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零章 抗命(四)


  就在張自忠部署完成時,李宗仁也來到第一軍駐地--信陽!

  「哈哈!李長官前來,卑職有失遠迎罪過罪過啊!不知長官……?」

  中央軍系統對李宗仁懷有的成見那是內戰中蔣桂之爭時就已經埋下了,即便現在全面抗戰,摒棄前嫌,這種不自然依然存在。所以,儘管胡宗南表面上逢迎,但內心裡卻不願與李宗仁產生過多交集。但李宗仁今天還就黏上他了,說道:

  「呵呵!壽山(胡宗南字)啊!前線可不比你這信陽,我剛剛做完手術,還沒來得及保養就被委座拉來了,只好借你的寶地補補身子!怎麼?不歡迎?」

  笑話!他哪敢吶!李宗仁可是同老蔣一個級別的大佬,雖心裡不願,可嘴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看您李長官說的!來人!立即替李長官準備一桌上好酒席!」

  胡宗南已經有所準備,如果李宗仁此番前來只是為了打打牙祭,那盡可隨他。美食在前,一切免談!剛動筷子沒多大會兒,就聽到遠處有炮聲傳來,胡宗南當即起身卻被李宗仁按下。

  「壽山!難得一聚,難道就不能陪李某人把酒言歡?」

  「德公!請恕卑職職責所在,前線又起硝煙,卑職擔心……?」

  但李宗仁不以為然,強拉著胡宗南說道:「壽山!你少用這話來敷衍我。這信陽怎麼說也都算是後方了,前線可是有你十七兵團五個師,再前面還有五十九軍一部和七十七軍,你還怕鬼子打過來不成?再說了,上面可是命令停戰的,就算有些小摩擦,怎麼?你還敢調動大軍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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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停戰命令確實有點兒操蛋,他手下五個師李宗仁指揮不動,就是自己想要動用也得把准委座的脈搏,一個不好就落得跟陳部長(陳誠)一個下場。陳誠失勢的消息已經在軍界傳開了,弄得他們這些親信之人各個如履薄冰,人人自危,他胡宗南還有遠大前程,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面惹老頭子不快。至於前線五十九軍和七十七軍?同出西北軍系統,向來桀驁不馴不服管教,弄出點兒動靜不過是對委座停戰命令發泄不滿罷了。這豫南兵團,我胡宗南不動,他們還能上天?

  有李宗仁在場,胡宗南也不好意思打小報告,只是吩咐下屬加強戒備便又入席陪起這位李長官了。

  ……

  先是徐州的第一〇一軍,又是潢川的五十九軍和七十七軍,停戰命令雖然已經下達,但國軍方面時不時的來這麼一下,令日軍方面十分惱火。難道轟炸武漢、重慶還無法震懾到蔣政府嗎?

  「必須要採取最嚴厲措施了,我建議處決支那戰俘,以此達到震懾目的。」

  近衛文麿看著這位大放厥詞的朝香宮鳩彥王,這個志大才疏就知道打呀殺呀的莽夫,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

  「殿下!帝國在國際上已經處於孤立地位了,難道殿下以為這還不夠嗎?」

  近衛文磨將近來西方世界對日本的態度歸咎於南京大屠殺的餘波影響。而當初正是因為時任上海派遣軍司令官的朝香宮鳩彥王親自下達了處決戰俘的命令,才致使派遣軍各部徹底失控,最終釀成慘劇。使得西方國家有了可以介入東亞事務的契機,為了替他擦屁股日本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不至於擴大影響。現在,餘波未平,這傢伙又開始頭腦發熱了?

  戰爭總會有附帶損失,各國對此也都心照不宣,但明目張胆的屠殺戰俘,後果誰也承受不起。

  自己的皇叔和首相針鋒相對,裕仁天皇急忙打圓場,說道:「愛卿!鳩彥王叔的想法雖然有些偏激,不適用,但支那人確實應該受到懲罰了,否則大日本皇軍的顏面何在?」

  天皇倒底還是向著自家人,但他身為首相要為帝國長久考慮。近衛文麿恭敬的說道:「陛下!磯谷廉介那裡的危機已經暫時得到緩減,可命他們給支那人一些教訓。此外,外務省還需繼續向蔣政府施加壓力!」

  好吧!除此之外也已經別無他法了。很快日本重慶領事尻尾少造便在大本營的示意下對國民政府發出嚴正照會,指責國府不講信用,擅自重啟戰端,而對轟炸武漢、重慶致使大量平民傷亡這一事實隻字不提。

  「混帳!全都是混帳!」已經有了一個陸維就已經令老蔣氣悶於胸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張自忠,都把他的命令當屁放,他們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委員長?

  「李宗仁、張自忠他們兩個是想幹什麼?不遵號令,破壞國府的和談大計,簡直無法無天了。這個胡宗南也是,我把他調過去是為了什麼?五十九軍弄出這麼大陣仗,他居然沒有上報,他還真以為他是西北王了?翅膀硬了?」

  委座之所以大發雷霆無非是日本人又來抗議了,戴笠插了一嘴,說道:「委座!據前線來報,是日本人先挑起的,第十師團一部襲擊了五十九軍的一個軍需倉庫,兩軍這才接上火。」

  「嗯?有這事兒?」

  日本人向來詭計多端,又遇上老蔣生性多疑。與一〇一軍直言抗命不同,五十九軍是「被迫還擊」,如此老蔣的心中氣也就消了不少,轉而開始懷疑日方此番和談的真實用意。

  陳誠在一旁看出些端倪,進言道:「委座!以日本人的秉性,無理也要力爭,有理則更是咄咄逼人。現在陸俊然、張藎臣先後打破停戰格局,日軍的反應還能如此平和,可見日軍不是黔驢技窮進退兩難便是所謀甚大啊!」

  「嗯!」此時的老蔣也不得不開始懷疑了,思慮片刻說道:「無論哪種情形讓外交部王寵惠去試探試探也好!」

  既然是外交照會,交由外交部來處置無疑是最好。尻尾少造秉承了日本外交官一貫蠻橫無理的行事作風,一見面便抗議的話說了一大堆,威脅也擺下一道道,要想平息此事就必須按照他們的劇本來,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對此,王寵惠可是要比高宗武硬氣得多,既然沒得選擇,那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發泄了大半天,王寵惠壓根兒就沒搭理他,扔下一句「知道了!」轉身便離開了。尻尾少造懵了,這算什麼?難道蔣政府不打算和談?這可不得了!尻尾少造立即將這一消息上報大本營知曉。

  對於國府的態度,日本大本營是比較糾結的。他們既不想過分低頭,又必須要用和談來為重新部署爭取時間。孰不知這兩者是不能兼得的,但日本軍政兩界一致堅持,老蔣有此改變也就不難理解了。但這確實是一個危險信號,為了逼蔣就範,大本營決定用一場局部勝利徹底撲滅蔣介石心中的一切期冀。而目前勉強能夠算是機動部隊的也就只有磯谷廉介等三個師團了。儘管受制於糧食匱乏,但好在這些天的蟄伏令他們積攢下點兒物資,如果進展順利的話也不是不能扭轉戰局的。

  有了大本營的支持,磯谷廉介也放開了。原本打算做有限防禦的他認為現在可以更大膽一些,他是不打算同五十九軍再打巷戰了,轉而將目標瞄準了光山縣。光山縣北臨淮河,南依大別山,是河南地區重要的糧食產區。一旦奪取這裡,不僅所部糧食匱乏的問題迎刃而解,還可以會同富金山一路的兩個師團對商城周邊的國軍十餘萬大軍進行迂迴包抄。到時候,四個主力師團商城會師,一路南下誰可阻擋?而一旦光山方向打開局面,大本營勢必加大投入,屆時就算是空投也會優先保證第十師團物資補給的。

  既然光山如此重要,那為什麼磯谷廉介早沒想到?實際上並非磯谷廉介不願,而是當時形勢不允許。從富金山一路撤下的國軍部隊,如七十一軍、五十二軍都曾在光山停駐休整過,那時第十師團正面還頂著一個五十九軍他實在是不敢冒然分兵。現在七十一軍、五十二軍先後調往隨縣休整,五十九軍也耗得差不多了,正是謀取光山的最佳時機。

  所以,當七十七軍兩個師分別從左右翼壓上來的時候,磯谷廉介悄悄的用二線部隊及輔兵頂了上去,而將一線精銳替換下來,向著光山縣殺去。

  「轟!轟!轟!~」此番作戰打主力的是他馮治安的第七十七軍,作為主力防禦軍,七十七軍裝備了不少火炮。但過慣了窮日的的他平常是絕對捨不得用,像今天這麼斷斷續續一連轟了個把小時,心裡實際上肉痛的緊吶!

  「總座!(張自忠)小鬼子的防守強度從來就沒減弱過,是不是狗日的識破咱的計謀了?」

  都這麼長時間了,馮治安的兩個主力師在炮火的掩護下非但沒能取得進展,反倒是傷亡不小,這不免讓他有些懷疑。若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他七十七軍就應該及早抽身,否則就是全填裡頭也未必能餵飽小鬼子,那可是兩個師團三萬多人吶!

  馮治安已經萌生退意,張自忠安撫道:「仰之兄(馮治安字)!難道你沒有發現不對嗎?」

  「噢?」馮治安還真沒看出來,張自忠說道:「我軍雖裝備了不少火炮,可相比之下卻是不及日軍,我軍轟了這麼長時間,日軍重炮兵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難道不覺得蹊蹺嗎?」

  張自忠這麼一說,馮治安這才發覺,日軍那頭現在發聲的也就只有幾門九二步炮,難道小鬼子在耍花招?想保存實力?亦或是鬼子的炮兵中招已經廢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很快偵察兵便來報:「總座!有大隊日軍正向光山方向行進!」

  「光山?這就對上了!日軍是打算避開我軍主力奇襲光山。」

  光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最關鍵的是那裡守衛空虛,僅有七十七軍一個團駐守,如果鬼子主力真的去了光山,那可就危險了。

  「總座!光山是我軍和商城各部的後路,一旦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我看還是回師救援光山要緊吶!」

  張自忠堅持自己的判斷,並沒有理會馮治安的提議,而是說道:「攻打光山?這樣也好,拉開戰線更有利於我軍各個擊破。仰之兄!還請再堅持幾個小時,我想一定是藥效還沒有發揮。就算鬼子已經識破我軍計謀,這樣孤軍冒進,更容易被我數路大軍合圍。要知道,若是鬼子危及光山,胡宗南便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馮治安想了想也是,再堅持幾個小時還是可以的。就算這一路鬼子確實安然無恙,七十七軍想要撤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

  「沖啊!殺啊!」

  一連幾個小時,我第七十七軍不斷的發起衝鋒,對日軍陣地持續施壓,儘管一次又一次被打退,但負責防守的鬼子也絕對不輕鬆。

  「總算是退了!」唿!又一次打退中國軍隊的進攻,小嶋中尉總算舒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是他們所部中隊第幾次成功抵禦住支那人的進攻了,估計是最後一次了吧?因為再過不到兩個小時天就要黑了。然而他低估了中國軍隊奪取這塊陣地的決心,就在潰兵還沒有全部撤回本陣的時候,新一輪的攻勢已經展開。

  「敵襲!支那人攻上來了!快進入陣地!準備反擊!」

  「瘋了!支那人瘋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馬上天就要黑了,即便能突破第一道防線又有何用?」一連數個小時的高強度作戰已經讓小嶋中尉這個指揮人員都感到疲憊,更別說是一線奮勇拼殺的士兵了。此時,小嶋中尉的肚子開始咕嚕叫了起來,他露出了壞壞的笑容,心道:這樣也好!只要再打退一次,今夜也就安生了,不用擔心支那人夜襲,晚飯也能吃得舒坦一些。

  「索幾給給!」儘管對面是支那軍所謂精銳防禦軍之第七十七軍,在戰鬥力方面確實有別於其他支那軍,但距離大日本皇軍還差得遠。看著那還略顯生澀的進攻陣型,小嶋中尉不禁搖了搖頭,拔出指揮刀指向我軍步兵集結地。九二式重機槍彈道在四五百米處相對平直,對步兵集結地實施覆蓋打擊再合適不過了。

  「嗵!嗵!嗵!~」儘管日軍射手採用的是壓制射擊法,精準度不比點射,但九二重機的戰場穩定性極佳,即使在高射速狀態之下,命中率依然可以達到30%,配合光學瞄準鏡採用三發急促射,上靶率更是高達七成。這是極為恐怖的,一時間僅兩挺九二重機便對我軍造成極大傷亡。九二重機不愧為防守利器,安置於固定的機槍陣地中,高度不會比一個趴臥的士兵高出多少。更因為其槍焰較小,便於隱蔽,在複雜的戰場環境下,很難通過聲音及彈道判斷其位置,從而增加了班組生存能力。

  就在小嶋中尉指揮兩挺重機槍對我軍士兵大量殺傷的同時,孰不知他們已經被我軍兩門82迫盯上了。這該死的九二重機憑藉著性能優勢,每次不等我軍士兵衝上去就已經被它率先殺傷大半,這次好不容易把狗日的釣了出來,還能有你的好?需知便宜可不是這麼好占的,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轟!」一枚炮彈就落在機槍陣地不遠處,激起的泥土噼里啪啦打在小嶋身上,他頓時打了一個激靈,心中騰起一股不祥的預兆。剛才不過是試射,等校對諸元,機槍陣地勢必要遭到覆蓋打擊。

  「八嘎!快快轉移!」

  說得輕巧!九二重機是出了名的笨重,戰鬥全重高達55公斤,在惡劣的戰地環境中轉移、運輸實為不易。更何況炮彈轉瞬即至,就在他們張羅的同時,小嶋已經隱約聽到炮彈拖拽著的呼嘯聲正在迫近……

  顧不得那麼多了,為了不受拖累,小嶋中尉甩開機槍小隊閃入到旁邊的一處彈坑中,急忙臥倒。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爆炸,將來不及轉移的機槍小隊徹底吞噬,兩挺寶貴的九二重機頓時解體。小嶋心疼不已,但好在自己還活著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僥倖逃過一劫的小嶋還沒來得及長舒一口氣,就見一個黑影徑直朝自己撲來。那是一具屍體,被衝擊波拋上了天,然後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被一百來斤壓了身,小嶋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疼,而是菊花一緊,隨後便是一陣酸脹感襲來。

  「中隊長閣下!中隊長閣下!」

  小嶋的遭遇被隨隊醫務兵看在眼裡,他急忙過去施救。

  「閣下!您傷到了哪裡?請告訴卑職!」扒拉開屍體,醫務兵打開一卷繃帶以便及時處置。但他度量了幾次都無從下手,中隊長好像並無大礙?

  突然,醫務兵一聲驚叫。「啊!~」他看到中隊長的褲襠已經濕潤,並有股惡臭散發而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底漏?

  據說這是戰場上死亡率最高的一種傷情,是指傷者的腸道被擊中,裡面的穢物流出,就算及時手術,也會因為嚴重的腹腔感染而喪命。

  「閣下!還請寬心!卑職稍加處置之後便立即送您到後方的野戰醫院,就算您的腸子爛成幾截,及時手術還是毋須擔心的。」

  小嶋聽得出醫務兵暗指什麼了,他怒不可遏的說道:「八嘎!我沒有受傷!你的滾!」

  嗯?沒有受傷?那豈不是說……?中隊長閣下被砸出了翔?嘻嘻!戰場上氛圍極為凝重又充滿死氣,偶爾有機會竊喜、偷樂簡直是恩賜。

  醫務兵的小動作被小嶋察覺,他威脅道:「混蛋!這件事情如果告訴別人,我就殺了你!」中隊長閣下充滿殺意的告誡令醫務兵當即收攏笑容,連忙告罪退下。

  哎!真是倒霉!戰場上沒有受傷倒是被砸出了翔,要是傳出去他還不如死了呢!褲襠里全是污穢,小嶋也無心作戰,立即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本以為倒霉一次已經夠了,卻不想這才僅僅只是個開始。

  隨著兩挺重機槍被炸毀,小嶋中隊的防守火力瞬間下降,再加上我軍不間斷的炮火支援,前鋒終於要與日軍短兵相接了。以前,拼刺刀是為了拉近彼此裝備上的差距,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誰死誰活全憑本事,而今卻成為七十七軍抵近大量殺傷敵軍的重要手段。一個排兩挺花機關,這樣的陣容相比其他國軍堪稱豪華。

  「八嘎壓路!」眼見我軍就要衝上來了,小嶋拔出指揮刀,高喊:「上刺刀!」日軍士兵迅速準備完畢,只等小嶋一聲令下就衝上去。可是,還沒等小嶋提起這口氣,下面兒倒先泄了出來,並伴隨劇烈絞痛。

  他實在受不了了,也不在乎丟人不丟人,趕緊脫了褲子就是一頓排泄。這一過程並不暢快,時不時的絞痛令他冷汗直冒,隨著瀉下作用愈發劇烈,沒有東西可泄就只能以水痢的形勢將肌體內的水份大量抽出。排泄過後,小嶋感覺整個人仿佛被抽空,精神也瞬間萎靡了下來。再環顧四周,頓時嚇了一跳,這玩意兒還帶傳染的?只見已經有十幾個士兵捂著肚子極力掙扎克制,有幾個的反應甚至比自己還要劇烈。

  越來越多士兵出現症狀,如此就絕對不僅僅是特例。一旁的醫務兵提出一個可怕的猜想,「閣下!這好像是時疫!」

  時疫?一聽是時疫,小嶋的臉色驟然變得更加蒼白了。在中國戰場上日軍最害怕的並不是與國軍展開殊死搏鬥,而是戰場上大量屍體腐敗而引發的時疫。據統計,歷次大戰因時疫造成的非戰鬥減員人數要遠遠高於戰損,而這部分損失是不被記錄在案的。而上級指揮在布置作戰任務時是以戰損評估戰力,這部分往往會被忽略。所以,在日軍之中無論是師團長還是各級軍事主官,對時疫的防控都是極為上心的。不僅陣亡將士的遺體會被及早火化,就是對方屍體也會做掩埋處理。但自從支那人學會布置詭雷之後,尤其是屍體藏雷手段層出不窮,皇軍在處理屍體方面已經變得謹小慎微起來,不是用機槍掃射就是需要用一根繩子拖拽,效率大為降低。大量的屍體來不及處理,可不就容易滋生病菌,爆發時疫?

  一想到時疫大爆發,其傳播速度及危害,小嶋便心有餘悸。他雖不是學醫出身,但也接受過科普教育。1918年~1920年前後的席捲全球的西班牙大流感,自爆發以來短短几年時間便造成近4000萬人死亡,尤其是青壯年死亡率極高。儘管隨著現代醫學的不斷發展,時疫的死亡率被控制在5%以下,但其感染之後迅速呈現的症狀,諸如:頭痛、噁心、乏力、解穢、肌肉酸痛、食欲不振……對一支軍隊而言卻是致命的,尤其是在兩軍對壘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小嶋當即下令道:「立即放棄陣地,向大隊長閣下請求支援!快!」

  小嶋所部陣地終於還是被我軍攻陷,同時淪陷的也不只是他這一處,可以說日軍的前沿陣地已經基本淪喪殆盡,而失陷原因也大體相同。大批士兵出現時疫症狀,從而導致部隊戰鬥力急劇下降,被我軍所乘。消息傳到後方,負責留守的第108師團下元熊彌中將極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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