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登名之時(一)
今日的燕國都城長京府,自晨間起便八道城門大開,幾隊身著黑色甲冑的禁軍士兵,騎乘著快馬從森嚴的皇宮中奔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人言可畏處,眾說紛紜時。有些時候,市井百姓往往要比朝臣都要消息靈通。今日之事似乎早就不脛而走一般,各處城門口分別矗立著的一座高大石碑前,長京府士紳百姓們早早地聚眾圍觀,熱鬧非凡。
「都來看看,張貼皇榜了!」
人群中已有幾位看上去懂得識文斷字的書生,開始搖頭晃腦地念著石碑上張貼的榜文:「......朕承太祖、世祖弘業十五年,於茲兢兢業業,體恤臣工,惠養百姓,維以治安。今天下大定,論道大典,依制舉辦,四海英傑,齊聚經綸......」
「果然是三年一度的論道大典!十天後便要舉辦了!」
一位穿著長貂錦袍的男子發出一聲大喝道:「我大燕不愧是天下中樞!此等雲集天下英才的盛事,也只有我國的經綸閣才能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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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長京府經綸閣。
「諸位都是各國的青年才俊,此番遠道而來,參加論道大典,令我經綸閣蓬蓽生輝啊!」站在人群面前,首先開口的是一名鶴髮老者,身著紫黑袍服,脖子上纏繞著一串長長的檀木沉珠,冬日的暖陽映照之下折射著斑斑古樸的奢華。
接著老者滄桑微皺的臉龐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老夫是經綸閣閣主,秋自安。」
此時的經綸閣中,早已是人群熙攘。皆是來自不同地域的青年才俊,或是宗派里的武學高手,都是此次來參加論道大典的各國驕子!
經綸閣可是天下第一書院,而閣中的長老們又作為論道大典的評審,因而今日受邀前來的眾人,紛紛卯足了十分力氣做好了準備,就連衣著裝飾上都是各有用心,無不想在長老們,更是在競爭者面前彰顯自己的底氣與實力。
聞聽久負盛名的經綸閣閣主開口,人群中早已爆發出驚嘆之聲:
「哇!竟然是秋老?」
「秋閣主親自起來,這論道大典不愧是天下盛典啊!」
「我們得好好表現,十日後若是被他看中,興許能進入經綸閣修學呢!」
......
人群中,端坐在東平使團中的屈離默默側過身子,朝旁邊正在好奇張望的古承嗣悄聲道:「承嗣,這個秋老很有名麼?」
「豈止很有名......」古承嗣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接著一邊望著台上的老者們,一邊念叨道:「經綸閣是天下第一書院,他這閣主可當了三十多年了!不說學識淵博無人可比,傳聞連武學之道也是高深莫測,文武雙全之人......」
屈離微微吃驚,這秋自安的大名,自己還真的沒聽說過!並且此人的武學之道高深莫測,為什麼李亥也未曾說過......總之今日也是開了眼界了,隨即吐了吐舌頭自顧說道:「文武全才?!這可了不得......」
「老夫今日其一是為了見見諸位的英姿,在閣里待久了,也想多與你們這些年輕人相處相處。」秋自安微笑著抿著白須,掃視了眾人一番,接著指了指身後其他六名老者說道:「其二,便是受陛下所託,與其餘六位長老,跟諸位講明此次論道大典的規則。歐陽,就由你跟他們說幾句吧?」
「遵命,閣主!」先前已與屈離等人見過的歐陽謙,此時聞言連忙一臉恭敬地上前,先攙著秋自安緩緩回座,然後才重新站定,整理了一番衣襟,直到確認連扣子都一絲不苟地紐好之後,才略顯嘶啞地開口道:「列位英才,老夫叫歐陽謙,是經綸閣二長老。想必大家清楚,論道大典向來......」
歐陽謙所說論道大典的規則,簡而言之,便是分為文試以及武試。文試分三日舉行,一考詩詞,二考經學,三考策論。與各國科舉,東平的兩闈有些相似,只是論道大典的考查範圍囊括各國經典,因而難度較大。武試的流程,相比之下,便簡易得多。在燕國禁軍演武場上,按照登名人數,以抽籤的方式一一切磋比試,敗者退場,勝者晉入下一輪,直到決出最後的勝者。
「此次論道,由老夫與六長老、七長老主管文試,其餘三名長老負責武試。以上便是此次論道大典的規則!今日便是登名之時,老夫與大家半柱香的時間商議片刻。香燭燃盡前,參與文試的請將姓名書寫至西邊這塊白幕上,參與武試的請書寫在東側這塊。」歐陽謙一邊有條不紊地說著,一邊招手吩咐著經綸閣的書童們,分別抬上兩塊巨大的空白幕布,正好對立於此間院中東西兩側。
「論道盛事,天下矚目!還請諸位早作決斷,不吝施展才學!」
話音落下,歐陽謙款款回身落座,堂下的諸國才俊們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不等片刻,今日特意身著東平二品朝服的龐士道,起身湊到屈離跟前,接著笑容可掬地拱手道:「世子,那我就帶著鄭輕儒他們上去了!」
東平多年來均是參加文試,並且此次使團中也都是精挑細選的兩闈年輕學子,聞言屈離輕輕點頭笑道:「去吧!有勞龐大人了!」
「此乃本官分內之事,世子不必客氣!」龐士道禮畢,起身拍了拍身上若有若無的塵土,接著收緊神色,底氣十足地招呼著:「東平使團,隨我上前!」
見東平使團在一名身著官服之人的引領下,率先上台在西側的幕布上挨個登記上姓名。台下有一抹紅開始躁動起來,便是那日與東平使團們起過衝突的楚國眾人。
「太子,那群東平人果然是參加文試的!」
「哼!羸弱不堪的山野小民,也只能舞文弄墨了!」見身旁的近侍小聲稟報,楚國太子寧峯一臉不屑地盯著台上的東平少年們,戲謔地比劃著名手指:「怎能與我文武兼濟的大楚相比?你們也上去吧!」
「是,太子殿下!」這名近侍是楚國東宮之人,所謂太子門前七品官,此時見主子下令,連忙也捏著尖厲的腔調高聲道:「楚國的兒郎們,咱們上!」
楚國文人與武者,統統一襲紅衣,上台之後倒是吸引了在場不少人的目光。而楚人有意針對的屈離,此時卻完全不在乎,只是一直注視著東側的方向。
「落惜,你們扶竹國的服飾倒是令人耳目一新啊!」屈離端詳了半天,看見東側那塊幕布前,站立著十餘名自稱扶竹國使團的男女,身上衣著花紋繁多,並且都帶有古怪的蛇形紋路,更加奇異的是頭頂都戴著一領淡紅色的方巾。
只見雲落惜聞言輕輕舉起雙手,托著粉腮,十分可愛地朝屈離吐了吐舌頭,輕聲說道:「有麼?我覺得很普通啊......」
「你瞧那幾名參與武試的扶竹國女子,應該便是白霧門的吧?」
「我不清楚,也許是吧?」
屈離伸手輕輕彈了一些有點發懵的雲落惜的粉臉,尷尬地笑道:「也許?你可是跟著白霧門門主長大的啊,宗派裡頭的弟子你還不認識?」
而雲落惜只是攤開了玉手,滿臉無所謂得嫣然一笑:「我為什麼要認識?我又不在乎他們。」
「難道要在乎一個人,才去認識麼?」
少女忽而用極其溫柔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正視屈離的雙目,輕聲反問道:「不然呢?」
「咳咳......」氣氛瞬間有些曖昧起來,屈離有些燥熱地抖了抖身上有些緊縛的衣襟,隨即目光瞥到一群正要登台而上的黑衣男子。
這些黑衣男子剛剛起身,便引發了在場眾人的熱議,並非是因為身上的一襲黑衣,也不是他們個個一臉的冷漠神色,而是他們身後各自都背著一把狀若彎刀,卻纏繞著粗重鐵鏈的古怪兵器。
屈離不禁好奇地喃喃道:「咦?那些人是誰?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兵器?」
「那是血鉤鐮,齊國蠍王谷的人。」雲落惜嘴角輕翹,似乎不甚在意,雙臂交叉玩味地笑道。
「血什麼,鉤?」
「血鉤鐮。一種很詭異的兵器,遠可如弓,百步取敵頭顱,近又能像彎刀一般相搏。據說當年燕國皇帝攻伐諸國時,只有齊國以和議告終,就因為蠍王穀穀主的一手血鉤鐮,使得出神入化,使燕軍吃了很大的虧......」
「這麼厲害?竟連燕國這種虎狼之國都忌憚?真是不可想像!」細細揣摩著雲落惜的話語,屈離的腦海里已開始了一番想像,一位揮舞著這血鉤鐮的江湖高手,面對著燕國鐵騎的衝殺,掀起塵土血肉一片......
想到這裡,屈離不禁忘情地說道:「不知那血鉤鐮使起來是什麼感覺?以劍相對能不能有勝算?」
「兵器自有長短,刀劍對上那遠近自如的血鉤鐮,自然是要吃力些......」雲落惜驀然稍稍偏過頭,靜靜地凝視著有些出神的屈離,隨即又用自己孱弱的肩膀輕輕倚靠著說道:「當然,如若是你使劍的話,那結果就難說咯!」
望著台上那些蠍王谷的弟子,齊人無一個不是身形高大的莽漢,並且滿臉淡漠肅殺的模樣,屈離輕輕搖了搖頭,勉強地露出了笑容:「算了吧,我可不想招惹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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