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喬峰施威鎮叛亂


  這下氣得文昊幾乎出離憤怒,上前飛起一腳把風波惡踹得遠遠的,抓起段譽的胸前衣服,大聲吼道:

  

  「段譽,你是他爹嗎?堂堂大理鎮南王世子,為了女人竟如此不要臉面,我羞於與你為兄弟……」說罷就把他貫在地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王語嫣在旁邊聽了, 有些羞慚的低下頭,剛才段譽正是因為她有些焦急,才自告奮勇來著。

  接著他兀自憤憤不平,轉頭看向喬峰,有些惱火的說道:「大哥,那慕容家倒行逆施,慕容復惶惶如喪家之犬,這兩個臭鳥蛋爛南瓜, 隨手就能打發的東西,你如此忍讓是為什?須知朋友來了有好酒,敵人來了有刀劍,你忒也厚道了。那陳長老做的有啥錯?你更不必為了這樣兩個東西為難他。」

  那長臂的陳長老感激的看了文昊一眼,不過並沒有說話。

  喬峰不知這三弟為何突然發這麼大脾氣,只好拱手致歉,然後探身扶起還在懵著的段譽。

  文昊對還在爭鬥的包不同說道:「包不同,你兄弟要死了,還要斗嗎?」

  包不同急攻幾下退出,張口說道:「非也非……」

  「你閉嘴,信不信我能讓你再也說不了話?」

  包不同看文昊兇狠的模樣,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識時務的暫時閉嘴,趕過去扶風波惡起來治傷。

  這時王語嫣突然插話,說道:「段……段……」文昊開口阻她:「王姑娘,這裡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這兩個如此不知好歹,沒殺他們已經是網開一面,你還有個甚要求情的?」

  王語嫣訥訥不言。

  這時, 稍微回過味兒來的段譽突然插嘴,向喬峰低聲道:「大哥,有人來了!」

  喬峰也早聽見,點了點頭,同文昊相視一眼,正要暗傳號令,命幫眾先行向西、向南分別撤走,忽聽得西方和南方同時有腳步雜沓之聲。

  卻是四面八方都來了敵人。

  喬峰察覺南方敵人比較勢弱,低聲吩咐大義分舵蔣舵主,見他手勢,準備南撤。

  就在此刻,東邊的樹後有五六十人奔出,衣衫襤褸,頭髮蓬亂,或持兵器,或拿破碗竹仗,均是丐幫中幫眾。

  跟著北方也有八九十名丐幫弟子走了出來,同前邊之人一樣, 均是神色嚴重,見了幫主不但不行禮,反而敵意隱隱。

  文昊低低的提醒道:「大哥,蕭牆!」喬峰點了點頭,示意靜觀其變。

  其實,這時最驚訝的還是喬峰。

  這些人都是丐幫的人,對他素為敬重,平時只要望見,遠遠就奔了過來行禮了,何以今日突如其來,連「幫主」也不叫一聲?

  他正大感疑惑,只見西首和南首也趕到了數十名幫眾,不多時之間,便將杏林叢中的空地擠滿了,然而幫中的首腦人物,除了先到的四大長老和蔣舵主之外,餘人均不在內。

  喬峰越來越驚,掌心中冷汗暗生。

  他就算遇到最強最惡的敵人,也從來不似此刻這般駭異,只想:「難道丐幫忽生內亂?傳功、執法兩位長老和分舵舵主遭了毒手?莫不是真的讓三弟說對了?」

  陳長老忽然高聲叫道:「結打狗陣!」

  東南西北四面的丐幫幫眾之中,每一處都奔出十餘人、二十餘人不等,各持兵刃,先將包不同、風波惡兩人圍住了。

  這是清內患。

  陳長老長聲唱道:「南面弟兄來討飯喲,啊喲哎唷喲……」

  他唱的是乞丐的討飯調,其實是在施發進攻的號令。站在南首的數十名乞丐各舉兵刃,只等陳長老歌聲一落,立時便即湧上。

  喬峰自知本幫這打狗陣一發動,四面幫眾便此上彼下,非將敵人殺死殺傷,決不止歇。

  但這時情況未明,實在不是動手時機,喝止了大家,放包不同他們走人。

  王語嫣和阿朱、阿碧也要離去,被文昊瞪了一眼,馬上立住了,不再跟隨。

  就在這時,東首丐幫之中,忽然走出一個相貌清雅的乞丐,「十方秀才」全冠清出場了。

  全某人為人足智多謀,武功高強,是幫中地位僅次於六大長老的八袋舵主,掌管「大智分舵」,

  全冠清問道:「幫主為何放他們走?」

  喬峰著:「他們非是敵人,不放為何?全冠清,你這是和我說話?」

  全冠清退步拱手道:「不敢。請幫主明示。」

  喬峰道:「可是近幾日來,我越來越覺得,姑蘇慕容雖然不堪,但殺害馬幫主卻未必。咱們先前的想法只怕未必盡然,這中間說不定另有曲折。」

  全冠清道:「眾兄弟都願聞其詳,請幫主開導。」

  喬峰見他辭意不善,又察覺到諸幫眾的神氣大異平常,幫中定已生了重大變故,不答反問道:「傳功、執法兩位長老呢?」

  全冠清道:「屬下今日並沒見到兩位長老。」

  喬峰又問:「大仁、大信、大勇、大禮四舵的舵主又在何處?」

  全冠清側頭向西北角上一名七袋弟子問道:「張全祥,你們舵主怎麼沒來?」那弟子卻道:「嗯……嗯……我不知道。」

  喬峰素知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工於心計,辦事幹練,原是自己手下一個極得力的下屬,但這時圖謀變亂,卻又成了一個極厲害的敵人。

  他見那七袋弟子張全祥臉色有愧色,說話吞吞吐吐,目光又不敢和自己相對,高聲喝問:「張全祥,你將本舵方舵主殺害了,是不是?」

  張全祥大驚,忙道:「沒有,沒有!方舵主好端端的在那裡,沒有死,沒有死!這……這不關我事,不是我乾的。」

  喬峰厲聲道:「那麼是誰幹的?」這句話並不甚響,卻棄滿了威嚴。張全祥不由得渾身發抖,眼光向著全冠清望去。

  喬峰知道變亂已成,傳功、執法等諸長老倘若未死,也必已處於重大的危險之下,時機稍縱即逝,當下長嘆一聲,轉身問四大長老:「四位長老,到底出了什麼事?」

  四大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盼旁人先開口說話。喬峰見此情狀,知道四大長老也參與此事,微微一笑,說道:「本幫自我而下,人人以義氣為重……」

  話到這裡,霍地向後連退兩步,每一步都是縱出尋丈,旁人便是向前縱躍,也無如此迅捷,步度更無這等闊大。

  他這兩步一退,離全冠清已不過三尺,更不轉身,左手反過扣出,右手擒拿,正好抓中了他胸口的「中庭」和「鳩尾」兩穴。

  全冠清武功在丐幫之中不輸於四大長老,沒想到這時卻一招也無法還手,便被扣住了。

  喬峰手上運氣,內力從全冠清兩處穴道中透將進去,循著經脈,直奔他膝關節的「中委」、「陽台」兩穴。

  全冠清膝間酸軟,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諸幫眾無不失色,人人駭惶,不知如何是好。

  原來喬峰察言辨色,料知此次叛亂,全冠清必是主謀,若不將他一舉制住,禍亂非小,縱然平服叛徒,但一場自相殘殺勢所難免。

  丐幫強敵當前,如何能自傷元氣?

  眼見四周幫眾除了大義分舵諸人之外,其餘似乎都已受了全冠清的煽惑,爭鬥一起,那便難以收拾。因此故意轉身向四長老問話,乘著全冠清絕不防備之時,倒退扣他經脈。

  這幾下兔起鶻落,一氣呵成,似乎行若無事,其實是出盡他生平所學。

  尤其是這反手一扣,部位稍有半寸之差,雖能制住全冠清,卻不能以內力衝激他膝關節中穴道,和他同謀之人說不定便會出手相救,爭鬥仍不可免。

  這麼迫得他下跪,旁人都道全冠清自行投降,自是誰都不敢再有異動。

  喬峰轉過身來,左手在他肩頭輕拍兩下,說道:「你既已知錯,跪下倒也不必。生事犯上之罪,卻決不可免,慢慢再行議處不遲。」右肘輕挺,已撞中了他的啞穴。

  喬峰素知全冠清能言惡辨,若有說話之機,煽動幫眾,禍患難泯,此刻危機四伏,非得從權以斷然手段處置不可。

  所以說,掌管一個如此大的幫派,哪有善男信女!

  喬峰制住全冠清,讓他垂首而跪,馬上命令大義分舵蔣舵主,由張全祥帶路,去救傳功、執法長老和其它分舵舵主。同時吩咐他派人去知會西夏『一品堂』,「惠山之約,押後七日。」

  此時現場十分微妙,各人神色均甚尷尬,有的強作鎮定,有的惶惑無主,有的卻是躍躍欲試,頗有鋌而走險之意。如果有一人娼亂,則必生事端。

  但是正由於喬峰鎮著,竟無一人說出一句反對的話,大勇之人,正是如此,喬峰天生帶兵打仗的好料子。

  此刻天色已漸漸黑了下來,暮色籠罩,杏林邊薄霧飄繞,現場寂靜無聲,幾乎落針可聞。

  喬峰心想:「此刻唯有靜以待變,最好是轉移各人心思,等得傳功長老等回來,大事便定。」

  一瞥眼間見到段譽,便道:「眾位兄弟,我今日好生喜歡,新交了一位好朋友,這位是段譽段兄弟,我二人意氣相投,已結拜為兄弟。」同時示意文昊暗中行事。

  文昊瞭然,示意阿朱注意,自己悄然移動,選合適位置縱觀全局,似乎在時刻關注場中形勢,其實,他在準備應對馬夫人他們第二波的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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