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明軍


  「公子,老奴跟您講講,御馬司和秦家的事兒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您早慧,聽老奴講完您就明白了!」

  轎中,屈道光一邊細心地為屈離整理衣襟,露出慈父一般憐愛的目光,一邊接著說道:「大概是這樣的。那位秦世忠秦大人是當朝欽點御馬司指揮使,官居二品,我東平國都自遷至建寧府以來,王上設國相總領朝中大小事務,以下文設六司,武有三司......」

  「哪六司,哪三司?」屈離好奇地問到,「沒事兒光伯,我不打斷你,還有段路,你給我講講唄!」

  屈道光微笑著繼續說:「遵命,公子。老奴接著講。文六司,分別為禮樂司、戶政司、監察司、外儀司、行內司及檢吏司,這六司設首使一人,左右副使各一人,還有若干行走及侍文,我朝政令上下通達處置就都在這兒了;武三司,是御馬司、殿衛司及城戍司,設指揮使一人,左右副使一人,還有若干從將及檢校,公子,這三司就有意思了。不知老奴當不當講,請公子恕老奴......」

  「講,別來這些個繁文縟節,光伯,你什麼都可講與我聽。」屈離急切打斷。

  「遵命,公子。」屈道光深吸了一口氣,顯然放低了聲調,「我朝自順燕以來,實行重文抑武之策,因而,因而與他國不同,我東平國內文人雅士地位超然,但武卒將士逐漸勢微...殿衛司護衛王城,若有他用,必須持王上的虎首金牌方能調動,指揮使僅有統兵之權;城戍司則負責調配東平十鎮守軍,而調配兵馬糧草器械需上報王上及君相,指揮使無統兵之權,守軍都由各鎮衛將統領。接下來給公子說說御馬司吧!」

  「御馬司,常人顧名思義,為王室飼養御馬或訓練騎師。公子,咱國相府就在御馬街上,此街正因御馬司在此得名。御馬司原是由我東平國先文獻王屈弼所設,但實際統領著我東平的精銳之師——重明軍,此事只有王上、君相及歷任指揮使才知實情。因而御馬司指揮使需王上極為信賴之人方可能擔任,因為統兵調兵集於一身,掌握著我朝僅剩的最精銳的兵馬實權。重明軍這個名字,外邦人現在基本已經不知曉了!想當初,與那燕國的安平之戰已過去八十餘年,燕國應該也早已不去在意,但御馬司統領的重明軍,數十載如一日,在國中一處蟄伏,秘密操練,只待情勢有變,便可為王上,為我東平一雪前恥,再復榮光!!」

  說道此處,屈道光不禁打了個戰慄,有些激動。

  「我朝文有六司,武僅三司,文六司掌管著朝中大小事務,每日朝會,六司首使及左右副使需按時點卯上朝議政,而武三司僅御馬司一司指揮使可上朝,此人就是今日來訪的秦世忠秦大人!文有檢吏司每年春闈秋闈開科取士,權高祿厚,武卻僅有徵發兵士上城衛戍,除每年依制擢拔將領外,無路可尋,人人以讀書從文為傲,以練體習武為恥。想我東平當年以武立國,開國數百年,在那場大戰前,歷代先王無不手持長劍,開疆拓土,屢戰屢勝!外邦不敢來犯,國人文有名士,武亦大家!想那時啊!四海皆服!......重明軍啊重明軍,曾經何等輝煌,如今卻只能棲身……」

  屈道光說罷深深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已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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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屈離心裡已是頗為震驚,一時間接受了這麼多從未聽過的說法,難免不生疑慮。自他記事起,由於父親是當朝國相,來往賓客眾多,家人也好,外人也罷,多多少少都會聽到一些關於朝中國政的事情。

  但在他記憶里,東平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崇尚文治的儒雅之國,就連如此繁盛的國都建寧府中,除開巡防與城牆上守衛的兵卒外,平時也很少聽到或見到任何關於武道方面的人或事。

  身旁與所看到的,皆是文人騷客,貴胄後裔、官仕商賈們整天吟詩作對、填詞作畫、撫琴賦曲,就連平頭百姓,街邊的小攤小販也會張口冒兩句從他人聽來的成語妙句。

  建寧府中的藝館、酒樓及茶樓等,每逢春闈秋闈之時都聚滿了自信滿滿從國內各地雲集的科考學子,也是各顯赫門第,挑選佳婿的好時節。

  就這個印象,屈道光居然說,東平曾經是一個以武立國的國家,屈離心裡疑問漸深。

  光伯雖說是國相府大管家,但怎麼能了解如此多的秘事?

  至於東平國,為什麼成了如今的樣子?

  御馬司實際是重明軍?

  當年那場安平之戰又是什麼?

  ……

  想到這兒不禁也學著壓低聲線發問:「光伯,那秦世忠秦大人既然是御馬司指揮使,對,就是你說的重明軍指揮使,按你說的,武三司僅有他需每日上朝,所以王上信賴他,又手握重兵。但爹已是國相,那爹讓我娶秦家女兒是為了?」

  「這......」屈道光一時語塞,此種問題,實在不是自己一個奴僕能猜測臆斷的。

  正在屈道光思忖之時,屈離又想到,自家爹是國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家與王上又同是屈姓王族,而御馬司指揮使一職又必須是王上極其信賴之人才能擔任,如若屈道光說的是真的,那麼重明軍一事涉及國運,事關重大。

  所以,想必與秦家訂下婚約,不是今日一時起意,而是自己老爹早就籌劃好了,只是今日佳節,賓客雲集,又逢秦家人齊至,所以這時候才開口。

  想到這裡,屈離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婚約一事,已漸漸明朗起來。

  耳旁漸漸由遠至近,傳來賓客們的陣陣歡笑聲與杯盞聲,屈離一行眼看就要到宴客廳了。

  屈離看著身邊的屈道光一如剛剛那般語塞,便說道:「光伯,到了,咱們快進去吧!估計老爹要罵人了......對了,你現在要是不知道說什麼,那就等這幾天有空了,你再給我講講,你剛剛沒說完的話吧......」

  車轎停穩,屈離說罷準備探身下轎,六兒與小青已在旁隨侍,準備跟著自家公子入廳。

  突然一雙帶著滄桑遍覆老繭的手輕輕地扣住屈離的手臂,屈離剛欲起身,又被拉住坐回。

  「光伯,你幹什麼?還不進去?爹要等急了,我就說是你不讓我進去的哦......」

  見屈道光拉住自己,且並無下轎的意思,屈離只得湊前,看著寵愛著自己長大的老管家屈道光,半開玩笑地說道:「光伯,有事就快說!俸銀花完了?哈哈,本公子給你,要多少有多少,你跟我誰跟誰......」

  「公子放心,老奴無事。只是重明軍一事,千萬不可說與他人聽!千萬!」

  屈離釋然:「是這個事兒啊!沒事兒,說不定我睡一覺就都給忘了,我記這些幹嘛,我和承嗣玩兒都玩不過來,哪有工夫想這些!你說是吧?......」

  「那就好,公子,老奴放心了......」屈道光雙手垂放在自己的雙膝上,不停揉搓著。

  只見屈道光又馬上接著發問道:「公子,再耽誤您片刻,您可曾記得,每次相府去城外峻山普懷寺上香時,您在那兒聽到的一些......就是,就是類似一些黃口小兒所傳的民諺詩句之類的......」

  「嗨!這又是什麼事兒!峻山,普懷寺,是我從小到大印象最深的地方了吧......娘每月不都得去好幾次,有時候還非得拉上我和妹妹,連爹那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每月也都會陪娘過去。」

  屈離不禁起了思緒,峻山半山腰那座普懷寺,簡直就像另一個家一般熟悉。

  自幼時起,每年每月,四季變化,爹娘都會帶著自己前往,有了妹妹後,也是一家四口前往禮佛。

  峻山上的每一條山路,普懷寺里每一間佛堂,曾經都留下了他自童年到現今的足跡。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那裡的每一棵老松樹,每一條小溪流,每一塊小石子兒,無比親切。寺里師父們的誦經聲練功聲與山裡的溪水聲蟲鳴聲,仿佛就在自己耳邊......

  「民諺童謠嗎光伯,我記得。」

  屈離有點自豪地笑答,「自幼娘就教過我,什麼來著......對了,東平有建寧,峻山有蟲鳴,西,西什麼來著......」自己居然忘了,屈離尷尬地嘿嘿了兩聲。

  「公子,就是這句。但八十多年前,這句童謠是......」屈道光雙眼霎時間變得明澈起來。

  「東平有安平,峻山有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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