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四章 逼迫
「哈哈！吆西！第十一師團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啊！有十一師團在身後成為羈絆，陸維每一步行動都將受制於我，他此時一定很抓狂吧？哈哈！」
儘管已是昨日的戰報，但畑俊六依然捧在手裡津津有味的品讀了幾番。看來昨日過早的休息讓他錯過了很多，否則還能睡的更香一些。不過，現在慶祝也不遲。最近幾日，畑俊六收到的都是壞消息，渡久雄（第十一師團師團長）這份戰報來得正是時候，雖然戰果小的可憐，但總歸是個好的開始。皇軍終究是強大的，隨著時間的推移，勝利的天平只會向皇軍傾斜。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補過一覺的畑俊六精神抖擻，又收到第十一師團送來的好消息，整個人更是亢奮異常。於是點了自己最喜愛的鮪魚壽司，打算好好享受一番。可是，才剛剛調好醬油，一個衛兵便急慌忙亂的沖了進來。
「八嘎！」
畑俊六將筷子率到一旁，興致全無，怒道：「八嘎壓路！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嗨！」衛兵已經意識到自己莽撞了，立即停下腳步，怯聲說道：「閣下！是澤田茂師團長的急電！」
「噢？」
參謀長河邊正三上前接過密電並示意衛兵退下，有參謀長點頭，衛兵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即退了出去。不知為何，密電入手的那一刻，河邊正三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展開一看，河邊正三臉色一變，然後驚呼：「閣下！就在剛剛，支那軍對泰州發起了進攻！」
「納尼？」此刻畑俊六哪還有心情進餐？立即與泰州的第四師團本部建立聯繫，他要時刻了解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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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過去了，畑俊六有些不耐煩的問道：「依然只是炮擊嗎？」
「是的！閣下！這個陸維似乎極為熱衷用大炮來解決問題，都一個小時過去了，炮擊仍沒有停歇的意思，也沒有派步兵攻城打算！」
「是嗎？唉！～」支那軍突然發起對泰州的進攻著實讓他緊張了一把，沒想到只是虛驚一場。支那軍只會打*炮，沒有再進一步的舉動，這就意味著泰州暫且是安全的。說到這裡，畑俊六不由得顯露嫉妒，帶著酸味說道：
「也不知道支那人哪來這麼多炮彈？照這麼個打法下去，難道就不會心疼？」
日本國土狹小又是個島國，資源匱乏，武器彈藥能省則省。大規模炮擊不是沒有，但好鋼總是用到刀刃上，多用於攻堅作戰，並且要求攻必克！可陸維呢？只會一味的打*炮，根本沒有派遣步兵的意思，這算哪門子攻城作戰？就這麼毫無節制的造下去，難怪就連畑俊六都要心疼了。
不過，他哪裡知道，我軍目前所大量裝備法制施耐德M1909型76。2速射炮作為一戰之前的產物，就以現在陸維四級功勳商城，炮彈便宜的好似白菜價，這種規模的炮擊，毛毛雨啦！
畑俊六表面上是在替我軍著想，可實際上擔心的卻是第四師團。於是問道：「澤田君那裡情況怎麼樣了？」
河邊正三說道：「澤田君那裡一切還好！」
他倒是想抱怨，可他敢嗎？長久以來，第四師團遭受非議，被冠以窩囊廢師團，無論是軍部還是友軍之中都不受待見。只有作為師團長的澤田茂才會明白，第四師團長久以來遭受的誹謗和不公正待遇，一切源於第四師團注重科學勝於注重精神。只是此種理念與軍中那些狂熱追求於武士道精神的戰爭瘋子相比，被視為懦夫。在這種大背景下，被炮擊了一個多小時算的了什麼？就算被揍得鼻青臉腫，澤田茂也得裝作沒事人一樣。一旦哼哼叫出聲，還不得更招黑？
澤田茂正在硬著頭皮生扛死頂，可陸維視察過後卻搖頭不滿道：「澤田茂這傢伙還真能忍啊！被轟了一個多小時愣是沒有一點脾氣？這一點很不好，第四師團裝備精良，至少他應該打兩炮以示還擊，就算打不過，也應該表示一下！」
「呃！」所有人都無語了，心道：就算是在編排對手，也用不著這麼損吧！損就損吧！澤田茂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激怒的，與第六師團那種無腦一波流相比，第四師團精明太多了。澤田茂知道所部第四師團裝備的那些火炮多半會被壓制，與其暴露之後遭到集火，倒不如到關鍵時候再用！所以，無論我軍怎樣狂轟濫炸，澤田茂是打定主意做龜兒子了，就連一直嚴正以待的城牆守軍，不見我軍步兵跟進也被他全都撤了下來。如此一來，我軍的炮擊對日軍造成的殺傷以及心理威懾作用就被他降到了最低。
見此情形，陸維撇了撇嘴，說道：「看來我軍火力還是不夠凶啊！那就給他再添把火，最好燒到眉毛才好！」
於是命令航空兵部隊也加入進來。我軍最近的野戰機場就設在淮安，從淮安到泰州直線距離不足兩百公里，以HS—123的速度，只要半個多小時就能飛臨。
很快，首批十二架HS—123便飛抵泰州上空，並疾速俯衝而下，在驚慌失措四散逃命的鬼子中挑選中意的目標予以關照。
「嗚！～吁！～」
「不好！」當HS—123高速俯衝所發出獨特的尖嘯聲在空中迴蕩時，澤田茂就驚呼：「是支那人的航空兵，快隱蔽！」
話音剛落，就聽到爆炸聲四起。澤田茂在衛兵的持互下立即向掩體奔去，剛剛離開不久，他先前所在的臨時指揮部就化為一片廢墟。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熱浪向四周急速擴散，澤田茂出於好奇回頭一望，就被氣勁沖得睜不開眼，而後一股熱浪撲面襲來，幸好一個衛兵迅速將他撲在身下。澤田茂只是頭髮有些燒焦，臉頰上的兩團突起也因高溫的炙烤迅速失水龜裂，留下了疤痕，只要稍稍用力就有痛感襲來。
「八嘎壓路！」
空襲作戰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在澤田茂對著天上我軍戰機歇斯底里的一通咒罵時，我軍戰機已經開始了返航，頓時失去指向目標的澤田茂這才作罷。回想起剛剛自己差點兒命喪黃泉，澤田茂不由得用手指輕觸臉頰。
嘶！真疼！
撕裂的傷口已經有體液滲出，令痛感更甚。不過他這點傷終究是小痛，於是問道：「各部傷亡如何？」
參謀長毛利原大佐統計之後說道：「其它各部傷亡都不大，都在兩位數之內，只有第8聯隊……」頓了頓繼續說道：「第8聯隊第1大隊的一個中隊正在吃早飯，正巧一枚航彈落了下來……」
毛利原沒有再說下去，澤田茂不用想也明白。250公斤級航彈的威力就是建陽的鋼筋混凝土碉堡都承受不住，一個中隊，人員相對密集，又剛好挨了一枚？呵呵！奇蹟會占幾分？
「八嘎！」澤田茂一拳打在牆壁上，嚇了毛利原一跳。也不知道師團長是在咒罵支那軍還是已經對大坂兵的奇葩舉動忍無可忍？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早飯？得！吃出事兒來了吧？其實，吃早飯一事沒什麼不應該，總不能因為打仗而選擇餓肚子吧！可要是結合第四師團之前的「豐功偉績」，毛利原就不由得將之歸咎於大坂兵的自由散漫！
對於這樣一支奇葩軍隊，作為蘇俄通的澤田茂也很無奈，所幸在自己的努力之下，第四師團的戰鬥意志有了極大改善，到目前為止還沒鬧出什麼笑話。只是，如果就此下去，時間久了，恐怕自己也會彈壓不住的。
遭受了一波空襲之後，澤田茂就已經打算向畑俊六求援了，但終究還是忍住了。不過，澤田茂是忍住了，可陸維是真心忍不住。
一波次空襲就需要一個多小時，再加上檢修、加油、掛彈所需花費的必要時間，這得炸到什麼時候？
於是招來航空兵司令虞嘯卿，命他在五個小時內就近修建一座野戰機場，虞嘯卿直呼不可能。雖然HS—123設計之初就是為了適應惡劣的前線環境，起降性能優異，對機場地勤維護依賴程度低。但五個小時他連一塊平地都無法清理出來，也僅夠機師、地勤、油料彈藥從淮安運抵前線，陸維是一點富餘時間都給他留哇。
事實證明人在高壓之下會爆發無限潛能。陸維沒有修過機場，五小時之內肯定是強人所難，可偏偏虞嘯卿就成功了。他起先瞄準一塊打穀場，雖然平整可跑道長度不夠，周圍都是農田，現在夯實不趕趟，更何況南方田地含水量高，更容易翻漿。一大堆客觀因素致使工程一度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但在虞嘯卿看過老鄉庭院中的籬笆後，他有了主意。他命人將籬笆堆疊綁紮，平鋪在地面上，然後將水泥、石灰、泥土製成的三合土灌入網格中，再用石碾滾上幾遍，經過兩三個小時的凝固養生之後，勉強可以滿足起降要求。
五小時之後，當第一架HS—123成功降落，預示著我前線機場已滿足實際作戰需要。機場的前移，意味著我航空兵部隊即將對泰州日軍進行高頻次轟炸。
這下澤田茂可坐不住了，當然最先坐不住的還是底下那幫大坂兵，在他們的集體請願之下，作為澤田茂重要副手的第4步兵團的古賢一少將不得不進言道：
「閣下！支那人空襲頻率越來越高，各部傷亡也越來越大，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澤田茂當然知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但目前第四師團對上支那軍處於全面劣勢，除了挨炸硬挺還能幹什麼？此時就不得不佩服大坂商販頭腦靈活，他們早已替澤田茂想好對策，借古賢一少將之口說道：
「閣下！我們可以向畑俊六閣下請求，請求上海的海軍航空兵部隊進行支援，總不能讓支那航空兵如此放肆，野戰機場都修到城牆根了，也太肆無忌憚了！此外，還可以請求第十一師團繼續對支那軍補給線實施破襲，沒有了彈藥，無論是空襲還是炮擊強度都會大受影響。」
這倒是個法兒，但澤田茂還是不願這麼快就向畑俊六張這個口。可眼下有十數雙企盼的眼盯著他，他能拒絕他們的合理要求嗎？唉！最終澤田茂還是搖了搖頭選擇了妥協！
「啪！」
南京華中方面軍司令部，司令官畑俊六大將到現在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時刻關注著泰州前線的局勢變化，甚至不惜自降身份親自來到機要室詢問。所幸局勢沒有惡化的趨勢，澤田茂的回電也都千篇一律，波瀾不驚。好不容易有了變化，可等來的卻是這個？
畑俊六一把將電報拍在桌案上，怒道：「這才幾個小時他澤田茂就要提請支援？別忘了，他們可是第四師團，是大日本帝國最老牌的甲種師團，裝備訓練都屬一流，難道就挨不過支那軍一頓炮擊空襲嗎？」
畑俊六指揮過不少師團，作戰不利時也會提請支援甚至是戰術指導。但只要有一點的羞恥心及榮譽感，各師團長都只會在最無奈的情況下選擇這樣做。哪像澤田茂一樣，如此輕易的張口，還好似理所應當的樣子，這才是畑俊六之所以如此盛怒的原因。
「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
第四師團搞怪也不只是今天這一出，其散漫之風及薄弱的戰鬥意志令大本營傷透了腦筋。儘管調派多位名將予以調教，但收效甚微。久而久之，大本營也失去了耐心，甚至一度要廢掉第四師團的番號，將這個害群之馬從日本陸軍之中徹底清除出去。但卻受到有著極廣人脈，現任軍部特別參贊的前師團長寺內壽一伯爵的堅決反對。沒辦法，大本營只能換一種方式，以接受機械化改編為名將第70聯隊留在關東軍，而將本部師團改編為三聯隊制的警備專用。即便如此，第四師團依然擁有三個主戰聯隊，騎、炮、工、鎦各一個聯隊，總兵力達到24800人的龐大編制。相較第114師團這樣的特設師團更為強大，可在戰場上的表現卻極為不堪！
於是，畑俊六怒火衝天的對著河邊正三說道：「你立即起草一封斥令，詢問澤田茂這個混蛋怎麼可以這麼無恥，連身為帝國軍人的榮譽感都不要了嗎？然後嚴令第四師團死守泰州，若是泰州有失，他就自裁謝罪吧！」
話剛一脫口，畑俊六就哀嘆一聲，擺手說道：「唉！還是算了吧！告訴第四師團海軍航空兵和第十一師團正在組織支援，望第四師團謹守泰州！」
如今第四師團怯懦的不著邊際，畑俊六真有心回絕澤田茂的請求，但又害怕這些膽小鬼會全然不顧大局，在人員裝備處於劣勢的情況下，缺乏背水一戰的勇氣，致使泰州有失，那可是畑俊六承受不起的後果。
接著又說道：「給十一師團發報，讓他們務必截斷支那軍的後勤補給線！」頓了頓又是一聲長嘆，說道：「另外給我接中國艦隊司令長谷川清中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