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五章 引誘
三天後，「一吐為快」的美國船隊終於傾其所有之後踏上了歸途，陸維也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猛猛操作一番了。可不要以為這三天來陸維什麼也沒幹，除了苦思冥想對策以外，陸維這長官部就快要被人踏破門檻兒了。不知道是威廉士的奔走起了作用還是美國佬良心發現，大概是意識到這些糧食和老舊工具機還不足以撫平三千萬美元的帳面，所以夾塞之中還有不少飛機坦克。雖然同樣是老舊的M2A2輕坦和P—36A，雖然它們在陸維眼裡頂多算是三兩秤砣壓千斤的把戲，但在別人眼裡卻是眼熱的存在。
所以，當聽到消息之後，騎兵營長朱開山第一個找上門來。他認為裝甲兵跟騎兵是一個道理，就該集中使用，要不然頂多也就是個偵查、跑腿兒的幹活，只有集中使用才能發揮最大戰力。嗯！說的沒錯，陸維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朱開山前腳剛到，孫立人、黃百韜後腳就摻合進來。沒辦法，厚此薄彼也得有個度，自打陸維顯露出要將一〇一軍和八十九軍改造成裝甲部隊後，他們的訓練器材還只是木板釘的模型呢，戰術操演全靠抬！寒酸到陸維都看不下去了，只能大筆一揮將這批輕坦全都劃給兩個軍，並承諾朱開山給他換裝最新的M2A4，這才將幾人打發。
可還沒落著片刻消停，德國航空隊的亞爾曼便又找上門來。陸維知道亞爾曼的目的，同上次一樣，最新到貨的P—36A被全數撥給了美國人。亞爾曼就不明白了，美國佬哪點比他們優秀了？論援華人數比他們少，看戰績更是被甩出幾條街。相較一幫子老爺兵的美國人，陸維得小心侍候著，可他們日耳曼人，不光沒有因為待遇問題而扯皮撂挑子，反而在戰區航空兵的建設上不遺餘力。上到飛行員，下到地勤維護，哪個不是傾囊相授？怎麼一有什麼好東西就先緊著美國人？如此，亞爾曼內心不忿難平也就很好理解了。
「陸長官！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通過翻譯亞爾曼表達自己的態度。其實他不僅本分還是一個低調的人，不像美國人拿著高福利卻吊兒郎當，經常出沒於長官部卻大多是為了姑娘。最近他從中國人那裡學到一句俗語，叫：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儘管他不會用這種方法，卻也明白了，如果不能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沒人會在乎你！
陸維就知道亞爾曼會找上來，所以才會一股腦的將那些P—36A全都撥給了美國航空隊，要想把你想要給的東西給你想要給的人，就得把另外一些人的嘴堵上。美國佬一直還當他們的P—36A有多先進，非得捂得嚴嚴實實，別說亞爾曼碰不得，就是戰區的雛鷹們想要改練單翼機還得看他們的臉色。所以，關於P—36A的分配，實際上陸維的權利並不大，但攬在懷裡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面對亞爾曼的質詢，陸維並未明確回復，而是帶他去了洋河鎮，這裡新建成了一座機場。相較宿遷機場，更為健全完善，一面是陸維不願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另一方面卻也省得白頭鷹和德國漢斯們暗地裡針鋒相對，彼此猜忌堤防。話說美國佬的排斥心理太重，以致於陸維都不得不防著一手。
當機庫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是兩架戰機，一架與美國人的P—36A很像，但又區別明顯，尤其是機頭鯊魚嘴式噴塗顯得更為霸氣，另一架則是英國人的新銳戰機噴火式。前者，亞爾曼猜測應該是美國P—36的後繼改進型號（不錯！P—40本來就脫胎於P—36！），至於後者？亞爾曼疑惑的看著陸維，雖然對於噴火式的了解之前僅限於情報，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但也明白，這款作為德意志最重要假想敵大英帝國的新銳戰機，去年八月份才剛剛進入現役，與颶風戰鬥機形成高低搭配，即便是皇家空軍也嚴重缺編，怎麼可能出口到別的國家，而且還是中國？既然已經有了颶風式就更沒道理，連帶著噴火式也一併送出。懷著疑問，故作驚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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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怎麼會有噴火式戰機？這可是英國最先進的戰鬥機，去年八月份才開始列裝的！」
陸維就猜他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才會用這兩款戰機來試探他，沒想到霸氣的鯊魚嘴還是沒能吸引他的注意，倒底還是奔著噴火式去了，孰不知卻正中陸維下懷。見魚兒上鉤，陸維開始一步步引誘起來，說道：
「亞爾曼！你要知道，這個世上只要有錢，什麼都可以買得到！」
「切！」顯然是搪塞之言，亞爾曼努了努嘴，心道：有錢買，也得有人賣才行！
見亞爾曼一臉的質疑，陸維又重新編了個理由給他，說道：
「英國人背信棄義，如果不想老子騰出手來，把緬甸跟印度攪個天翻地覆，那就得拿出點誠意來！你說是吧？」
這還算是靠點兒譜！英國人對於廣州的所作所為充分揭示了他們道貌岸然的本性，在歐洲犧牲捷克來成全德意志，在亞洲出賣中國來討好日本？只是沒想到中國比捷克多了陸維這麼一號狠人，不光逼著英國人主動承建滇緬公路，就連最新戰機都得乖乖奉上。此事要是傳出去，大英帝國的臉面可算是丟盡了。不過想想也是，被一個有著數億人口的大國惦記著，面子還是打臉，孰輕孰重，亞爾曼想來，那些英倫紳士們應該能夠分得清。
亞爾曼終究是個軍人，陸維也就這麼一說，他還真信了。誠然，這也與他不關心政治有關，此刻他的眼裡全都是飛機。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幾次爬上座艙，陸維看得出他內心躍躍欲試的想法十分迫切。如此，陸維便滿足他。
「怎麼？要不要試試？」
「可以嗎？」
「當然！」
本來就是釣魚的餌，如果只能看不能吃那還釣哪門子魚？
見陸維首肯，亞爾曼便迫不及待的登上噴火式。雖然鯊魚嘴的造型很誘人，評估美國航空工業實力對德意志而言也是很有必要的，但依然不如獲得噴火式第一手實測數據來得更加迫切，畢竟美國人還太過遙遠，而英國人卻近在眼前。
很快，這架噴火式便衝出機庫，在跑道上滑行升空。雖說是試試，可亞爾曼卻不光挑戰極限，還將所有的戰術動作都做了個遍，甚至還在靶場上試了一把武備，滯空長達一個多小時這才盡興而歸。剛落地，陸維就急著問道：
「感覺怎麼樣？」
「唔！～」亞爾曼表面上雖咂咂嘴說了一句「還行」，可內心卻想說：「太棒了」。不光是對飛機性能的認可，還因為獲得實測數據而感到欣喜。但他不能在陸維面前表現出來，所以只能說道：
「雖然在極速方面不是很優秀，但是很穩定，水平迴轉性能也不算差，爬升率也可以，綜合來看算是一款比較全面的戰機，既沒有突出優勢，也沒有明顯缺點，不正符合你們中國人的審美嗎？」
亞爾曼對噴火式的評價顯然過於保守了，但「中庸」理念的審美卻很對陸維的胃口。陸維不是飛行員，對於飛機性能的認知僅存於紙面。性能全面在中國就意味著萬金油，再結合日本航空工業整體實力偏弱，噴火式的性能全面趨於中庸卻也夠用了。
陸維聽罷還有些沾沾自喜，可亞爾曼偏要在雞蛋裡面挑骨頭，就見他拍著機翼說道：「陸長官！儘管噴火式比較全面，但請恕我直言，八挺小口徑航空機槍看似很強大，其實不怎麼樣！」
也是！習慣了HS—123這般空中鐵掃帚，再來看7。7毫米機槍，還真就不是太滿意。於是說道：「那就換成大傢伙，我想該怎麼組裝、改造，這個忙亞爾曼上校應該會幫吧？」
豈止是會？簡直是樂意之至。雖然實測飛行數據心裡打了底，但如果能再看一眼裝備圖？甚至親自拆裝一回，那麼整個戰機的結構性能及優缺點就一目了然了，是戰機各方面性能全面評估的重要組成，亞爾曼怎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很快，他便召集部下開始了組裝，而陸維卻回到他的長官部等著客人臨門了。
還真讓陸維給猜著了，吃過晚飯，法肯豪森就主動找上門來。
「陸長官在嗎？」
「在！……哦？是法肯豪森先生啊！請坐！有什麼事兒嗎？正好，我也有事要跟您說！」
哦？法肯豪森原本打算開門見山的，但聽陸維這麼一說，立馬打消念頭。有事要跟我說？萬一是有求於我呢？陸維可是個非常精明的人，如果自己率先開口，主動權可就落在他手裡了，到時候該付出什麼代價怕是只多不少。法肯豪森吃過虧，所以十分小心。
呵呵！法肯豪森雖然有長進，但他還是低估了陸維這隻小狐狸。有事跟他說？這是陸維故意說給他聽的，目的就是要留住他，熇他一熇。所以，陸維給他擺上威士忌之後就將他晾在一邊，自顧的研究起了地圖。
法肯豪森這回傻眼了，不是有話說麼？怎的沒下文了？即便是他找個由頭說道：「陸長官可真是日理萬機啊！都入夜了還在研究地圖？」陸維也是輕嗯一聲回以淺笑。此時法肯豪森算是明白了，陸維還真不是一般的難對付。兩人的暗中博弈已經開始，比的就是誰的定力更強。既然如此，你不說，那我也不說，就這麼僵持著，一晃三個小時就過去了。但陸維好歹霸著一副地圖，並不會無聊，而法肯豪森就只能一口接一口的抿著威士忌。酒可是個神奇的東西，小飲提神，大飲麻痹，還很下尿。腹中憋脹，為了避免失態，法肯豪森只能忍著，可到嘴的哈欠不是想忍就能忍得住的，眼看就要邁入凌晨，法肯豪森再也撐不住了。開口說道：
「陸長官！明說吧！我這次拜訪是想問您，您真的打算將噴火式交給德國航空隊來駕馭？」
「當然！」
他真擔心陸維只是利用他們，臨完了這麼先進的戰機最後還是要提供給美國人驅使，畢竟英國同美國的關係可要比德國親近得多。現在得了陸維的肯定回復，法肯豪森終於可以放心了，那麼接下來的會談就更有把握了。但真當他提的時候才發現，想要張口是多麼的困難，支支吾吾的說道：
「陸長官！……其實……呃！～其實是有人……有人托我向您打聽打聽，看能否賣兩架噴火式給他？當然，價格您隨便提！」
雖然噴火式的各項數據已經傳回國內，高層十分重視，但對比之下卻又發現與現役噴火式有著明顯不同。當然不同了，陸維兌換的是第一款改變噴火基本設計的噴火Ⅲ型，所看中的是其良好的起降性能，和強勁的動力，未來將十分適合我軍菜鳥駕馭。也正是因為與基本型號出入較大，所以國內希望最好是能夠獲得兩架樣機，以供研究測試。但法肯豪森認為，這有些強人所難了。中國並沒有能力生產戰機，對於先進戰機求之不得，又怎麼捨得賣呢？但為了德意志，他還是覥著臉說了出來。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但一切盡在陸維掌控之中，見法肯豪森已經入彀，陸維十分爽快的答應下來。
「真的可以嗎？」法肯豪森欣喜若狂，但臉上的笑容還未及完全展開，陸維就話鋒一轉，說道：「可以是可以，但我有個要求。我打算在連雲港建一座造船廠，能做後期舾裝即可，需要來自德國政府的支持，希望法肯豪森先生可以促成，別說區區兩架，就是十架我也免費奉上。當然，如果德國政府同美國人一樣短視，又同錢過不去，就當我沒說！」
該死！他就知道陸維這麼痛快的答應肯定有所圖，只是沒想到胃口會這麼大。想用區區兩架戰機就換一座造船廠？簡直是痴人說夢！偏偏他還不能立馬回絕，因為陸維背後的能量實在是太大了。不僅有青黴素這樣領先時代的東西，還有很多絕密情報，萬一惹惱了他可就麻煩了。所以，法肯豪森十分謹慎的說道：
「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不過我可幫你傳話！」
呵呵！誠然陸維壓根就沒指望一次成功，他只是想讓他們明白，陸維倒底想要什麼，拔高底線，等下次再來的時候也省得討價還價。此番雖未達成任何成果，但德國人的興趣還是不要打消為妙。因此，陸維有個提議。
「法肯豪森先生！其實購買戰機完全沒有必要。噴火我這裡有得是，只是飛行員少得可憐。我想德國方面可以再派一些飛行員過來，到時候可能會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被陸維一語點破，法肯豪森有些尷尬，但對陸維的提議頗感興趣。之所以非要兩架樣機，是因為要進行諸多對比測試，好取長補短，切中要害。與其費勁巴拉運樣機回去，倒不如派人過來，就在戰區里進行，興許還能獲得更多呢？
法肯豪森現在瞄上的已經不僅僅是噴火了，還有美國佬的「鯊魚嘴」，但陸維也不吃虧，至少飛行員短缺的問題得到解決。如此，一老一少倆狐狸各自歡喜的握在一起。
很快，法肯豪森便將這邊的情況上報給了國內。即使現在已經進入凌晨，但德國那邊也才下午五時許，還有足夠的時間供高層決策。
……
「不可能！」
在德國高層如今形成以蓋世太保希姆萊、不管部長牛賴特、國防部長柏龍白為首的親華派，和以空軍司令戈林為首的親日派。其中，親華派曾一度具有壓倒性優勢，除去魏瑪共和國時期打下的好基礎，希特勒本人也對中國頗感興趣。但為了照顧親密戰友戈林的感受，也是為了夾擊蘇聯的偉大計劃，德國的對華政策才急劇反轉。但現在，希特勒對日強硬所取得的效果可要比陪上笑臉好得多，因此親日派立場在高層越來越吃不開了。其他人都已經同意了，卻只有戈林堅決反對。這嚴重違背了希特勒空軍介入策略，今日的援華不僅要從中國人那裡獲得好處，更是為德意志雄鷹積累實戰經驗，戈林如此不顧大局，希特勒很失望。於是將他單獨留下，說道：
「戈林！我的親密戰友！作為我的接班人，你要時刻維護德意志的利益，而不是替他人著想！」
這句話仿佛一記振擊，打得戈林不知所措，驚喜有之，但更多的只怕是忐忑吧！他雖是希特勒內定的接班人，但作為政治接班的保險制度，納粹黨副元首魯道夫·沃爾特·理察·赫斯的呼聲越來越高，就連希姆萊都想要插上一腳，都是替補，戈林可不想落於人後。所以，對於希特勒的敲打，戈林只能領受。
如此，德國高層的決策便下來了。陸維猜得沒錯，為了更好的熟悉老對手英國，德國人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以致於希特勒大筆一揮，除了航空專家團，還一口氣派來135名飛行員，這可是相當於一個整備航空聯隊的飛行員，並將在一個星期之內轉機、折道，經伊朗飛抵新疆，而後儘快於戰區匯合。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陸維欣喜若狂，但轉而就又憂愁起來。因為有太多新裝備需要列裝，所以，儘管之前陸維有超過千萬功勳值打底，但還是不經花。光是一百架的噴火就耗去他三百多萬（單價3。17萬美元）再加上其它林林總總，現在手裡只剩兩百萬不到，這可是接下來的戰爭經費，妄動不得！看來必須要儘快以戰養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