劉學武藉口觀摩防禦工事,實際上是為了暗中部署兵力。此刻外面槍聲響起,掩體內食堂、衛生院、宿舍也上演全武行。化妝成日軍的我軍士兵以摔帽為號,紛紛找上就近的鬼子利用各種手段置之死地。不到萬不得已就算開槍也無所謂,因為整個雲龍山但凡有鬼子存在就或多或少有我們的人混跡其中。所以,當我軍突然發難,毫無防備的鬼子頓時死傷慘重。不一會兒,幾乎所有工事就全部落入我軍手中,整個雲龍山宣告易手。

  ……

  「軍座!好消息啊!暫五師已經攻克雲龍山,現在徐州南門戶洞開啊!」

  「噢?」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徐州雖是四戰之地,可徐州周圍九里山、子房山、雲龍山、鳳凰山分鎮四角,如果不能打開缺口,就算再多個幾萬部隊也必將受制於人。現在好了,徐州南門戶洞開,也就意味著拿下徐州又多了幾分勝算。

  一〇一軍這邊因為拿下雲龍山而慶幸不已,而鷲津鈆平這裡則是愁雲慘澹。徐州四面環山,任何一處高地都不容有失。可偏偏就是他認為最不可能被攻克的雲龍山竟然失守了,河野這個混蛋!氣不過的鷲津鈆平將辦公桌上的一切東西掃蕩一空,以平息自己的怒火,然後迅速做出補救。

  「命令第82聯隊第3大隊立即反攻雲龍山,不惜一切代價把雲龍山給我奪回來。」曾視察過雲龍山防務的鷲津鈆平認為,一〇一軍即便攻克雲龍山也必將遭受重創,他是想在我軍立足未穩之際重新奪回雲龍山高地。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雲龍山上的河野少佐敗得太徹底了,劉學武所部幾乎沒有付出太多代價便拿下整個雲龍山及完備的防禦工事,正好用來對付第3大隊。

  「索幾給給!」

  第3大隊在接到命令不到四十分鐘就趕至雲龍山,大隊長石佐隆川中佐沒有停歇立即發起攻擊。第82聯隊是二十一師團的根本,而第3大隊又是82聯隊最精銳的部隊,都是由百戰老兵組成的。派他們前來的用意也就很明了了,鷲津鈆平需要一場勝利。雲龍山高地關乎徐州的生死存亡,一旦他不能用命重新奪回這裡,等待他的就只有以死謝罪了吧?

  所以,在石佐隆川的煽動鼓舞下,第3大隊的士兵一個個都悍不畏死,一波接著一波不斷的衝擊著雲龍山陣地。

  第一級工事防禦面最廣,但卻最為簡易。其核心不過四座機槍堡,第3大隊不論九二步炮還是擲彈筒都能對其構成實質威脅。劉學武不會傻到在這裡同鬼子擺開架勢死掐,只是象徵性的抵抗了幾分鐘便撤走了。如此,石佐隆川以極小的代價就輕易的攻占第一級工事,大漲必勝之心。

  可是,雲龍山上的防禦工事依託山勢逐級展開,到了第二級可就不那麼容易了。機槍堡變得更加密集,射界也更開闊,更要命的是這些工事幾乎相當於永備工事。或打通山體直接開鑿出來,或半嵌入山體,用水泥混凝土加固而成,可抵禦大口徑火炮的直射。

  「嚓!嚓!嚓!~」從射擊孔中噴吐而出的火蛇死死得壓制著鬼子,使其不能前進半步。在發動決死衝鋒的數個分隊全軍覆沒,九二步炮也只能打下白印之後,石佐隆川意識到,若要有所突破就必須另謀它法。還別說,作為第二十一師團當家精銳的第3大隊真不是蓋的。

  早就傳聞一個有經驗的擲彈兵可以將榴彈準確打到一個籃筐中,現在第3大隊的擲彈兵要嘗試更高難度,將榴彈打入射擊孔。如此一來,擲彈筒就必須以小角度發射,那麼底座的支撐就是個麻煩,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其抵在小腿上,以便於操作。可這樣一來,發射一枚榴彈,巨大的後坐力勢必要震斷小腿,整個人相當於報廢,代價實在太大。可這個時候,石佐隆川想得就只有快速拿下雲龍山高地,哪裡會想這麼多?

  石佐隆川可以全不在乎,可令人意外的是,那些擲彈兵明知道「殺敵自損」可一個個卻又爭先恐後躍躍欲試。在他們的意識中,為天皇盡忠,維護大日本皇軍的榮耀,秉承武士道精神要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一旦選擇了這條路(作為武士),就要看透死亡,將自己視為一件人形兵器,嚴格按照主君的意志執行!」這句話的主旨成為大多數武士家庭的家訓。

  武士道害人至深,但不得不承認,在其倡導極端的忠誠、信用、尚武、名譽……的浸潤之下,日本在極短的時間裡橫掃大半個中國,為中國人民帶來深深苦難的同時也為日本攫取大量的財富。可惜,這些財富卻沒能用到他們身上,底層人士除去犧牲再沒有太多價值。可以說,他們是可憐的,但也是不值得同情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如果沒有他們的狂熱推動,也就沒有這場戰爭。

  ……

  在武士道精神的極端思想影響下,鬼子擲彈兵毅然將擲彈筒抵在自己小腿上,在報廢五人之後,終於獲得上天垂憐,一枚榴彈說巧不巧徑直朝不大的射擊孔鑽了進去。小鬼子向來喜歡以小博大,僅有820克的八九式擲榴彈,裝藥量卻可高達150克,殺傷半徑十米,其威力相當於至少兩枚手榴彈,僅僅這麼一枚就令主堡癱瘓。但兩側的副堡卻不受任何影響,依然朝著鬼子傾泄著彈藥,只是出現了射擊死角。

  利用這一空檔,石佐隆川要想辦法將優勢擴大。他不斷的催促士兵向副堡發起衝鋒,隨著兇悍的日軍不計代價的迫近,幾座副堡也沒能堅持太久。

  正當劉學武打算全面撤出第二級工事時,日軍的後防卻是一陣騷亂,緊接著便聽到密集的爆炸聲。

  「是師長嗎?」

  沒錯!正是暫五師主力。清理殘敵之後,孫立人便立即兵發雲龍山,說什麼也要扒開這座南大門,不給小鬼子半點翻盤的機會。

  前有打死啃不動的堅固工事,後有追兵,事不可為,為了避免被全殲,石佐隆川下令撤退。撤退的時候石佐隆川兩腿發軟,仿佛失了魂的行屍走肉一般。他一個一千多人的整編大隊,現在只剩不到五百人了。第二級與第一級工事之間落差不過40米,600多級台階,每一米每一寸都沾滿了士兵們的鮮血。人說,一人之死流血五步,萬人之死血流漂杵!此話應到此處,雖說有些誇張了,但卻顯得更加形象、真實。

  自從來到中國,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感於戰爭的殘酷。此前不是沒有碰到過這種情形,只是那份悲愴屬於敵人,現在親身感受過後才發現他根本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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