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住在大雜院裡的摔跤人


  天橋,

  大名鼎鼎!

  幾乎從他存在的那一天開始,就成了平京城最有名的熱鬧地界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在這個下里巴人的的聚集之地,平京底層老百姓的娛樂場所,一直活躍著來自各地討生活的江湖客,個個有絕活,「天橋八怪」的故事, 在這裡廣為流傳。

  在建國後,這裡卻逐漸的衰敗了,江湖藝人們老的老,死的死,改行的改行,當年聞名遐邇的「天橋八怪」, 到如今只剩下摔跤的寶三兒, 變戲法的劉半仙。

  文昊今天,就是來見寶三兒的。

  一是覬覦他已經到了由技到藝的程度的絕活,二是這人極講義氣,帶出來的徒弟也個個悍勇耿直。

  只是在這個年月,他們的生存能力實在堪憂,還不如在舊社會時候光鮮,否則,假如他們能完好的傳承到後世,不多,十五年吧,妥妥的又一個德雲社那樣的。

  達到寶三兒這種程度的技藝,在後世,算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了,文昊實在是不忍他落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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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天橋,轉到附近的一個叫南橫街的巷子裡,文昊和強子見到了寶三兒。

  寶三兒,大名寶認,字善林, 拜師善撲營的「官腿」頭等撲戶宛永順,宛八爺在天橋紅廟開設跤館,寶三在那裡學的藝。

  和朱六、魏德海、李連峰、沈友三、滿廣田、孫寶才、何生等人是師兄,人稱「八大金剛」。

  二十年代,寶三兒在天橋設跤場,開創了獨特的摜跤模式,注重表演,以靈活多變、體型優美、解說幽默、文武結合加中幡為特色。

  摜跤,又叫摔跤,技術的練法強調三盤,技法強調大絆子三十六、小絆子多如牛毛,演出時,形式更是多樣,量活(現掛)、灌口、「包袱」不斷,說話風趣幽默,已經是一種視覺享受。

  這位寶三爺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把中國跤術,升華到了「武相聲」的藝術境界,使中國跤術從單純的競技, 發展出了一個藝術分支。

  寶三收徒陳金權、馬貴寶、傅順祿、徐茂、石珍, 這五個徒弟共同傳承他的摔跤技藝, 其它的人,只授技不傳藝。

  這五個人里,尤以馬貴寶最為出類拔萃,馬貴寶酷愛摔跤,是正式有引、保、帶三師的入室弟子。

  去年寶三兒病危,徒弟馬貴寶到百草廳求藥,正好讓文昊碰上,否則,這位寶三爺,會像歷史上一樣,在六五年就壽終正寢了。

  新中國成立後,寶三兒的技藝沒了變現渠道,他和徒弟們的生活開始艱難,跤場也漸漸散了,開始像葉問一樣,教人練武生存。

  去年的時候,文昊的心思不在這裡,給了馬寶貴藥後,只是指點他去華夏考古求助。

  如今,為了心目中的計劃,文昊帶強子來拜師了。

  這裡和何雨柱住的四合院那裡一樣,是一個住了十幾戶人家的大雜院,只是更破舊一些,文昊見著一個舉石鎖的少年,上前問話。

  「你好,請問,寶三爺是住這裡嗎?」

  這少年身量不太高,大約十四五歲模樣,長的粗粗壯壯,面相有些兇惡。

  「你找我師爺爺幹啥?我不認識你呀!」

  碰見生人,文昊從來都是先禮後兵,此刻,他很有禮貌的回答道:

  「哦,我叫馬思遠,第一次來這裡,你不認識我,很正常,不過,去年的時候,我在百草廳見過馬貴寶,他肯定認識我。」

  「你說的是師父?啊,你叫馬思遠!」

  少年突然高興了,跪下就磕頭。

  臥槽,咋回事?

  還沒來的及問話,少年就自顧自的起來,說開了的話。

  「師父回來說過,是你給了藥,師爺爺才被救了回來,連我爹都跟著沾了光,要不,他也會隨著師爺爺去了……」

  「我叫李奎勇,你是我們家和我師兄們的大恩人,從今天起,上刀山下火海,我李奎勇跟定你了!」

  原來,去年的時候,文昊對那個為師求藥的漢子心生惻隱,為了保證萬無一失,給了他兩粒救命丹,沒想到讓這個小子得了實惠。

  不對,李奎勇?

  文昊審視著這個滿眼感激少年,問他道:「你認識一個叫鍾躍民的人麼?」

  「鍾躍民?認識啊,曾經是我同學,後來去育英中學了。」

  嗯,妥了,這也算知己知彼了,今後對上,可以利用一下。

  「你認識鍾躍民?」

  「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不是一路人,只是順嘴問一句。」

  「你師傅在家麼?」

  「在,在,我引你們去。」

  這會兒的李奎勇,很是殷勤。

  谷鈍

  「師父,思遠,是思遠哥來了!」

  「啊,哪兒呢,哎喲欸,思遠小兄弟,你咋來看我了,快請進,快請進。」

  馬貴寶聽到聲音,就大踏步從屋裡走了出來,這練跤的人,走路都和常人都不一樣,雙肩端著,呈八字步,一步一晃。

  這是中院主屋,三間加一個耳房,屋內陳設也多是簡單實用的老家具,看來寶三兒雖然窮困,但並不撩到,底子還是有一些的。

  「師父,是思遠,去年給我藥的那個年輕人,他來看你了……」

  寶三爺正半躺在搖椅上閉目消閒,聽見徒弟說話,睜開眼看了一下。

  「啊……是恩人來了?貴寶兒啊,扶我起來,我要拜見恩人……」

  文昊一聽,趕忙上前扶住,「三爺,您還是安生躺著,別折殺我這晚輩了,我叫馬思遠,您可別再說什麼恩人了,我是您的晚輩,以後啊,您直接叫我思遠就行。」

  「那怎麼行,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救命,貴寶啊,你師兄弟們不在,你就替謝謝思遠。」

  「是,師父。」

  「思遠,貴寶謝謝您嘞,感謝您賜藥救我師傅。」

  說著話,這貴寶就跪下,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李奎勇再次跟著,也磕了三個,文昊當然不能受,見阻擋不住,趕忙側身避過。

  「貴寶師傅,你快起來,咱們遇見了,那就是緣分,江湖援手,相互幫忙而已。」

  「您那裡是幫忙,我們這裡就是救命,不能不謝!」

  這一通折騰下來,文昊幾乎出了一身汗,真是不習慣這些老禮兒,渾身不自在,寶三也人精一樣,也就擺手示意徒弟,終於止住了客氣。

  「貴寶兒,思遠第一次來,咱要招待一下,你去安排,就送到這裡來,咱們中午吃個飯。」

  「是,師父,我個這就去,讓奎勇先在這裡伺候著,我很快回來。」

  「思遠,你等我一下,大師兄和三師弟四師弟他們,最近一直在忙華夏考古的事兒,中午不回來,咱們中午喝一點。」

  貴寶兒答應著,和文昊告了假,出去忙活了。

  文昊坐旁邊和寶三爺說話,說跤場的事兒。

  「咱這跤啊,本是軍中技藝,自前清康熙年間成立善撲營,開始逐漸傳入民間表演……」

  「這比賽開始前啊,照例要先「圓粘子」(江湖術語:招來觀眾之意),跤手身穿褡褳,要一邊說話,一邊繞場漫步……」

  「這「褡褳」啊,現在不常見了,是數層粗白布納成的半袖,沒有領子,露著胸口,我們叫它跤衣,腰間用駱駝絨繩繫緊,下身穿深色燈籠褲,腳上穿刀螂肚的薄底靴……」

  「練跤要練上中下三盤,大絆子主要有三十六個,小絆子就更多了,還要讓人愛看,所以,量活(現掛)、灌口全上,要「包袱」不斷……」

  「這中幡啊,還是我後來加進去的,練跤時本來就要用到大棒子、小棒子和皮條鍛練基本功,但是很多動作都是「死」的,中幡不一樣,他「挑、端、雲、開、錘」等基本功動作啊,和摔跤相似,但卻是「活」的……」

  ……

  這寶三爺也許是很久沒人陪他聊天了,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從康熙年間,一直說到民國,然後又說到解放,說到摔跤比賽,說到現在的沒落,馬貴寶回來都好一會兒了,才漸漸停下。

  文昊發現,馬貴寶都回來有一會兒了,卻放下食盒子,恭敬的立在旁邊,直到師父自己停下,才遞上水給師父,扶持他喝了兩口,才給師父匯報。

  「師父,東西買回來了,要不現在開始?」

  「行,開始吧,讓思遠上座……」

  文昊哪裡敢那樣做,千推萬讓的,才在寶三爺左首坐下,強子被讓在了右首,奎勇跟在馬貴寶旁下首,他的任務是倒酒,陪著強子。

  喝了一會兒酒,寶三爺身體乏了,就去旁邊躺著了,馬貴寶繼續陪著說話。

  「思遠,你別見怪,我師父早年和人比斗,虧了身體,年輕時不太明顯,這年齡大了,就顯出來了。」

  文昊心說,「怪不得,老藥子可比寶三爺年齡還大一些,身體卻比寶三爺都好,原因在這裡啊。」

  「不怪,三爺年齡大了,自己就是規矩,做晚輩的,不敢怪罪,本來我還奇怪,三爺這樣常年鍛鍊的身體,怎麼會說垮就垮了,你這樣說,我就有點懂了,馬師兄,以後你給三爺試試這個……」

  文昊說著,直接取出一個藥瓶,裡面綠豆那樣的小蜜丸,不下百顆,正是百草堂秘制的養生丸,後來白老爺子給的,這樣的小瓶,他有五十瓶,救命丹給了二十顆。

  「思遠,這是……」

  「和上次那個一樣出處,不過這個用來養生,最是補身體,一次一粒,一天一次,有這一瓶,三爺也就差不多了。」

  「啊,這樣的東西,太……,算了,我師父正需要,我也就不客氣了,以後有事兒,您吩咐就是。」

  馬貴寶接下東西,小心收好,他是個通透的人,又聊了幾個話題後,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思遠,你這次來,莫非有事兒?這個地方可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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