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戒指 我們分手吧。


  對於去看心理醫生這件事, 許言溪本能的有些抗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像是豎起了尖銳的刺,裹成厚厚的外殼。

  在很多時候,她都選擇了逃避。

  不去聽不去看, 就可以假裝某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江以漸向來慣著她,對她更是毫無底線的縱容和寵溺, 但在這件事上,出乎意料的沒有順著她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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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陪我去嗎?」

  許言溪沒什麼胃口, 喝了幾口粥之後就放下了湯匙, 撐著下巴看他。

  「嗯, 」江以漸應聲,示意她:「再吃一點。」

  許言溪搖頭,拒絕的乾脆利落:「不要。」

  「溪溪, 聽話,」江以漸把她碗裡的粥分出來一半,沉吟片刻,適當拋出了誘惑性的條件:「待會可以吃冰激凌。」

  把她當小孩子哄嗎?

  許言溪擰眉,有些不服氣:「我要芒果味的。」

  「好。」他淺淺的笑開, 唇角揚起不甚明顯的弧度, 漆黑的眼眸儘是柔和。

  不可否認,他長得過分好看了些, 當初許言溪招惹他, 有九成是看上了他的臉, 剩餘一成,歸咎於奇怪的勝負欲。

  或許他不知道, 在陳川柏和虞瑜組織那次聚餐之前,許言溪見過他。

  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初見。

  清冷孤僻的少年,黑衣黑褲, 長身玉立,站在茫茫雪地里,宛如一座岑寂的孤島,融於荒漠的黑夜。

  許言溪恰好經過,只遙遙看了一眼,便收不回目光了。

  那個時候的她正處於創作的瓶頸期,本身就是出來散心,看到他,突然就有了靈感。

  世上總會有諸多巧合,那次之後,許言溪沒想到會再見到他。

  拉他下神壇。

  幾乎是一瞬間,這種想法就占領了她的意識腦海。

  許言溪從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她這樣想了,同時也坦蕩大膽的付出了行動。

  不過是談場戀愛換換口味而已,及時行樂,她的想法簡單純粹,萬萬沒料到的是,江以漸會跟她玩命。

  許言溪從小到大,很少感受到愛,以至於剛開始和江以漸在一起時,她很新奇,覺得挺好玩。

  就僅僅只是好玩而已。

  曾經分手不太體面,當時正好看了一部電影,剛好演到這種情節,許言溪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如果我們分手了呢?你會怎麼辦?」

  江以漸攬著她,垂眸細細摩挲著她的手指,嗓音漫不經心:「不會有這種可能。」

  好奇心被勾上來,許言溪在他懷裡轉過身,勾著他的脖子,不依不饒:「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分手呢?」

  少年時期的他,還不能像現在這樣很好的隱藏情緒,漆黑的眸中暗色浮沉,凝視著她,像是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溪溪,你想撇開我嗎?」

  許言溪被他看的發怵,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故作輕快的轉移話題:「都說了是打比方,這個電影不太好看,我們換一部吧。」

  「電影可以換,」少年微涼的指尖似有若無的蹭過她的後頸,語調輕揚,端的是意味深長:「男朋友只能有一個,而且不能換,溪溪,聽到了嗎?」

  許言溪強自壓下心底的驚懼,將臉埋進他胸膛,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她才後知後覺感到了害怕。

  江以漸目的性很強,並且他智商高,哪怕讀了一所不入流的大學卻依然不能掩蓋住他的優秀。

  他開始存錢,規划起未來,每一幀,都有她,更準確的來說,是他們共同的未來。

  親自畫圖設計的戒指,是她手指的尺寸,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積蓄。

  許言溪從來不過生日,那枚戒指送給她的時候,是聖誕節。

  街道上亮起了充滿節目氛圍的彩燈,雪花紛紛揚揚飄下,不遠處的雪地上,有馴鹿拉著紅帽子的聖誕老人乘著雪橇滑過。

  他沒戴手套,修長白皙的指節凍的發紅,眼神卻是欣喜而愉悅的,喝了些酒,一直叫她的名字。

  「溪溪。」

  「溪溪。」

  難得侷促,他抿了抿唇,黑眸很亮,有光在浮動:「我想送給你一個禮物。」

  是那個戒指。

  很漂亮,鉑金的,款式簡約大方,意外合她心意,最重要的是,獨一無二。

  許言溪看了幾秒,倏然抽回了手:「我不要。」

  他愣了愣,手指僵硬在半空中,過了好半晌,才揚起笑:「寶寶你…………」

  「我們分手吧。」

  許言溪不耐的打斷了他的話,終於把輾轉於唇齒間好久的兩個詞說了出來。

  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一樣,她鬆了口氣。

  「溪溪,」聲線顫了顫,眼底微醺的醉意盡數褪去,他竭力維持著平和,目光亂的一塌糊塗,語無倫次:「是不是我上次接你電話了,還是我沒讓你穿那條裙子,對不起寶寶,我會記著,你不喜歡的我都沒有再做了。」

  仿佛與舊時光重逢貼合,當初和她遠遠隔著數百米清雋淡漠的少年,如今站在她身前,滿眼無措。

  許言溪沒有說話,不偏不倚的與他對視。

  他懂了,突然短促的笑了聲,眼睛掠過一抹紅,看著她精緻冷漠的小臉,聲音沙啞像從喉嚨里擠出來,一字一頓:「許言溪。」

  眼前綻開亮光,許言溪睜開眼,不適應的伸手擋了擋。

  「許小姐,」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恍然抬眸,對上了一雙含著笑的眼睛:「你醒了。」

  這是一個寬敞明亮的房間,裝飾用的暖色調,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向窗外看去,能看到翠綠色的草坪和湛藍的天空。

  對面的女人很年輕,穿著杏色毛線裙,身段窈窕,舉手投足間春風拂面,如同江南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仕女。

  「我睡著了嗎?」許言溪眨了眨眼睛,疑惑的問道。

  平時在家用藥才堪堪入睡,怎麼這會兒在心理醫生面前就能睡著?她警惕性何時這麼低了?

  女人看了一眼掛表,彎唇回答:「有十分鐘了。」

  又簡單聊了幾句,臨走的時候,女人出聲叫住她:「許小姐。」

  許言溪回頭:「鍾醫生還有其他事嗎?」

  女人看了她幾秒,冷不丁的說了一句:「你和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樣。」

  回去的路上,許言溪一直看向窗外,若有所思的模樣。

  就這樣持續了三分鐘,她側頭看向江以漸:「你從哪找的醫生?」

  「怎麼了?」

  「我剛剛在她面前睡著了。」她非常介意,再加上最後那句話,實在耐人尋味。

  江以漸失笑,解釋道:「是可以信任的人。」

  女孩微微攏起眉,他如願以償的從她眼神里看出了不開心,唇角揚起,他語調愉悅的補充:「是江辭的人。」

  許言溪:「…………哦。」

  眼睛幾不可察的彎了彎,鬱氣一掃而空,她想起剛才那個典雅溫柔的鐘醫生,又想到江辭的騷粉色襯衫,有種莫名的違和感:「她是江辭的女朋友嗎?」

  江以漸:「……………」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江辭女人一大堆,他哪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以後還是少讓她和江辭接觸,免得帶壞他家溪溪。

  思索了很短時間,他找了一個和諧的說辭:「是朋友。」

  經過一家便利店,許言溪及時叫停:「你答應過我的,冰激凌。」

  確實答應過她。

  江以漸頗為無奈,靠邊停好車,摸了摸她的發:「在這等我?」

  許言溪解開安全帶:「跟你一起。」

  正午時分,盛夏陽光毒辣,剛一推開車門,滾滾熱氣撲面襲來。

  出門時塗了防曬霜,但她依然不喜歡走在烈日下。

  恰逢中午,便利店人有點多,放著音樂,是她的《曠野》。

  貨架列出來的空隙小,江以漸牽著她的手,走到冰櫃前,仔細給她挑選了一個芒果口味的。

  一般這種便利店,年輕比較多,兩人顏值出眾,一進來,就吸引了多數人的目光。

  江以漸並沒有在意似有若無投過來的眼神,牽著她的手,走到櫃檯結帳。

  排隊的人不多,收銀的是個年輕女孩子,別起耳邊的碎發,耳朵微紅。

  掃碼付款時,她看了眼許言溪,動作頓住。

  「你是許言溪嗎?」收銀員遲疑的問出口,不太確定的樣子。

  許言溪點了點頭,對她沒有印象,問道:「你是?」

  「《曠野》原唱!」

  收銀員激動的叫了一聲,隨即捂住嘴巴,聲音小了點:「我超喜歡你的歌,《曠野》單曲循環了無數遍,連上班都要放。」

  「你好漂亮,我看過演唱會的錄屏,嗚嗚嗚沒想到真人更好看。」

  許言溪糊成這樣,連同住一個小區,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鄰居都不知道她還是個歌手,在便利店能被認出來,是鐵桿歌迷沒錯了。

  許言溪彎了彎唇,真誠的說道:「謝謝喜歡。」

  媽媽呀簡直好看到犯規,笑容殺她。

  收銀員捂住不停亂跳的小心臟:「《曠野》,永遠滴神!!!」

  有人肯定了自己的作品,許言溪心情好到爆炸,連陽光紫外線都覺得親和了很多。

  到處都順眼,什麼東西都好看,小歌迷更可愛。

  她咬了一口冰激凌,沁涼的感覺順著食道滑向胃裡,盈滿全身,她半眯起眼睛,看向江以漸,問了一句:「你要吃嗎?」

  女孩眉眼彎彎的,唇瓣上浮了一層水色,顯得愈發紅潤,唇角沾了點奶油,她並沒有察覺。

  江以漸目光暗了暗,大概是夏天的緣故,他覺得有些渴:「嗯。」

  許言溪只是禮貌性的詢問一句,沒想到他還真的給了確定的回應。

  剛想將冰激凌遞過去,男人越過座椅,俯身低頭,握著她的手腕,親在她唇角上。

  然後,捲去了那一點奶油。

  許言溪向後縮了一下,抬眸看他:「這算是,吃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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