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是非對錯


  炎蛇懼怕余百里,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就是他已經脫離炎黃峰了。

  說的好聽是脫離,其實說白了,和叛門差不多,至少在山門內的人來看,他和秦悲歌其實就是叛門了,要不是符澤上山,早就被符至道和一幫長老們弄死了。

  之前符澤剁鳥威脅符至道和一眾長老時,管理戒律堂的,是岳伏虎,而首座余百里,則是一直在後山閉關。

  如果當時余百里在的話,別說符澤剁鳥了,就是剁了符至道的全家都沒用。

  在余百里的眼裡,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所以見到將祖訓門規看的比天都大的余百里,炎蛇慫了。

  他總害怕余百里二話不說直接弄死他和秦悲歌。

  

  事實證明,炎蛇多慮了。

  拎著魚簍子的余百里,坐在了一塊花崗岩上,指了指身旁,臉上,沒有任何敵意。

  秦悲歌面帶微笑,微微頷首,坐在了余百里的對面。

  炎蛇有些尷尬,裝作不經意的將手裡的複合弓扔到了地上。

  余百里哈哈大笑,面帶戲虐的看著炎蛇:「你,莫非還想與老夫動手不成。」

  炎蛇訕笑一聲:「這。。。這不是怕您老人家見到我之後就痛下殺手嗎,您先是先動手,那我們哥倆可就是十死無生了。」

  「所以想要先發制人?」余百里一臉戲虐:「若不是秦龍,想必,你已經在百步之外用著弓箭襲殺老夫了吧?」

  炎蛇裝傻充愣的撓了撓頭,沒吭聲,心裡,卻震驚的無以復加。

  果然,他們剛才藏在草叢裡的時候就被余百里發現了。

  其實他剛剛沒準備在百米之外用弓箭射余百里,而是準備讓莫道擎的手下直接開槍來著。

  細思恐極的炎蛇,這才想到,如果剛剛真的動了手的話,現在。。。

  微微笑了笑,余百里淡淡的說道:「說吧,你二人此次來到山門,所為何事?」

  秦悲歌站起了身,再次深深一拜:「所謂三件事,一為道,二為仁,三,則是為了炎黃峰數千弟子。」

  炎蛇一臉懵逼,因為他根本聽不懂秦悲歌說的是什麼意思。

  倒是余百里,收斂起了笑意:「為道?為仁?為我炎黃峰數千弟子?」

  說完後,余百里從花崗岩上站了起來,正色的問道:「既是如此重要之事,老夫還請秦龍賜教!」

  一老一少兩個人,面對而站,皆是鄭重其事。

  秦悲歌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心裡想著如何措辭,微微伸手請余百里坐下。

  「道、仁、以及數千弟子,可謂大事,老夫不敢怠慢,請秦龍賜教。」余百里沒有坐下,而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深深的吸了口氣,秦悲歌緩緩的開了口。

  「後輩秦龍,曾在南港一處庭院中獨坐一夜,不敢說是悟道,但卻以為,天是道,地是道,人是道,天地人,皆是道,習武是道,斬妖是道,除魔,亦是道,習武斬妖除魔,為天,為地,為人,都是為道。」

  頓了頓,秦悲歌直視余百里的雙眼,繼續沉聲說道:「可炎黃峰遷移海外,卻不是道,不為天,不為地,不為人,即便是道,深處海外放眼遍布異族,為的,也是海外之道,異族之道,更是。。。他符至道與符夙夜的道,而不是我炎黃峰的道!」

  余百里雙眼精光四射,腳尖一提,地上的竹竿抓到了他的手上,隨著一聲脆響,魚竿一折兩段。

  「啪啪啪」三聲,余百里用兩端魚竿撞擊了三次。

  「秦龍所言非虛,天道,地道,人道,皆是道,老夫,撫掌擊節!」

  說完後,余百里將兩段魚竿扔到了地上,對秦悲歌微微拱手:「老夫已明你口中之道,煩請秦龍繼續賜教,告知老夫,何為仁?」

  炎蛇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上一聲,內心感慨萬千。

  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他是內門大弟子而秦悲歌是首席大師兄了。

  和功夫玄術之類的,絲毫關係沒有,主要就是口才,秦悲歌這傢伙,太尼瑪的能忽悠了。

  炎蛇根本聽不懂秦悲歌在說什麼,其中每個字,他都能聽懂,連在一起,也能聽懂,問題是這麼一大堆假大空的話,居然讓余百里這麼激動,他就實在是聽不懂了。

  要是秦悲歌和他說這麼一番話,他早就直達哈欠了,而且他也理解不了固執的余百里為什麼這麼激動。

  「二為仁!」秦悲歌背負雙手,不再去看著余百里,而是望向了遠處層層山巒:「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殺身,是為仁,是為炎黃峰之仁,與子相伴,與妻偕老,白首亦是仁,乃是世俗之仁,在我華夏大地,炎黃之土,不作奸,不犯科,不枉害無辜,不辜負友人,不觸犯律條,統統是仁,這樣活著便是仁,對自己的仁,亦是對他人的仁。」

  秦悲歌轉過了頭,看向余百里:「炎黃峰之仁,乃殺身成仁,若是去了海外,殺身卻不成仁,秦龍,痛不欲生!」

  余百里的雙眼之中,露出了一絲迷茫,喃喃道:「殺身不成仁。。。殺身不成仁,不成仁,便不仁,不仁,不仁?!去了海外,為何還要殺身?」

  「炎黃峰弟子,皆是殺身之命,既不殺身,符至道為何命所有弟子遷移海外,符夙夜又為何從旁相助,既是殺身,那麼,仁又何在?」撲通一聲,秦悲歌雙膝跪在了地上:「炎黃峰數千弟子,遠赴海外,既不求道,更不成仁,秦龍與炎蛇二人無奈,這才與符家血脈後裔符澤,試圖阻攔著無道不仁之事,請戒律堂首座余百里。。。助我等一臂之力!」

  炎蛇雖然聽不明白秦悲歌說的是什麼,但是為了配合,有樣學樣,也是撲通一聲,也跪在了地上,結果直接跪在了一顆小石子上,疼的齜牙咧嘴。

  余百里喃喃不語,雙眼之中,滿是迷茫,原本還筆直的身體,老態龍鐘的坐在了黃崗岩之上,愣愣的望著遠處,目無焦距。

  余百里不說話,秦悲歌和炎蛇二人,則是一直這麼跪著。

  沉默了許久,余百里望了一眼秦悲歌,又看了看炎蛇,最終,微微的嘆了口氣。

  「老夫未曾同意門內弟子遠赴海外,可是,卻也從未阻止過。」余百里的雙眼裡,滿是落寞:「老夫活的,乃是一石祖訓,乃是一紙門規,更不知何為對,所以當不成這外門長老,更當不成這掌管門內生殺大權的掌門,老夫,只知道何為錯,所以,才能成為這戒律堂的首座,祖訓也好,門規也罷,並未提及遠赴海外之事是對是錯,對此,隻字未有,老夫這才沒有介入。」

  炎蛇暗自撇了撇嘴,他知道余百里固執,只是沒想到固執成這樣。

  祖訓和門規還沒寫讓你釣魚呢,那你跑這來幹什麼?

  頓了頓,余百里繼續說道:「秦龍說的不錯,除了這對錯之外,還有道,還有仁,還有這為道為仁的數千炎黃峰弟子,為道為仁為了數千弟子,這總歸,不是錯的。」

  說完後,他抬手指了指旁邊:「你們,起來罷。」

  炎蛇剛要站起來,秦悲歌一把拉住了他,沉聲道:「孰是孰非,孰對孰錯,不是後輩秦龍可以評斷,不是炎蛇可以評斷,更不是符家血脈後裔能夠妄加評斷,亦不是。。。符至道或符夙夜可以隨意決斷。」

  「評斷?決斷?」余百里眉頭一皺:「那你說,誰來評斷?評斷之後,又是誰來決斷?」

  「炎黃峰。。。數千弟子!他們可以評斷,更可以決斷!」

  「好!」余百里猛然站起:「好一個炎黃峰數千弟子,老夫,就助你們一臂之力,讓這數千弟子來評斷這對錯是非!」

  秦悲歌長長舒了口氣,與炎蛇對望一眼。

  成了!

  余百里將秦悲歌和炎蛇依次扶了起來:「老夫年逾古稀,空活七十餘載,只知錯,卻不知何為對,既然如此,你們來為老夫解惑,這對與是,如何來讓數千弟子評判?」

  秦悲歌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隨後古怪的看了一眼炎蛇,連連打著眼色。

  炎蛇一臉懵逼。

  你特麼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看我干毛?

  順著秦悲歌的目光,余百里看向炎蛇,啞然失笑:「莫非這山門之內不善城府的炎蛇,今日要令老夫刮目相看嘍?」

  炎蛇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硬著頭皮說道:「余長老您說笑了,我。。。我就是有個小小的計劃,只要您肯配合,不敢說絕對,至少。。。至少能夠讓師弟們有一次發聲的機會。」

  「好,老夫今日為了這是與對,甘願聽候你二人差遣!」

  說完後,余百里似笑非笑的看著炎蛇:「不過若是你敢戲耍老夫的話。。。」

  沒等余百里說完,炎蛇立馬滿臉堆笑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您不用說,我立馬二話不說滾下山去,從此以後消失在您的眼前。」

  余百里哈哈大笑:「符至道。。。居然讓兩位後輩寒心至此對他直呼其名,可想你們心中怨氣,你二子,一靜一動,皆是有大成就之人,算了,算了,徒增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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