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六章 抉擇(一)


  渡久雄率領十一師團大部企圖突襲寶應失利之後,所部除去炮兵和工兵聯隊部分以及留駐於鹽城的第22步兵旅團外,大部被殲,少將旅團長天谷直次郎,參謀長片村四八大佐陣亡,師團長渡久雄重傷不治,可謂慘敗!這麼大的事,22旅團的黑岩義勝少將不敢隱瞞,立即上報給了方面軍知曉。而方面軍司令官畑俊六收到這一噩耗之後當即就癱坐在椅子上。從徐州會戰開始,哪一次大型會戰日軍不死幾個中將師團長?可誰都不願做第一個,這次倒讓渡久雄這個倒霉蛋兒撥了「頭籌」,但這屬實不算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非但如此,還很棘手!

  這麼大的蓋子畑俊六不敢捂,也壓根就捂不住,但又不敢冒然上報,只能先給自己的好友寺內壽一去了一封急電,詢問他的意思。首先,寺內壽一當下正紅,說話有份量,其次,在這方面他畢竟是有經驗的,能夠提供一些可取的建議。

  寺內壽一收到畑俊六發來的急電後也著實被嚇了一跳,隨後面色開始凝重起來,想了想立即給他回電。一面告誡畑俊六,他們之間的密電往來不可讓任何人知曉,另一方面讓他立即向天皇陛下上書請罪,自己會在御前替他說話的。

  得了寺內壽一的回信之後,畑俊六哀嘆一聲,心道:該來的終究會來,只是希望他的結局不要太糟糕了!如果能與寺內壽一站齊,那他就心滿意足了!

  他倒想得美!雖然都是指揮失誤致使皇軍出現重大損失,寺內壽一時的徐州會戰帶來的影響甚至更大,但人家有裕仁天皇的力保,而他畑俊六?之前天皇諭令中的語氣就充滿不善,他已經感受到天皇對他的不滿,勁頭還沒過就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怕是要集中爆發了!

  沒錯!當十一師團戰報以及畑俊六的請罪奏章呈秉裕仁天皇處時,怒不可遏的裕仁天皇果然還是爆發了。「啪!」他一巴掌將奏章拍在御案上,不顧形象的破口大罵道:

  「八嘎壓路!畑俊六這個混蛋!之前他是怎麼答應朕的?他告訴朕只需看結果,期間有什麼變故都可以置之不理,朕答應他了,甚至就連南京和上海都被支那軍搞得天翻地覆,朕都沒有下旨干涉他。因為朕相信他的指揮才能,更信任帝國的士兵,他們不會讓朕失望的,終究會帶給朕勝利的消息,可他就是這樣報答朕的嗎?帝國一個精銳師團,一戰就折損過半,連師團長都陣亡了,他還有臉讓朕再相信他一次?」

  

  為了之後能有個好下場,畑俊六在給天皇的請罪奏章中再次請求裕仁天皇給他一次機會,好讓他戴罪立功。並一再保證,這次肯定能夠拿下南昌,只要南昌一下,之前所有的付出就都是值得的!但就以裕仁剛才那番語氣也能明白天皇的心意了吧!

  下屬被訓斥,身為陸軍大臣的朝香宮鳩彥王面上無光。他雖與畑俊六關係沒到鐵磁的地步,但畑俊六能夠在「南京大屠殺」之後接替他成為華中派遣軍司令,這其中與他不無關係。更何況,調任板垣征四郎為次相,朝香宮鳩彥王就已經意識到天皇可能要動他了,在這個時候就絕對不能讓天皇借題發揮。於是找了個由頭說道:

  「陛下!渡久雄只是病歿,並非陣亡!」

  說罷就頷首伏身準備迎接天皇的怒火了。果然!裕仁將一切的怒火都撒在了朝香宮鳩彥王身上,甚至不顧形象,不顧及朝香宮鳩彥王皇叔的身份,隨手抓起御案上的文件就沖他丟了過去。此時的朝香宮鳩彥王雖然受了辱,但內心卻是欣然領受!就聽裕仁怒道:

  「這有區別嗎?之前還帶兵打仗,今天就死於猩紅熱及肺炎併發症,說出去誰信?」

  很多人認為朝香宮鳩彥王愚蠢,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強出頭,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得!挨批了吧!其實這正是朝香宮的聰明之處,雖然引來天皇不快,但卻成功的岔開了話題,令天皇在罵過自己之後陷入尷尬,不好更進一步追究畑俊六的罪責。也給予眾臣反應的時間,他不相信畑俊六的人脈關係會這麼差,沒人替他發聲也就罷了,還趕著落井下石那他真就無話可說了!

  果然!天皇在發泄一通之後,就見群臣全都俯首帖地,一副聆聽聖訓的模樣,但卻無人接喝,這樣他就不好再重啟話題,對畑俊六繼續打壓,以免在群臣之中落下個心小量狹的形象。畢竟作戰失利經常發生,如果每次都追究主官罪責,那以後還有誰敢指揮部隊替帝國作戰?

  本來裕仁的想法是由他先起個頭,然後再由與畑俊六不和的外相宇垣一成上書彈劾,裕仁便可藉機將畑俊六撤換。可是沒想到宇垣一成此刻如老僧入定漠不關心的樣子令裕仁又氣又恨!其實裕仁他想錯了,宇垣一成與畑俊六雖然在毒彈攻勢的問題上傳出不和,但要說藉機整垮畑俊六,宇垣一成還沒那麼愚蠢。他是立志要做首相的人,如果此時得罪一方大將,別說是組閣了,就是他現在的這個外相能不能做得安穩都未可知呢!所以,期待宇垣一成來做這把刀,裕仁是有些想當然了。

  見無人接喝,裕仁只能哀嘆一聲,隨後就進入閉目養神的狀態。現場氣氛甚是尷尬,所有人在彷徨片刻之後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閒院宮載仁親王。他是參謀總長又是天皇的叔父,由他出面最合適不過了。但閒院宮載仁親王典型的老奸巨猾,不願摻合此事或者是時機不到,一味假寐。此時,作為軍部特別參贊的寺內壽一也就成了眾望所歸了。寺內壽一最近聖眷正隆,又有爵位在身,正是繼載仁親王之後打破寂靜的最佳第二人。正巧,寺內壽一也正有此意,於是絲毫沒有迴避的意思,發聲說道:

  「陛下!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將十一師團遭受重創的影響降到最低,而不是追究責任!臣懇請陛下明察,就算要槍斃畑俊六也要等打完這仗再說!」

  寺內壽一說完就見裕仁銀牙緊咬,胸部起伏跌宕,顯然寺內壽一的一番話觸怒了天皇。就在此時,原本假寐的閒院宮載仁親王突然睜眼說道:

  「陛下!如今南昌會戰已經到了最緊要關頭,不如就讓畑俊六戴罪立功吧!以彰顯吾皇仁德!相信畑俊六感受到陛下這份體恤愛惜臣下之情,定會效死以報!只要南昌捷報傳來,之前一切的付出就都是值得的!」

  閒院宮作為皇族中極為活躍的一支,載仁親王擁有極高的威望,他本人還是裕仁的皇叔,因此,即便他的意見與裕仁天皇相左,裕仁想要駁斥他也得考慮清楚。

  閒院宮載仁親王的出面讓裕仁冷靜下來,他突然意識到眼下的這個軍部雖然皇室權柄極盛,但他也不能為所欲為。群臣之所以以天皇為中心團結起來,皆因有著一致的目標,那就是在侵華一途上可以武運長久。如果南昌會戰再生變故,那可就不是一次作戰失利那麼簡單,而是要賠上國運了!

  所以,不能意氣用事!儘管畑俊六請求天皇在上海和南京一事上不要插手,所用語氣成為裕仁記恨他的根由所在,而十一師團損失慘重則成為引信。但此時處置畑俊六與帝國的國運相比孰輕孰重裕仁還是能分得清的。

  閒院宮載仁親王說罷也算是給裕仁一個台階下,裕仁也只好就坡下驢,只能點頭說道:「好吧!既然有載仁王叔替他求情,那就讓他戴罪立功吧!但是,朕雖不懂軍事,可也明白十一師團遭受重創之後對整個戰局影響重大。如何將影響降至最低,確保南昌會戰的順利實施,還請諸卿多多費心啦!」

  豈敢吶!天皇姿態放得這麼底,他們豈敢領受?一個個伏身叩謝之後又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寺內壽一。這裡邊要說最知兵,對當前形勢看得最為透徹的,非寺內壽一莫屬,而他自己也當仁不讓的站出來說道:

  「陛下!十一師團遭受重創之後,南京一帶就只剩第四師團以及一些零散的守備部隊,支那豫皖蘇魯戰區已經在兵力上及戰略上占據絕對優勢。臣擔心這個陸維並不滿足於當下,一旦不顧一切的發起對南京的進攻,萬一南京有失,不僅是帝國的恥辱,還會令我前線十數萬大軍陷入絕地。所以,讓海軍方面派出軍艦加強江防勢在必行。此外,南昌方面也必須及早結束,夜長夢多!因此,臣以為可以繼續使用特種彈以打破僵局是目前的唯一選擇!」

  「納尼!不行!絕對不行!」寺內壽一話音剛落,外相宇垣一成便出言反對道:「陛下!萬萬不可聽信寺內壽一的蠱惑之言啊!之前的事情已經讓帝國在外交上很是被動了,帝國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讓國際觀察團留在香港,如果再次動用特種彈,那麼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陛下也不想看到帝國再次被孤立吧?」

  這還用說?話說帝國第一次遭到國際社會孤立還是入侵廣州的時候,得罪了霸主英國,結果是賠償損失以及承諾確保英國在南中國的利益方才平息。第二次則是不久前的日美海軍對峙,結果又與美國簽訂了《日美太平洋協定》,眼睜睜的看著美國向支那輸送武器彈藥。每一次日本都付出極為慘重代價,裕仁可不想再來這麼一次。就當裕仁正要表明態度之際,寺內壽一說道:

  「陛下!其實西方國家也不是非要與帝國為敵,刻意的孤立我們,不過是找個藉口進行政治訛詐罷了。只要付出的代價足夠,帝國做什麼他們並不關心!」

  「哼!這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你怎麼知道他們收了好處之後會作壁上觀?」

  宇垣一成的話惹惱了寺內壽一,他針鋒相對的說道:「宇垣閣下!別傻了!你以為你不使用特種彈他們就不會針對帝國了嗎?這仗要是打贏了還好,要是再度失利,他們絕對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眼看兩人就要吵起來了,此時裕仁天皇發話了。

  「夠了!朕不願聽到你們的爭吵,朕只想要看結果!朕還是那句話,朕只要勝利,至於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好了!朕累了!」

  說著便起身離開,裕仁說是累了,不是身困體乏,而是心累!天皇離開之後,這裡能主持大局也就只有閒院宮載仁親王了。寺內壽一的提議很對他們的胃口,得到大多數人的支持,儘管首相及外相不在此列,但他們已無法阻止什麼。就見閒院宮載仁親王眯眼說道:

  「寺內卿想怎麼做就讓他們去做吧!」

  ……

  得了大本營的命令,為了將功補過,畑俊六嚴令前線指揮的岡村寧次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徹底拿下南昌。有著強烈的危機意識的岡村寧次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決定勝敗或許只在旦夕。一番動員以及在毒氣彈的幫助下,日軍僅用了兩個多小時就占據了大半個南昌城,並將我軍分割開來,情況已萬分危及了。而此時,正在為我軍重創了十一師團而大肆慶祝的陸維卻突然收到來自五戰區李宗仁的急電。

  「鈞座!五戰區李長官的急電!」

  這是發給戰區長官陸維的急電,自然只有陸維才能親啟,可陸維看過之後,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滯,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俊然!怎麼了?」

  這也不是什麼萬分保密的事,陸維將電報遞給張自忠說道:「五戰區的李長官來電說就在剛剛日軍已經拿下南昌大部,南昌已基本淪陷,守軍傷亡慘重。已經有人向委員長提議,怕是要放棄南昌了!而所部五戰區也因彈藥匱乏能拿下潛山已經是極限了,讓我們早作打算!」

  才剛剛取得一場階段性的勝利,那頭就開始撂挑子了,這讓豫皖蘇魯戰區一眾將官震怒不已,口無遮攔的張大彪甚至直接開罵,但陸維除了一臉的嚴肅什麼也沒說,還是張自忠心有不甘的問道:

  「知道是什麼人主張的嗎?」

  這個問題貌似很明了了,眼下的南昌城守軍主要來自十九集團軍,隸屬陳誠一系,就連其嫡系精銳第十八軍也在其中。守軍傷亡慘重,陳誠出於保存實力的需要提議放棄南昌也就不難理解了。而一旦陳誠退出,那麼李宗仁五戰區也就沒有待著的必要了,正好借著彈藥匱乏而撤出戰鬥也是順理成章的!可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國軍前後近四十萬大軍填裡頭,卻只收穫了幾條小雜魚,現在就放棄了,那這筆買賣可就虧大了。心下有不甘,正好張自忠這麼一問,倒讓陸維決定試試,看能不能說服陳誠暫且先不要撤兵?但結果令人沮喪。

  「俊然!不是我不幫你,實在這是委員長的意思,我也只能遵照行事!你知道嗎?小鬼子已經打瘋了,竟然不顧國際社會的一致反對,再次使用毒氣彈。兩個小時,四個師團輪番上陣,硬生生的將我軍從南昌城裡攆了出來。僅兩個小時的戰鬥我軍就傷亡三萬多人,要不是天色漸暗,日軍又急於鞏固陣地,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照這樣下去,投再多兵力也無濟於事,而且後方也快要水盡山窮了,委員長只能下令放棄南昌了,今夜大部隊可能就要撤退了,你那裡也早作打算吧!」

  說罷就掛斷了,連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俊然!怎麼樣了?」張自忠急切的問道,但陸維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唉!」指揮部內極為整肅,但失落之情卻充斥其中。終於,氣不過的張大彪暴怒道:「媽的!這些當官兒的,正用得著他們的時候一個個都想著保存實力。他奶奶的!老子還就不信了,沒了張屠夫還就只能吃他帶毛豬了?這仗沒有他們咱照樣打,再說了,不還有李長官嗎?」

  彪子這麼一說,五戰區又一次進入陸維視野。就見他來到地圖前,說道:「目前李長官他們已經攻克潛山,如果能在短時間內拿下安慶,那麼這一戰倒還有轉圜的餘地!」

  眾人一聽,這確實是個法子,但操作起來又談何容易?且不說安慶目前是鬼子重要的航空基地,留守兵力充足,潛山被我軍攻陷之後,退下來的十三師團本部也肯定會依託安慶進行防守,屆時那裡可是有著小半個師團的兵力。加之安慶自古以來就是軍事重鎮,城高池堅,而我軍又缺乏攻城火力,想要在短時間內拿下安慶無異於痴人說夢,但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

  就聽陸維說道:「看來李長官那裡我得親自走一遭了!」

  「啥?」

  一聽陸維要親自過去,張自忠在震驚過後是深深的不解,說道:「俊然!什麼事是電報里不能說的,非得親去不可?」

  陸維可是戰區的靈魂人物,他的安危可開不得玩笑!卻見陸維神秘兮兮的笑道:「藎臣(張自忠字)將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但這事兒還真得我親自去一趟不可!弄得好的話,明天我軍就能打到安慶城下,一戰而下也不是不可能的,這可是我軍唯一的希望了!」

  一聽這話,張自忠就知道陸維此行他是無法阻止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盡最大努力予以支持了。於是,陸維只帶了一個警衛排的兵力就上路了。接連的大戰,日軍兵力短缺的問題暴露無遺,南昌會戰爆發後,各地留守日軍都收縮到了城市中,所以帶一個排也就夠了。但從泰州到潛山路途遙遠,時間緊迫成為此行的最大障礙。好在他們有這個時代最棒的軍用越野車,德國造Kfz。B20。這還是老希(希特勒)為了感謝陸維特意從德國運來了幾輛,此時正好派上用場。它在公路的最大速度可達80公里每小時,外加額外的五百公斤負重。儘管中國的道路坑窪崎嶇,但「H」型底盤和全四驅,全懸掛依然讓它有著極佳的通過性能。是以,兩地雖然距離有小五百公里,但陸維他們竟然只用了十個小時就抵達了,等他們到了天色已經漸亮。

  潛山,五戰區前指!

  「報告李長官!陸長官到我們這裡來了!」

  「陸長官?哪個陸長官?」李宗仁壓根就沒有料到陸維會來,所以聽參謀長徐祖詒的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還能有哪個陸長官?不就是豫皖蘇魯戰區司令長官陸維陸俊然啊!」

  「噗!」正在喝水的李宗仁差點兒沒嗆死,一臉震驚的說道:「這個小混蛋不是在泰州前線嗎?怎麼跑我五戰區來了?」

  徐祖詒也鬧不明白,只是說道:「剛剛藎臣(張自忠字)將軍來電報詢問我還納悶呢,說是好像有什麼事要找您商量,非得親自過來!」

  「人呢?」

  「去了公祖廟!」

  「什麼?這小子搞什麼鬼?來和老子商議事情不來見老子,倒跑到了公祖廟,他當是來度假的嗎?」

  當然不是!陸維經過十個小時的顛簸,不惜涉險親至怎麼可能是為了度假?更何況現在兵荒馬亂誰有這份閒情雅致?之所以不去見李宗仁是因為當下要辦的這件事要比去見李宗仁重要百倍。

  公祖廟位於潛山西北,此地儘是低地丘陵,海拔在100到400米之間,因周圍景致秀麗,有山有水,自古以來就是享受田園的好地方。因此,不少士紳名流,商賈貴胄在這裡建了不少庭院館舍,宗廟垣宇。這公祖廟是陸維僅知的一個符合他條件的地方,也就直接過來了。繞著受戰爭摧殘的公祖廟走了兩圈,陸維的正事兒算是辦完了,正打算給李宗仁致電卻不想他已經來了。

  「李長官!你怎麼來了?」

  許久不見李宗仁陸維甚是激動,可此時的李宗仁卻黑著個臉,沒好氣道:「我怎麼來了?我來給你陸大長官保駕護航來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戰場,危機重重,你居然還有閒情雅致來這兒求神拜祖?就帶這麼點兒人,萬一出什麼事兒,我該怎麼交代?」

  李宗仁不僅來了,還帶了不少於一個團的兵力。沒辦法,這裡可不比潛山,日軍剛剛敗退,雖說主力跑到了安慶,但周圍的懷寧就是日軍重要據點,李宗仁生怕陸維出點兒什麼事兒。

  被李宗仁夾槍帶棒的一頓教訓倒叫他受了委屈,連忙解釋道:「李長官!瞧您說的,我這哪是來求神拜祖的,我這是辦正事兒來了!」

  「呦呵!那你倒是給老子說說,你來這麼一個破廟能幹什么正事兒?」

  真該讓他們開開眼了,就見陸維領著李宗仁來到大殿,移開一尊破爛的神像,後面連著一個儲藏室,裡面空間極大,足有上千平米,入眼一看,就連見多識廣的李宗仁都震驚無比,磕巴著嘴說道:

  「這!這!這!……俊然!我不是看花眼了吧?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武器彈藥?居然還有大炮!」

  太匪夷所思了,以致於不敢相信。但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之這事兒肯定跟陸維有關。李宗仁一把將陸維摟到跟前,半哄不唬的問道:

  「說!你小子莫不是猴子派來的?給老子在這兒變戲法呢!」

  「呵呵!」陸維尷尬的一笑,說道:「李長官!你可真敢想,能變武器彈藥的是神仙,我說是你信嗎?」

  是啊!隨著西方科學的傳入,中國傳統的那一套封建迷信,牛鬼蛇神已經越來越沒有市場了,受過高等教育的李宗仁自然是不信的。但這又怎麼解釋這一切?李宗仁正出神的琢磨著,卻沒有注意到陸維此時正冷汗直流。要真讓他知道這些武器彈藥是陸維從功勳商城裡兌換的,他還不得當場解剖了他?

  解釋?這事兒說得話越多越容易暴露,尤其是在李宗仁這樣精明的人面前就更是如此。所以陸維立即岔開話題,說道:

  「李長官!這事兒我一時半會兒跟您說不清楚,您只要知道我之所以必須親至就是為了這個。而且,只要有了這些武器彈藥,這回安慶就好打多了,您說是吧!」

  天上掉餡兒餅的事誰不喜歡?但要好吃在嘴裡才算!他就知道陸維這小子一來准沒好事,但又轉念一想,這麼多的武器彈藥,要有好事也不會落在自己頭上,陸維又何必親身犯險折騰這麼一回呢?鬧了半天是在這兒等著呢!本來李宗仁是打算撤兵了,但眼饞那十幾門大口徑重炮,李宗仁終於還是咬咬牙,心下發了狠,拿出魄力說道:

  「你個害人精,你不把老子折騰夠你是不會悉心的!」說著又轉向參謀長徐祖詒說道:「命令部隊火速開拔,老子要在中午之前看到安慶的城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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