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五章 銅元戰爭(二)
「鈞座!您看這可怎麼辦?」
沈醉不明白鈞座當初為什麼要答應文白成立什麼勞什子證券交易中心,使得炒作承兌匯票的後果比惡意囤積銅元還要嚴重。
不過貌似陸維並不在意,問道:「咱們現在收了多少銀元了?」
作為行長的宋雪頤雖不是專業出身,卻盡職盡責,時刻替丈夫關注著,立即說道:「剛過百萬!」
「一百萬?也就是說,相較發行量我們還欠一半左右?」
可以這麼說,但實際上欠帳要比這多,因為法幣兌換並沒有計入。不過,就算再多一些對戰區也無甚影響,只要銅元每天仍在投放,有儲蓄政策的緩衝,戰區經濟便依舊堅挺。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在陸維依舊從容不迫之際,宋雪頤卻不淡定了,說道:
「俊然!咱們的銅料不夠了,最多還能再堅持半個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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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沈醉最先驚叫起來。這才幾天就已經欠帳一多半,隨著承兌匯票交易額越發巨大,這個窟窿將是個無底洞,本來就不好填平,現在銅料告罄在即,距離崩潰就是一線間吶!
文白的反應雖沒有沈醉強烈,卻也是嚇了一跳,隨後一拳打在桌案上,不甘道:「就知道是日本人在背後搞鬼,也是咱銅元儲備不足,要是有個六七億枚,不,就算是兩三億也定讓他們有來無回!現在看來也只好進行管制了!」
陸維就知道文白有後手,只是銅元儲備不足限制了他的發揮,可現在就進行管制,也就意味著這場銅元戰爭的失敗,不僅會讓鬼子陰謀得逞,戰區也將遭受重創,只是沒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可保證不崩也與死無異,別說文白不甘了,就是陸維還不干呢!於是拍著文白肩膀說道:
「想怎麼幹就放手去做吧,銅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來解決!」
「行嗎?」由不得文白不謹慎,辦法他有,可如果陸維在說大話,讓銅元斷供,後果不堪設想。
文白的顧慮不無道理,但這事兒陸維絕對有把握。說道:「你放心好了!我陸維說到做到,從不食言!」
得了陸維肯定,文白立即去制定方案了,沈醉過來說道:「鈞座!要不要收繳銅器?」
「呃?」貌似還沒到那個地步吧?也壓根用不著,受彈殼啟發,陸維在功勳商城轉了一圈,本來是打算兌換一戰前的電話線解決銅料短缺的問題,但卻發現古董級銅炮,好比白菜價不說,一個就重達上噸,這才是陸維敢於向文白保證的底氣所在。不過沈醉所說也可以考慮,不為別的,混淆視聽嘛!
很快文白的方案便出爐了,陸維沒看明白,可凌文淵先生卻對此大為讚賞,對文白說道:「你是擔心劣幣衝擊?」
文白點頭說道:「不錯!我思謀再三,覺得日本人抬升銅元價值,打擊戰區經濟,最終雖可能引發銅元崩潰,但付出的代價太大,畢竟我們還有銀元托底,純屬費力不討好,這不像日本人的行事風格。所以我就想,銅元升值可能也會帶動劣幣水漲船高,如果反應到市場上面,可能會讓日本人大賺一筆,而銅元崩潰之後,戰區想要維護信譽,回購銅元,則這些劣幣會再次讓我們蒙受損失。目前承兌匯票價格虛高嚴重,我覺得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戰區之內目前還沒有發現大規模劣幣的流通,但銅元價格虛高,會刺激劣幣的湧入,提前準備是對的。
「所以你的辦法就是提高官方匯價?」
目前銀銅官方匯價是一比七十,但文白的意思是將這個比例進一步提高到一比九十,甚至是一比一百,乃至更高。
「可這樣一來不就相當於銅元自貶了嗎?」
「對!就是要讓銅元貶值!這不僅可以有效阻止劣幣的流入,還可以打擊不法投機,關鍵是可以促進銅元擴散和戰區對銀元的吸資力度!」
「話雖如此,可是……?」銅元自貶雖然好處多多,可這貶值幅度也太大了吧?官方匯價從最初定價的一比七十,一下子調到一百,甚至更多。如此一來,銅元作為貨幣的發行價值便會低於其實際價值,陸維擔心有人會熔錢鑄銅牟利。雖說有功勳商城打底,銅不是問題,可銅作為戰略物資,國府需要,日本人也需要,這豈不是要資敵?
這一點文白也想過,說道:「俊然!日本人要速戰速決,不會跟我們糾纏太久,要不然也不會動用大量銀元來衝擊銅元。我們撐的越久,他們的損失越大,要麼就前功盡棄了。至於說熔錢鑄銅?我還巴不得他這麼幹呢!銅元可不似銀元,想夾帶就能夾帶得過去!」
文白這麼一說,陸維明白他的用意了,他的這套方案陸維同意了。
事不宜遲,只需一個電話,各個銀行網點官方匯價瞬間改變。所有人全都懵了,這都是些什麼操作?銀銅的官方匯價是一比九十,而宿遷證券交易中心的價格卻是一比六十上下。別說初入這行的財主商賈了,就是上海灘頂級操盤手梅納先生也是看不懂。作為外國資本的代表,這兩年他已經習慣隱藏在日本人背後從中國攫取暴利,卻沒想到在這裡栽了跟頭。雖然是在高位入市,但好在他反應快,及早脫手可避免損失。如果這個匯價不是心血來潮,他想當期貨囤積承兌匯票,不為別的,就看重銅是戰略物資,賣誰也有得賺!
梅納先生的低拋引發聯動,使得更多的人加入到拋售當中,一時間交易中心承兌匯票有如雪片般襲來,令一直都沒有停止收購的日本方面大為震驚,立即上報給了小林和光。
宿遷城內一處僻靜的別院,作為此番金融戰的策劃者他此時正在品著香茶。
「閣下!不好了!支那人突然將官方匯價提高到了一比九十,在交易中心引發恐慌,人們紛紛拋售手中承兌匯票。如今的價格已經回到原位,並且還在不斷攀升,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還請閣下決斷!」
「八嘎壓路!」聽到這則消息後,小林和光快要被氣炸了,一把捏爆手中的茶杯,這可是上好的宜興紫砂,真不知道小林和光看似一個文弱書生,怎的爆發如此氣力!沒辦法!氣得!能不氣嗎?眼看就要衝到高位了,小林和光手裡那些劣幣馬上就能套利,到時候錢也賺了,事兒也辦了,又是一場勝利。可轉眼就被支那人給攪和了,使得他費盡千辛萬苦才弄進來的數以千萬計劣幣變成了無用功,就連處心積慮造成的承兌匯票虛假繁榮,也被支那人一招破除。提高匯價,就相當於銅元貶值,承兌匯票業損失慘重,大批資本撤出,這讓小林和光打算借勢點火的企圖破滅,那人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呦西!提高兌換比例?做困獸之鬥,是要拉我下水,弄個兩敗俱傷?哼哼!想得美!」在小林和光眼裡,豫皖蘇魯戰區的銅元政策先天不足,註定要玩兒完。他們之所以這麼瘋狂,提高匯價,目的就是要讓帝國無法取利,暫且穩定形勢,雖說是苟延殘喘,但他們的目的達到了。而帝國若要繼續打壓銅元,還得付出大代價。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以為沒人會做?想讓我罷手?哼哼!天真!
小林和光不會善罷甘休,他冷靜下來分析局勢之後,便有了決定。發狠道:「想讓銅元貶值?哼!我偏不讓他如意!」說著指示道:「把交易中心的承兌匯票全給我接下來,我倒要看看支那人還能撐的了幾時?」
小林和光發了狠,一時間在交易中心瘋狂掃「貨」,價格雖不比之前,卻也穩在了一比七十的當口,這個價格最是公道。因為有的賺,沉寂了一陣的匯票市場又再次活躍起來。
這個結果小林和光很是滿意,卻打亂了梅納先生的計劃,他不由得暗罵一聲:愚蠢!在梅納看來,小林和光已經拋棄專業判斷,選擇了意氣用事。真是這樣嗎?小林和光畢竟是日本大藏省的金融專家,不是只想著賺錢的梅納可比。因為銀元兌換比例的暴漲,承兌匯票交易實際利潤要高於之前,小林和光的一番操作,讓交易中心再次火爆起來。
見日本人完全沒有收手的跡象,又加大投入似有對賭的意味,如此文白也就不再留情,進一步將兌換比提高到一比一百,得知消息的小林和光氣急敗壞。
「八嘎!他們怎麼敢?都這麼多天,他們的銅元儲備難道還沒有消耗空嗎?」
正當他為此感到疑惑時,手下來報:「閣下!支那人正在全力收繳銅器,連佛像都不放過!」
「嗦嘎!」這樣就好解釋支那人哪兒來的底氣,但即便是用這種方法續命也支撐不了多久,可能一個回合就垮了,難道是想詐我?小林和光認為這種可能性極高,支那畢竟是一個有著幾千年文明歷史的國度,兵法韜略數不勝數,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可不想在陰溝裡翻船。至於陰謀?一試便知!反正承兌匯票交易再次火爆時機就已經成熟。
「是時候發動了!」
小林和光狡黠的說,屬下都知道,小林和光一直致力於銅元的崩潰,或許這就是開始的信號吧!
第二天,銀行每天早八點就開始營業了,和往常一樣排著長龍,都是用銀元兌換銅元然後簽發承兌匯票的主,突然一個虬髯大漢橫衝直撞的走了過來,扒拉開人群嚷嚷道:
「走開!都給老子走開!」
別看他凶神惡煞的樣子,一對一肯定沒人敢惹,但他此時張揚舞爪亂插隊已經犯了眾怒,全都乾的一樣的營生,誰不趕著賺錢?
「你這人怎麼這樣?怎麼插隊?」「是啊!滾回去排隊去!」
面對眾人指責,要是往常這壯漢早就暴走了,但每個銀行都有好幾個保安,外面還時不時有軍警巡查,維持秩序,他們可都是帶槍的。饒是他脾氣火爆,卻也得克制,他雖塊兒,可他不傻!大手一擺,聲如洪鐘,吼道:
「排什麼隊?老子是來變現的,老子排什麼隊?」
「呃?~」
倒是有這麼個說法,承兌匯票貼息變現是有專人服務,確實不用排隊,可這項服務開通至今,這渾人還是第一個。就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壯漢身上,一個勁的打量著,最終得出一個結論:蠢!可不是蠢嗎?貼息變現可是一筆不小的損失,倒不如放到交易中心,和變現是一個道理,但利率要小得多,賣了現大洋再回來換銀元,說不定還有得賺,何必白白好活了銀行?你說這不是蠢是什麼?
大家都這麼說,張寡婦實在看不下去了,對那壯漢說道:「大兄弟!你這何必呢?急需用錢可以把票子賣到交易中心,換了現大洋,是存是兌還不由你?你這樣得損失多少?」
張寡婦原本以為能夠勸得了他,卻不想好心當了驢肝肺,就見這壯漢不耐煩的沖她吼道:「損失多少老子樂意,輪不著你們替老子操心!」
見出於好心的張寡婦被懟得不敢出聲,就再也沒有願意理他,都等著看熱鬧。很快大堂經理就出來,笑呵呵的說道:
「不知這位先生要辦理什麼業務?」
「老子趙大根!要變現!這是五萬塊(銅元)的承兌匯票,全都提現,馬上!立刻!」什麼先生不先生的,趙大根自報家門,省得先生長先生短的聽著噁心。
他雖講話粗魯,但大堂經理不以為意,依舊像個彌勒佛似得笑臉相迎,接過承兌匯票立即吩咐驗證。很快就通過上面編碼查證,開戶行、簽發人、轉讓背書,以及對應日期、簽章、記號全都相符,很顯然這是真票無疑。驗證之後,說道:
「這位趙先生!您要變現我們歡迎,但有些事情必須要讓您了解。您所持承兌匯票票面金額是銅元五萬塊,承兌日期是六個月之後,現在還未到期,強行變現需要貼息,貼息利率是月息3%,標準是貼息利率乘以剩餘月數,不足月按整月計。現在變現您需要貼息六個月,總計需要支付總額的18%,也就是說一百塊有我們銀行十八塊,總共是……嗯!~我看!呃!~總共是九千塊!如果變現您一共可以拿到四萬一千塊。您確定還要變現嗎?」
「什麼?」趙大根以為他聽錯了,事實上他沒有。之所以定這麼高的貼息率就是為了阻止人們貼息變現,保證銅元和承兌匯票的市場流通。
趙大根臉色大變,差點就當場宕機。眾人見狀無不幸災樂禍,紛紛暗道:傻眼了吧?讓你知道知道,這裡可是銀行!
趙大根確實震驚無比,一張五萬的承兌匯票貼息變現後就成了四萬一,這比搶還容易。本來是很心疼,但很快也就釋然了,反正這玩意兒又不是自己的,他頂多也就是跑跑腿兒,操哪門子閒心?便滿不在乎的說道:
「變了!變了!廢什麼話?趕緊的!」
呦!這人不只是傻,還軸!當然這是在其他人眼裡是這麼看,到了大堂經理這兒就不簡單了,就見他臉上堆滿笑意,十分殷勤的說道:
「趙先生如果堅持,我們自當給您兌現,只要您填了這張表格,三日後憑票領錢即可!」
一聽還要填表格,雖然只是確認個人信息的一種手段,可趙大根大字不識一個,怎麼填?這還不算什麼,更要命的是三天之後他才能拿到這筆錢,過程繁瑣不說,還拖沓,怨不得趙大根要吐槽一番。
「真他媽的麻煩!」
「沒辦法!這是王八的後臀,龜腚(規定)!誰來了也要照章辦事!」
儘管不情願,但還是與大堂經理一問一答下辦好各種手續,那接下來就只等三天之後看結果了。三天倒是應承了,可這心裡總不踏實,那就問個話吧!
「就三天啊!到時候可別蒙我,要不然老子砸了你這破銀行!」
好嘛!敢跟銀行這麼說話的也就只有像他這樣的二愣子了,不過銀行也硬氣,大堂經理直接賠笑說道:「這個您放心,我們興業銀行說話算話,三天之後您憑票提現即可。別說您只有五萬,就是再多的承兌匯票只要您預約變現,三天之後若是拿不出錢,您砸我招牌絕無怨言!」
銀行這番霸氣宣示贏得眾人喝彩,趙大根只能灰溜溜的離開,可走到門口又想起僱主交代,抬頭看了一眼興業銀行的招牌,啐了一口,說道:「呸!看到了嗎?老子吃了這麼大的虧,讓蹩撩了個管夠,還他媽的沒拿到現錢。我看吶,三天預約是假,銀行沒錢是真。你們還傻了吧唧的往裡存錢,等哪天變成一張廢紙可別哭!」
說罷就一溜煙兒的跑沒影兒了,絕大多數人權當他蠢、愣、軸,還外帶缺心眼兒,但還是有人信了他那鬼話,有些蠢蠢欲動。大堂經理此時要恨死那混蛋了,他知道如果不做點兒啥,引發擠兌,後果不堪設想。於是連忙招呼道:
「大家聽我說,承兌匯票想要變現的請到這裡排隊!那個誰誰誰,好茶招呼著呀!」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們排隊排得早就口乾舌燥,別說是茶,就是涼水都不見給一口,承兌匯票那頭倒好,有專人服務也就罷了,還有好茶。這麼殷勤無非是看重那點兒利,不過話說,銀行還真不是一般黑,那是真他媽的黑呀!大堂經理招呼了半天愣是沒人,也是,傻子才上這個當呢!
人就是這樣,你越是遮掩他反倒越是心疑,只要你敞亮了,他也就安心了。其實大家都明白,那趙大根純屬一派胡言,如今承兌匯票行市不錯,真要有什麼變故,大不了換成銀元就捂手裡,他還能怎麼著?
擠兌終究沒有出現,但也只是這家銀行的大堂經理反應快,別家儘管也小心應對,可還是造成一定影響,但有戰區托底,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小林和光別院!承兌匯票變現需要提前三天,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儘管這一天他撒出海量匯票,並不會對戰區金融構成什麼影響,但還是樂此不疲。
「三天就三天!正好可以利用這個空檔來散播謠言,畢竟謠言也是需要時間來發酵的!記住,這兩天不僅要大力散布謠言,還要搞亂他們市場,三天之後就是見分曉的時候了!」
「嗨!」
小林和光要用這三天時間來搞小動作,沈醉那邊也沒閒著。
「鈞座!都搞清楚了!今天用承兌匯票變現的人都是些社會閒散人員,因利所誘,為人所用,沒有什麼價值,就沒有必要審了吧?卑職擔心如此大張旗鼓會打草驚蛇呀!」
嗯!也對!不過沒有價值不代表不能利用,陸維看了看名單,專門挑了幾個,說道:「其他人都撤了吧,但這幾個你得給我盯緊了,尤其是這個趙大根!」
沈醉不明白鈞座為何要對這個趙大根特別關照,兩人有仇?當然不是!之所以選擇趙大根是因為此人風評不佳,雖凶神惡煞卻是個十足的愣頭青,這樣的人不拿來利用可惜了。
此時趙大根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已經被戰區情報部列為重點監察對象,還悠哉悠哉的享受著生活,只等三天之後提了錢,好分得自己那份。
三天很快就到了,趙大根一早拿著承兌匯票到銀行,又一次驗證真偽之後,銀行果然沒有食言,只是這四萬一千塊銅元,那是四百一十公斤,八百多斤重。趙大根先前並未意識到這一點,現在好了,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可苦惱卻在眼前。
「這該怎麼往回弄?」
看笑話的依舊是在看笑話,折了九千塊,最後還得受罪馬趴,兌換銅元倒底不如一張紙來得方便,我輕飄的來,我輕飄的走。
趙大根遭遇的尷尬讓不少聽信謠言的人打了退堂鼓,或者說等準備妥當再來。畢竟這動輒幾十上百斤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不過也著實佩服這個趙大根,事先沒有料到也就罷了,還契而不舍的一點一點的往回倒騰。這傻大粗還真有點兒本事,八百多斤東西愣是被他一個人搗出二里地去。但人終究是有極限的,在又一次跌倒之後,人群中終於衝出幾人幫助他,這一幕恰被隱在暗處的情報人員看在眼裡,並用相機記錄下來。
「鈞座!您可真是神了!通過對幾人的監控,日本人的諜報網絡已浮出水面,而這個趙大根更是牽出江宏傑一家!」
「江老兒?」陸維就知道肯定有內鬼參合進來,卻沒想到會是江老兒。因為再怎麼說,他的兒子江宏傑也是黨國高級將領,他與日本人勾搭成奸,豈不是誤了江宏傑?陸維真是沒有想到,仇恨竟然能讓人這麼無所顧忌。
「鈞座!要不要收網?」
「不!時機還不成熟!」也確實不夠成熟,因為陸維不清楚江老兒在其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如果只是個嘍囉,同樣沒有什麼價值,反而還會打草驚蛇。
陸維這樣想是對的,但其實江老兒雖在日本人眼裡只是一條狗,可這條狗不可或缺,甚至可以說是關鍵。
小林和光別院,正是江家別院。是此番金融戰爭的策源地,也是日本人的大本營。隨著三天前撒出去的大批匯票都兌換成了銅元,足有上億塊,小林和光認為時機已然成熟,便露出嗜血的面目,喃喃自語:你不是要讓銅元自貶嗎?那我就再推你一把!隨後對江老兒說道:
「江桑!你們那裡可以發動了!」
江老兒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見小林和光下了命令,立即學著日本人的模樣,點頭說道:「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