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有希望的秦女王


  「我最後去的那個地方叫土崖凹,是個小村子,是一個生產隊,只有十來戶人家,歸幾架山外的一個大隊管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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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村沒有一個黨員,也沒一個團員,生產隊長輪著當, 呵呵,一年換一個啊,每個男勞力幾乎都當過了。

  我去那個隊長家裡時,六個娃一個比一個大點,都擠在門圪嶗里看我,大概是沒見過生人, 很驚恐。

  他們幾乎沒穿什麼衣服,也分不清男女,一律剃著光頭。我想, 應該是怕生虱子。

  吃飯時,給我吃黃饃饃,他們是糠糰子。那東西……唉……手一抓就成了一把碎渣子。

  我換了糠糰子,就這還沒等我吃進嘴裡,就有人找上門來給我磕頭,說家人要餓死了,求我救命。

  到他家裡一看,老婆婆餓的連眼皮都抬不起來了,窯牆根兒還合眼靠牆坐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臉都是青黃色了。

  她見家去了生人,就用手托著牆費力的站起,思遠,你不知道,那眼裡全是絕望啊!」

  聽著田福軍的描述,文昊還沒什麼,旁邊的秦嶺聽的臉都白了,沒有知覺的緊緊抓住文昊的胳膊,像是要找一個支柱。

  她原本以為, 她插隊的地方就已經是最窮的了,沒想到更有超出她想像的地方,簡直不似人間。

  辦校的批准手續下來後,文昊帶秦嶺來原西縣找田福軍商量,請他出馬幫忙落實黃原地區校址和手續的事。

  沒想到還沒有等他們開口,田福軍反倒先給他們訴起了苦,說起一星期前下鄉走訪看到的事。

  他顯然是受到了不小刺激,心神有些失守,感情流露,話也比平常多了不少。下他這樣身份的人身上,簡直難以想像。

  原來,一個星期前,他到全縣最偏遠的後子頭公社去檢查工作,在偶然中發現這公社有四個村子,公社幹部們竟然兩眼墨黑,根本不知情。

  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去過那幾個地方。一致說,去那些村莊別說汽車,連自行車都騎不成。

  只能步行,而且還要翻山越溝, 在羊腸小道上走整整兩天才行。

  田福軍對後子頭公社的工作很生氣。索性不要公社幹部陪同,決定自己一個人步行到這幾個被遺忘的村莊去看看。

  這就是田福軍的問題:實幹但不會幹,更不會做官!

  前三個村子,缺吃少穿是普遍現象;十七八歲的大姑娘,衣服不能遮住羞丑也正常;很容易治癒的常見病,長期折磨著人也不新鮮見;像田二那樣,睡在不鋪席片的光土炕上等死的也有。

  晚上點不起燈,天一黑,人們就封門閉戶睡了覺。野狼如入無人之境,根本不把人放在眼裡,跳進羊圈任意啃咬。

  沒有人會洗臉,更不要說其它方面的衛生條件了。大部分人家除過一點維持活命的東西外,幾乎都一貧如洗。

  有的家戶窮得連鹽都吃不起,就在廁所的牆根下掃些觀音土調進飯里……

  當田福軍去到那些村子的時候,村民們幾乎都跑出來,站在遠處觀望他,像是看一個外星人。

  前三個村子的情況已經夠讓他吃驚的了,沒想到最後一個土崖凹更甚!連續的衝擊終於擊破了田福軍的心理防線,有些像要崩潰的樣子。

  田福軍看了秦嶺一眼,說道:「你這女娃,嚇著你了吧……」

  秦嶺誠實的點了一下頭。

  「我也嚇著了呢……」感嘆了一聲後,田福軍最後有些自嘲的說道:「前些時,在《黃原報》上看到一則消息報導,說某縣一個偏僻村莊的幾十戶人家,竟然沒有一個人見過鐘錶!原來我還覺得誇張,呵呵……」

  和別人聽到後難以置信不同,文昊雖然也沒見過,也想像不到,但他直接相信這是事。

  自從看了秦嶺的七筆勾後,他就有類似心理準備了。可以這麼說,他真正被秦嶺「勾引」,就是從七筆勾開始的。

  如果不查有關統計數字,誰能想像黃土高原的千山萬壑中,究竟有多少個村落和人家呢?

  由於黃土具有垂直節理髮育、間隙性大和濕陷性等特點,所以遇水很容易流失、滑塌和崩解。

  在漫長的二三百萬年間,這片廣袤的黃土地已經被水流蝕割得溝壑縱橫,支離破碎,四分五裂,像老年人的一張粗糙的皺臉。

  就在這大自然無數黃色的皺褶中,世世代代生活和繁衍著千千萬萬的人。無論沿著哪一條「皺紋」走進去,你都能碰見村落和人煙,而且密集得叫你不可思議。

  那些縱橫交錯的細細的水流,如同瓜藤一般串連著一個接一個的村莊。

  有的村莊實在沒辦法,就被擠在了干山上。村民們要麼常年累月用牲口到溝道里馱水吃,要麼就只能吃天上降落的雨水了。

  文昊前世的「給西北人捐一個水窖」口號,就是源於此。

  在那些遠離交通線的深山老溝里,人們談論山外的事,就如同山外的人議論國外的事一樣新鮮。

  「福軍叔,你肯定沒幹看著吧,是不是做了什麼違反紀律的事?」文昊沒就田福軍的話發什麼感慨,而是直接問了一個他沒想到的問題。

  「嗯,我放了戰備糧……」田福軍長嘆了一聲,繼續說道:「我雖然嚴重違犯了禁令,但就算為此到法庭上,我也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辯護……」

  文昊實在是忍不住了,就問了一句:「福軍叔,借了糧怎麼還?誰來還?什麼時間還?您恐怕也是自己扛,沒讓那些公社主任和大隊長們承擔一點吧……」

  田福軍有些默然!

  「我們這次前來,原本是要請你幫個忙。秦嶺想在黃原地區辦一所戲校和職業技校……」

  文昊把思路講了一遍,然後說道:「正不知道怎麼還你的情,這樣吧,我以新學校的名義捐一筆錢吧,你找信得過的人趕過去,就做兩件事……」

  文昊喝了一口水,接著說道:「一是就地買糧入庫,還了那些糧食,完成借糧還糧手續;再是讓那後子頭公社幹部班子這一份申請書,說是他們向你申請開倉的,先堵住悠悠之口。有您在,原西百姓還有一些期盼,有個說理的地方,您的位置不能輕易放棄了……」

  「思遠,這……」

  別說田福軍沒經歷過這樣的操作,所有這個時代的幹部都沒經歷過,因為根本沒有民間資本。

  「我還沒說完,原本是辦個學校試試水,這次趁機會索性提前。我再以華夏環境和北方輕工聯合的名義另外捐一筆錢,在那個……後子頭公社辦一所扶貧學校和一個敬老院。你讓人把那些偏遠的、不適宜再居住的村子和生產隊的老人和孩子們先遷出來,給那裡去了包袱。」

  「之後,你讓縣裡免了那些村子三年繳糧任務,然後把那些留下的青壯們集中起來,在華夏環境派去的人指導下,在所有山上種樹種草整地打壩修堤,他們所有的口糧也是我管……」

  「等三年之後,所有的投入,包括孩子上學、老人養老,青壯口糧,勞動投入等等,讓那些村子分期償還給我就是了。」

  「福軍叔,你覺得怎樣?」

  田福軍遲疑著說道:「思遠,這要不少錢……」

  文昊笑了笑,說道:「福軍叔,這兩個單位都很有錢,不怕花。哈哈,如果這條路在後子頭公社證明可行……福軍叔,索性你也別再管其它,全縣所有的公社咱們全來一遍。這樣用兩三年時間,你也差不多能升一升了,等到了黃原地區,咱們接著複製……」

  「那些孩子長大,一部分回到村里接他們父輩的班繼續,一部分成為我新學校的生源,等學了更多本事後,一部分回村升級當地產業,一部分就能出去替學校掙錢了,這樣就循環了起來……都是能吃苦的孩子啊,好孩子……」

  文昊覺得,他最多的就是錢,用這些錢做些長期投資,也不虧。

  因為村里後續的果林、畜牧、糧食產出,都會成為北方輕工的生產原料。而當地也會隨後成為北方輕工的產品銷售市場,一邊收一邊銷,他也有的賺。

  在秦嶺崇拜的眼神里,兩人秘議之後,完善了操作步驟,也打通了辦學的全部障礙。

  這次黃原之行,就算是完美落幕。

  這一切最大的收穫,其實就是田福軍,他自己是,文昊也是。

  秦嶺也認為,自己是此行最大的受益者。

  她自己覺得,自己的收穫有三:

  一是她有了自己第一所學校,打開了通向她秦氏王國的大門。這裡是秦地,她也姓秦,以後秦女王上位,是可以預見的未來。

  二是那個被兩個男人取名為「希望」的項目,自己肯定是文昊的代理人,她距離姨太太又近了一步。

  三是經過這一件事,她秦嶺就有了自己的事,有了自己的領地。以後不管鄭娟、梁立雪還是周蓉再來,她就是理直氣壯的地主。

  所以,一出大院,她就不管不顧的挎上了文昊的胳膊,仿佛要向所有路過的人宣告:看,這是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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