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結
懷孕之後,許言溪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反倒是江以漸,愈發焦慮。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家裡有稜角的地方都被他包了起來,地毯加鋪了一層,浴室里換了新的防滑墊,購置了一大批與孕期有關的圖書。
不過小寶寶似乎很聽他的話,一直乖乖的,除了吃飯口味變得奇怪以外,孕吐反應極少,並沒有讓許言溪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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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推的工作和行程,江以漸都推掉了,實在避不開的,就交給了江辭。
紈絝子弟江辭對此表示非常不滿,又轉念一想馬上就要當叔叔,再沒有了怨言,樂的跟個二傻子似的。
晚上洗過澡,許言溪枕在他腿上看書,手指剛翻過一頁,忽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看他:「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剛吹乾的頭髮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江以漸貪戀的順著,黑眸中落入了燈光,氤氳出溫潤柔和:「都喜歡。」
最好要像她多一些。
許言溪笑彎了眼睛,偏過頭在他手臂上蹭了蹭,聲音很輕:「我也喜歡。」
又說了會話,許言溪有些困了,拿著書的力道變小,秀氣的打了個哈欠,眼角漾出細碎的水光。
迷迷糊糊感覺手中的書被抽走,額頭上印了輕柔的吻,她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含糊不清的的囈語:「也要親寶寶。」
薄被掀開了一角,隔著睡裙,有吻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次日約了常規孕檢,B超檢查報告單顯示了黑白影像,雖然許言溪看不懂,但不妨礙她滿心歡喜的看。
小寶寶在她身體裡,乖巧的一天天生長,這種感覺很奇妙,她開始盼望著和寶寶相見。
或許是孕期激素水平不穩定,有段時間許言溪經常夢到以往的諸多種種,心情顯而易見的低落起來,變得敏感又愛哭。
某天夜裡,江以漸半夢半醒之間,習慣性的去抱她,卻抱了個空。
窗簾被拉起了一個小角,月光盈滿地面,她坐在飄窗處,怔忡出神。
「溪溪?」
江以漸走上前,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原本瘦弱的身子更加纖細了,小腹隆起的弧度變得明顯。
她愣了愣,頓了好幾秒,才遲鈍的轉頭,眼睛裡水光瀲灩:「我吵到你了嗎?」
「沒有。」
江以漸擁她入懷,摸摸她的頭髮,又覺得不夠,低頭去親吻她。
她之前接受過心理治療,效果不錯,懷孕的時候,在她表現出敏感抑鬱的情緒之前,江以漸已經諮詢過了醫生。
「在想什麼?」泛涼的手被男人握住,熨帖在掌心,許言溪恍然抬頭,撞入了他漆黑深邃的眼睛。
她小幅度的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放鬆,向後靠在他懷裡,有點小糾結:「在想寶寶叫什麼名字比較好。」
江以漸捏著她的手指細細摩擦,緩聲問道:「有想好的嗎?」
「沒有,」緊緊擰起的眉又鬆開,許言溪眼睛亮了亮,笑著看他:「你給寶寶取名字吧。」
「嗯,我取。」江以漸溫聲答應,將她從飄窗台上抱下來。
房間裡溫度恆定,她坐在窗戶邊太久,手腳都是涼的,江以漸心疼,細緻的給她暖著。
「老公,」許言溪貼著他的頸側蹭了蹭,凌亂髮絲中露出清透白皙的小臉,認真的口吻:「你會喜歡寶寶比喜歡我多嗎?」
「為什麼這麼說?」江以漸拂去散在她臉頰旁的碎發,啞然失笑。
許言溪被他問住,支支吾吾的好半天答不上來。
「不會,」江以漸輕笑著回答了她的問題,去吻她的姿態無比虔誠,低沉的語調重重砸在她心間:「因為是你。」
因為是她,所以才會喜歡他們的寶寶,喜歡與她有關的事物,對這個世界抱有善意,廝守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覺得不夠。
他是如此深愛著許言溪。
所幸她的情緒只持續了小半個月,期間江以漸一直陪著她,時不時帶她出去散心,變著花樣給她做些小零食,毫無底線的寵溺嬌慣。
孕後期,許言溪被養的豐腴了一點,徹底歇了工作,在家待著,偶爾會出門散散步。
除了寫歌和看電影,她經常會拍一些照片,貼在日記本上,留下回憶的同時以後也好有故事講給小寶寶聽。
胎動會有,晚上比較頻繁,許言溪剛發現的時候驚訝極了,拉著他的手去感受。
江以漸掌心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垂眸沉默了片刻,抿唇有些緊張:「會不會痛?」
有時會痛,是她能承受的範圍,習慣了反而歡欣,覺得小寶寶是在和爸爸媽媽打招呼。
許言溪剛想說不痛,誰知小寶寶就像有感應似的,突然劇烈的動了一下,她沒反應過來,擰眉哼了聲。
江以漸面色不虞,目光深諳的盯著她的肚子,儘量溫和著開口:「不要再動了,媽媽會痛。」
「寶寶能聽到嗎?」許言溪好奇的問。
江以漸沒有說話,只是心疼憐惜的親吻著她的鬢髮。
明明在成為母親之前,她也是他的寶貝啊。
同年末,北城初雪,許言溪平安生產,是個小公主。
江以漸一直守在外面,看到手術室門開,驟然卸了所有力氣。
指尖冰涼的不似真人,幾不可察的顫抖著,去牽她的手,嗓音暗啞的像從沙礫中滾過:「寶寶。」
抱著小寶寶的護士站在旁邊,聽到這兩個字下意識想應,結果卻看到孩子爸爸疼惜的去牽孩子媽媽的手。
莫名其妙被塞一嘴狗糧的護士:「……………」
原來是叫的孩子媽媽,哦,那沒事了。
小公主名叫許慕,是江以漸取得名字,跟隨媽媽的姓氏。
為了有點參與感,許言溪絞盡腦汁,給寶寶取了小名,江棠。
沒什麼內涵,她就是個文化沙漠而已。
小江棠剛出生時,許言溪看了她一眼,又紅又皺,細軟的頭髮全貼在了一起,像只沒毛的小猴子。
那一眼給許言溪帶來了毀滅性衝擊。
她的女兒,居然這麼丑。
再丑也是親生的,許言溪安慰自己,說不定長大就好看了。
不過出生後的小江棠一點都不乖巧,時常讓抱著,只要放下立刻扁著嘴巴哭起來。
為了不吵到許言溪睡覺,每次小江棠開始哭,江以漸就會把她抱去客廳,讓她哭個盡興。
這樣重複了兩三次後,小江棠終於學乖了,咂巴著嘴吐泡泡,烏溜溜的大眼睛轉著,自己跟自己玩。
興許是感覺到了媽媽的嫌棄,後來的小江棠越長越好看,變成了粉雕玉琢的小糰子,乾淨白嫩,漂亮的不像話。
相比於許言溪,小江棠生的更像爸爸,眉眼之中與江以漸極為相似。
滿月宴時,小江棠收到了許多來自叔叔姨姨的禮物,在面對叔叔姨姨仿佛看大熊貓似的眼神中,小江棠神情淡定,一如既往的吐泡泡。
江辭接連逗了好幾次,她才輕飄飄掀起眼皮瞥了江辭一眼,然後繼續吐泡泡。
江辭:「………還真和她爸一樣。」
十個月左右的時候,小江棠咿咿呀呀的會吐出幾個字符,偶然的一個早上,許言溪照例去逗她玩,看她在地毯上爬來爬去,壞心眼的戳了戳她的小手手。
小江棠咧著嘴巴笑起來,露出了冒尖的小乳牙,口齒不清發出了兩個簡單的音節:「爸爸。」
許言溪剛開始沒聽清,過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寶寶你說什麼?」
小江棠只是笑,不停揮著手手,許言溪轉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江以漸。
看來小江棠真的很喜歡她爸爸。
晚上親密過後,說起這件事,許言溪有些挫敗,委屈極了:「寶寶先叫的你。」
江以漸把她汗濕的發撥開,親了親她紅透的耳垂,饜足的嗓音中有安撫的意味:「明天我去教她說話。」
不知道江以漸是怎麼教的,小江棠很快能清晰的叫出了「爸爸媽媽」,甚至在她學習更多詞彙之後,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爸爸抱抱」和「媽媽抱抱」。
小江棠兩歲時,跟媽媽更親近,因為爸爸從不叫她寶寶,而是連名帶姓的叫她許慕。
她想要和媽媽一起睡覺覺,媽媽懷裡香香軟軟的,但是每次都會被爸爸阻止。
爸爸好討厭。
然後她就哭,委屈巴巴的掉眼淚,媽媽就會心軟,和她一起睡。
明明她只是個小寶寶,爸爸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她搶媽媽,真是不知羞。
以上都是小江棠稚嫩的心理活動。
上幼兒園的前一天,江以漸剛好有個應酬,回家晚了些,給許言溪發消息她卻始終沒有回覆。
推開臥室的門,就看到小江棠依偎在許言溪身旁,霸占了他的位置,聚精會神的聽許言溪講童話故事。
怪不得沒有回覆他的消息。
江以漸伸手捏了捏眉心,沉聲喚道:「許慕。」
接觸到妻子不贊同的眼神,江以漸忍了忍,聲線緩和了幾分:「很晚了,回去睡覺。」
小江棠不敢忤逆爸爸,噠噠的從床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一溜煙跑遠了。
許言溪覺得他對女兒太過嚴厲,清了清嗓音,剛想和他談論育兒問題,就聽到他語調不滿的控訴:「我給你發消息,你沒有回覆我。」
「………………」
她試圖解釋:「我在給女兒講故事。」
「溪溪,」江以漸淡聲打斷她:「你說過最喜歡我的。」
許言溪沒話說了,短暫的思索了幾秒,以退為進:「那我陪你洗澡。」
———
接連上了幾天幼兒園,小江棠有點懷疑人生,吃晚飯時也心不在焉,苦惱的拋出問題:「媽媽,我為什麼沒有小弟弟?」
許言溪動作一頓:「什麼?」
「茵茵就有小弟弟,還會和她一起玩積木。」
「茵茵是誰?」
小江棠眨巴著眼睛:「茵茵就是茵茵呀。」
許言溪無措的看向江以漸。
江以漸淡定多了:「別想了,你沒有。」
「為什麼?」小江棠天真的發出了疑問。
「你不如做夢。」江以漸屈指敲了敲她的額頭。
小江棠捂住腦袋,澄澈的大眼睛看向爸爸:「做夢就能有小弟弟嗎?」
江以漸毫無負罪感:「你可以試試。」
這天晚上,小江棠睡得格外早,希望可以有個小弟弟。
許言溪想著小江棠一個人挺孤單的,或許真的可以有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不過她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江以漸掐滅了。
一個已經足夠勉強了,尤其是陪她度過艱辛的孕期,說什麼他都不會同意再要第二個孩子。
於是小江棠只能做夢了。
間接導致了有次幼兒園老師提問,說爸爸媽媽最愛誰?
大部分小朋友都奶生奶氣的回答說自己,只有許慕小朋友支著下巴沉思。
老師彎腰,鼓勵而期待的看著她:「許慕呢?」
許慕小朋友漂亮的眼睛裡閃過糾結,最終言之鑿鑿的回答:「爸爸最愛媽媽。」
許慕小朋友三歲時,偶然發現了媽媽的日記本。
很多字她都不認識,還好有照片可以看。
裡面是爸爸媽媽,媽媽穿白裙子好漂亮,好像是在海邊,為什麼不帶她去呢?
翻到最後時,終於有她認識的字啦,幼兒園老師教過,她可是特別聰明噠。
白色的橫條格里,是雋秀的鋼筆字跡———
「寶寶,爸爸媽媽最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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