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對不起 我還是想要你。


  接近凌晨,路上車輛很少,亮白色路燈連成一線,前面路口是紅燈,江以漸踩下剎車,看向座位上的女孩:「想吃什麼?」

  許言溪把車窗降下來一點,和煦的晚風從縫隙灌入,置換了沉悶的空氣,這一處是商業街,高樓大廈上依舊亮著燈,只有不遠處的商店關了門。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不知道,沒有特別想吃的。」

  「我給你做好不好?」

  出神間,她聽到男人小心翼翼的詢問。

  許言溪下意識拒絕:「我………」

  「溪溪,」江以漸出聲打斷了她的話,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路況,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艱澀難辨:「你不要總是躲著我。」

  他的軀體不是銅牆鐵壁,他會難過,也會痛,會在夢中驚醒時發了瘋的想她。

  他清楚自己卑劣不堪的心思,卻還是妄想能得到天上的月亮。

  許言溪動了動唇瓣,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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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水銀灣。

  江以漸走的急,沒來得及關音響,客廳里還迴蕩著歌聲,已經不知循環到了第幾遍。

  他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家居鞋,淺粉色的,是她的碼數。

  許言溪對音樂一向很敏感,旋律是她熟悉的,換上鞋後不經意的問了一句:「這是我的歌?」

  「嗯,」他笑了笑,稱讚道:「很好聽。」

  江以漸讓她先坐在沙發上等一會,怕她無聊,打開了電視機,把遙控器遞給她:「先看會電視。」

  他去了廚房做飯,許言溪興致缺缺的調了幾個頻道,覺得沒意思,打量他的房子來。

  她來過一次,是醉酒那天的清晨,吃過早餐就離開了,根本沒仔細看這裡的裝修和陳設。

  中式的風格,整體偏向於冷色調,簡單幹淨,也顯得冷清。

  唯一與整個空間格格不入的,大概是陽台上的純白吊椅。

  上面鋪了同色系的毯子,毛絨絨的。

  許言溪一陣恍惚,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往事。

  他們還在一起時,居住的房子裡就有這樣一個吊椅。

  在落地窗旁邊,一眼就能看到下面的街景,許言溪最喜歡窩在上面,有時寫歌,有時什麼都不做,就只是發發呆。

  那時江以漸變得很忙,除了必要的兼職外,他早出晚歸,好像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即便熬的滿眼都是紅血絲,肉眼可見的疲憊,他還是會抽出時間來陪她,按時督促她吃飯,包容她的無理取鬧和任性妄為。

  有天他好不容易得了一天假期,許言溪高興壞了,非要拉著他出去玩。

  平時緘默清冷的男人,就算是再清貧窘迫也不曾說出口,冷靜又理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將臉埋在她脖頸處,在他心愛的女孩面前示弱,似乎是難以啟齒,他嗓音像在砂紙上磨過,低啞到幾乎聽不清:「寶寶,對不起。」

  許言溪至今都能回憶起他抱她的力度,以及滴落在耳後脆弱皮膚的灼熱,她身形一僵,就聽到他充滿歉意的低喃:「下午再陪你去玩好不好?我有點累。」

  他愧疚極了,一遍遍在她耳邊說著對不起。

  像是被藤蔓束縛住,一路糾纏到心底的微妙。

  她突然有點難過,也開始意識到,江以漸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當她和朋友隨意出去逛街、聚餐,眼都不眨的刷卡時,他還在為生計奔波發愁。

  她明白,卻不能感同身受。

  因為不夠喜歡。

  「溪溪,」江以漸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牛奶:「先喝點墊墊,飯一會就好。」

  牛奶是溫的,她喝了幾口,慢吞吞走到廚房門口,看他做飯。

  他把外套脫了,系了圍裙,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袖口挽了起來,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有條不紊的切菜。

  燈光暖融融的,連帶著她身上的尖銳抗拒都盡數消弭,許言溪咬了咬吸管,和他說話。

  「要我幫忙嗎?」稍微停頓了一下,她意識到自己在做飯方面的天賦為零,又說:「我可以幫你洗菜。」

  水涼,江以漸不捨得讓她動手,看她時眉眼溫軟,唇角噙著笑意:「廚房油煙味太大,你乖乖等一會。」

  許言溪沒堅持,乖乖回客廳等著了。

  他做的都是家常菜,味道很好,無一例外是許言溪的口味。

  她用餐時很安靜,確實是餓了,心滿意足的吃了好多。

  江以漸與她相對而坐,偶爾夾一筷子菜,過了一會,才喚她的名字:「溪溪。」

  「嗯?」女孩眯起眼睛,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唇瓣。

  他目光暗了暗,輕聲提醒:「晚上不能吃太多,胃裡會不舒服。」

  想要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許言溪想了想,聽話的放下了筷子。

  他失笑:「吃飽了嗎?」

  許言溪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手錶落在我家了。」

  有一個多月了,一直沒找到機會還給他。

  江以漸眼裡漾開笑意:「改天我去找你拿。」

  「我請你吃飯吧,」她沉吟片刻,漂亮的眼睛彎了彎:「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的時候再還給你好嗎?」

  最近江以漸幫了她好多,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他。

  只要是你,什麼時候都有空啊。

  他竭力克制住心底的歡欣,尾音微微上揚:「好。」

  電視裡GG播放完,進入了一檔綜藝節目,剛好是許言溪參演的那期。

  鏡頭一閃而過祁昱的臉,江以漸觀察著她的表情,不動聲色的開口:「溪溪,你跟他很熟嗎?」

  「誰?祁昱嗎?」她語氣自然的反問。

  心裡泛起酸酸漲漲的感覺,像喝了一大杯檸檬汁,他儘量維持著平和的語氣:「那天我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

  那個男人離她那樣近,他嫉妒的要發瘋,卻沒有任何立場去質問她。

  「不熟,他專輯的主打歌是我寫的,」她單手撐著臉頰,歪了歪頭,笑著彎起眼睛:「付了錢的,很多錢。」

  從一開始祁昱就給她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像是刻意接近似的,講話方式過於熟稔,後來參加節目,她才從梁疏月口中知道了「綠茶男」這個名詞。

  梁疏月對祁昱可謂是深惡痛絕。

  江以漸也笑了,眉眼的鬱氣頃刻間散開,順著她的話問道:「多少錢?」

  「行業秘密哦,」許言溪不肯告訴他:「你又不會找我寫歌。」

  「那我要是找你幫我寫歌呢?」

  女孩似乎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對他的話覺得好笑:「別開玩笑了,你又用不到。」

  「沒開玩笑,溪溪,」他找了理由:「江氏旗下有娛樂公司,能用到的。」

  「那你讓藝人和經紀人來和我談啊。」

  「我和你談不是更好嗎?」江以漸含笑看她,有理有據的分析:「溪溪,我是老闆,我也有很多錢。」

  許言溪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看著餐桌上的碗筷:「我幫你收拾吧。」

  「我來就好,」江以漸沒讓她動,而是將手伸到她面前,語氣自然:「可以幫我挽一下袖子嗎?」

  許言溪怔怔的抬眸看他,頓了幾秒,鬼使神差的捏住了他的衣服。

  布料上乘,她輕輕挽上去,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臂。

  觸感溫熱,像是被電到,低垂下來的睫毛微微煽動,她不自在的蜷縮了一下手指。

  江以漸去廚房洗了碗筷,又給她倒了杯溫水,等他端著水杯走到客廳時,女孩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影影綽綽的光線下,她乖巧的側躺著,長發攏到一邊,白皙的小臉上浮起淺粉色,呼吸清淺。

  江以漸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半跪在地上叫她:「溪溪。」

  她勉強撐起眼皮,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江以漸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三點了。

  他猶豫了幾秒:「溪溪,很晚了,今天留在這裡睡好不好?」

  許言溪擰眉,不同意,嗓音還帶著睏倦:「可是明天我還要去找虞瑜釣魚。」

  睡迷糊了。

  她什麼時候和虞瑜一起釣過魚?

  更何況,虞瑜一直定居在北歐,算起來,她們有三年沒見了。

  江以漸低聲輕笑,指腹緩緩蹭過她的臉,細膩嫩滑,觸感美好的恍若一場夢。

  「溪溪。」

  他輕輕摩擦著女孩的手指,溫聲問道:「夢裡會有我嗎?」

  有虞瑜,那麼會有他嗎?

  今天的相處,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偷來的時間一樣,他就這樣看著她,總覺得不夠。

  慾壑難填,是他太過貪心。

  江以漸把熟睡的女孩抱進了臥室,遲疑了幾秒,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渴望,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

  「寶寶,」呼吸間都是女孩身上好聞的柑橘香味,他眼底神色晦暗,溫柔的摸了摸她的發:「對不起,我還是想要你。」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說服自己,他每次都告訴自己是最後一次,卻無濟於事。

  可那個人是許言溪啊,他放在心上那麼多年的女孩,碰不得,剜不掉,早已融進了他的骨血,叫他怎麼能割捨下。

  讓他放棄許言溪,倒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江以漸剛關上臥室的門,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瑩白色光亮映照出男人清雋冷冽的側臉,他站在窗前,腳下是漆黑到深不見底的夜色。

  「先生。」

  是剛才那個青年男人的聲音。

  他語氣很恭敬:「已經處理好了,張永康先生同意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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