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她輕賤了他的感情


  因為看到了簡歷表上,婚姻狀況欄目里填寫著「未婚」兩個字,心中吃了一顆定心丸,憑著自己的優勢,哪怕這丫頭有對象,也能夠橫刀奪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悠悠,祝賀你,終於X現了理想,終於當老師了。」席況趁機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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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握手這種大眾禮節,有肌膚的接觸,劉蘇悠悠也很不習慣,她裝著擦汗,左手掏出一張手帕,右手從男人的手中抽出來,擦汗以後,團在手心,吸收了手心裡的汗濕,然後,微微的一鞠躬:「席老師,謝謝您提供的信息。要不然,就錯過這個機會了。」

  眼前的這個老師眼睛不大,然而精光逼人,眉梢眼角卻又深藏著一抹憂心,看起來,多日不見,生活的並不如意。但她管不了許多,給了自己一個機會,還是要感謝的。劉蘇悠悠微微含笑:「席老師一直關心,學生感激不盡,現在有這機會了,我請老師吃完飯吧。」

  「好啊,不過,」席況喜上眉梢,頷首道:「我的地盤我做主,我是地主我請客。」

  「老師有學校的飯票嗎?」

  「什麼?我們就在這學校里吃飯?」

  她臉上的酒窩又跳動了:「您朋友的學校,難道不清楚嗎?既然是封閉式的管理,我們老師更要以身作則,不能隨隨便便出校門哦。」

  眾目睽睽之下,還能說什麼?他有幾分失落:「在學校里吃食堂,那有什麼意思?」

  劉蘇悠悠悠淡然一笑說:「那我們都免了吧!」

  這裡不是上課,上課的時候學生坐著老師站著,在這會議室里,姍姍來遲的劉蘇悠悠像是在他的辦公室一樣,恭恭敬敬站著,落落大方,亭亭玉立,卻很有禮貌。

  「既然不願意出去,我們就在這裡說說話吧,你怎麼不坐啊?」

  「謝謝老師,您是大家,學生沒有資格與您平起平坐。」她只是靠近會議桌走了一步,把手裡的一個塑膠袋放上,可以朦朧看出來,裡面厚厚一疊信件。心中暗喜:這丫頭穩重的很呢,給我寫了這麼多信,是一直不好意思發給我嗎?

  於是問:「這是什麼?」

  「老師托我母親轉交的信。」她打開塑膠袋,全都取出來遞過去。

  席況接過來,信封上都是自己的字。一邊翻看著一邊問:「為什麼一直不回信?」

  她天真地反問:「為什麼要回信呢?有什麼可說的呢?」

  這兩句反問,把他說懵了,跟著,差點沒把他氣懵——後面都沒有拆封——不再是一封封信,是一疊挑戰書——挑戰他的權威,挑戰他的底線,挑戰他的感情。

  大學老師不是高富帥,但他是名流,儘管只有33歲,卻是學校最年輕的副教授,是全省著名的青年畫家,作品多次參加全國畫展,被收藏的很多,獲得了多項大獎。再加上父親是軍官,母親是機關幹部,家庭條件優越,生活也很富裕,再加上高校老師的地位,所以追求者甚多。從來都是他拒絕別的姑娘,只有劉蘇悠悠對他十分冷漠。從來沒有給別的姑娘寫過信,得不到悠悠的回覆,甚至看都不看。這是自己掏出的心啊,他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

  暗自慶幸,教育機構的招聘啟事幸虧發的是掛號信,封面寫的她母親名字,否則她還看不到呢。

  後面的幾封信,幾乎相當於告白了,袒露自己的心思,一封比一封露骨,像是掏出自己的心,呼呼冒著熱氣,對方卻看也不看,就這麼冷卻了。他的心跳慢了半拍,凝滯地看著她:「你,你都沒有看完?」

  「後面不都是大同小異嗎?」

  他又好氣又好笑:「層層遞進,語重心長,不看怎麼知道呢?」

  「有什麼可看的?猜也猜得到。」她覺得臉發燙,不敢正視對方的火辣辣的眼睛,但是心底一片清明,坦坦蕩蕩地說,「看到第三封信,我就覺得老師發錯了。這些信應該是給自己的對象,而不是寫給學生的。我的身份不符,我何必要看呢?」

  她垂目站著,沒有任何表情,是不解風情?還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氣?他已經說了哇,因為那個模特的易怒易暴,心胸狹窄,在自己的眼中表現得蠻不講理,兩人已經分手了,這是在第幾封信里說的呢?已經記不清了,她沒有看見嗎?於是把這話說出來,和顏悅色地說:「你看看就知道了。」

  「和女朋友分手,那是你的事,我覺得沒必要看,老師你還是帶回去吧。」

  「是不是有對象了?不願意接受我的感情?」他乾脆開門見山。

  「才踏入社會,剛剛自立,除了愛我媽,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劉蘇悠悠果斷地搖頭,跟著巧笑嫣然,「當然,我那說的感情是愛情。其實,對老師我是有感情的,但是,擁有的全部感情,都是一個學生對老師尊敬,愛戴,佩服這些感情,唯一沒有愛情。」

  說這個話的時候,那乖巧溫柔的模樣十分可愛,然而語氣與內容簡直可怕,他氣不過,乾脆直言不諱:「我不知道別人對你怎麼樣?我寫那麼多信,你總要有個回復吧?看都不看,是嫌棄我嗎?是因為我不帥嗎?是因為我不夠有名氣嗎?是因為我不夠富有嗎?」

  「你什麼都有,只是沒有那麼寬大的胸懷,裝下了一個冷非,不應該裝其他人。」

  「自己的心雖然不大,但也只願意裝一個人,原來裝的那個人已經被我請出去了,現在空著呢,完全可以接受新的感情。」

  「可是,我的心太小了,小到可能還沒有發育成熟,還不能擁有一個男人的空間。」她突然詭譎地一笑,「何況,我也不是接盤俠。愛是自私的,還是專橫的,是由心理到外表的喜歡,需要心心相印,不是因為外在的條件……」

  他氣急敗壞,差點要吼出來:我不是因為疏離她才來找你的,而是因為你逐漸占據了我的心扉,才將她排擠出去的。可這話不敢說出來,否則會被認為見異思遷。

  看著眼前的姑娘,身上穿著寬鬆的月白裙子,裙擺綴著細碎的小花,明顯看得出來,那小花不是印刷的,也不是刺繡的,而都是用國畫顏料畫的,所以淡雅素淨。她的身後,是一大盆芍藥熱烈綻放,竟都奪不去她一絲的光芒。

  愛是不能勉強的,但他不願意放棄,總算在一個城市了,可以經常來到她的身邊,關心她,守護她,提供一切她需要的幫助。可是這裡條件不錯,應有盡有,她無欲無求,他無從下手。

  請吃飯不去,說食堂的伙食夠好的;請看電影不去,說要備課要畫畫沒有時間;送禮物不要,說什麼也不缺,除了生活日用品,其它都是多餘的。

  只有摸清了她的生日,送了一個大蛋糕,還說可以慶祝一下,她卻把一個教研室的同事都喊過來了,一起分享了他送來的甜蜜。

  一直到她不辭而別,從電話中才知道她母親得了絕症。

  和兩個男人告別,劉蘇悠悠回到病房的時候,沒有進門,先就伸出手去,把房間的燈關了。就著地燈,進了房間,打開椅子鋪了床,聲音放得很輕,母親還是驚醒了。問她為什麼不開燈,她說,看得見的,不要影響別人睡覺。

  母親接著又問,給老師安排好了沒有?她只是嗯嗯地回答,生怕說出的話也帶著哭腔。

  「就是給你打電話的那個老師吧?」

  她清清嗓子,不得不說了:「何止是給我打電話呀,他不寫了一年的信嗎,都是寫給你轉給我呢。」

  蘇秀蘭本來就擔心,女兒晚上送人出去,怎麼這麼長時間才回來,這時候徹底醒了:「呀,是那個人呀,你總是不回信,他總是要來信。我都給你當了一年多的郵遞員,現在還是痴心不改呀,那一定對你非常非常好了,想和你談戀愛是不是啊?不是有對象嗎?」

  「他們已經分手了。」

  「既然如此,我說哇,這個人還不錯。雖然個子比你矮,但是人家學問高啊,雖然長得很普通,但是人家有本事啊,最難得,不但給你找工作,還這麼關心你的母親,還有親戚在腫瘤醫院,如果這裡治不好了,借你的光,我們就到省城去,怎麼也要讓我活到女兒結婚生子,我當了外婆才能撒手吧。」

  母親不僅身體有病,思想也有病,女兒沒有結婚,這就是她的心病。唉,可憐天下母親心。

  心病還需心藥醫,乾脆說清楚吧。擔心聲音不對,劉蘇悠悠又輕輕嗓子,這才問母親:「你說,他和邱海明,哪個更好?」

  「兩個都不錯,不過我覺得,年紀大的更會疼人,你看看,他不但對我這麼親切,看你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情深意切呀。」

  女兒哼了一聲,對母親說:「你認為年紀大的就可靠嗎?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他的女朋友可是名模,全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說放棄就放棄了,現在倒過來追我,這山看著那山高,你說這老哥可靠嗎?」

  「那麼多人曉得他談過戀愛,條件有那麼好,怎麼說放就放了?這人不可靠啊,總有個緣由吧,為什麼呢?」

  「為什麼,為你聰明,美麗善良可愛的女兒。我的媽呀,你驕傲嗎?」

  「你勾引他了?」

  「你女兒是這樣的人嗎?閒的無聊,也不會去當小三兒的。除了在校園裡遇見幾次,還有被他喊到辦公室里訓斥一次,我平常對他可是敬而遠之的。」

  「那就是說,他對你是真的不錯啊,居然能夠捨得原來的未婚妻,捨得捨得,有舍才能得,還得不到你的芳心嗎?」

  「我只是他的一個普通學生,就為了我捨棄他的愛人,以後他教書的時間還長著呢,將有無數比我年輕比我漂亮比我可愛的女生,那時候,再把我甩了怎麼辦?」

  母親不說話了,沉吟半天,又才說:「我看不會的,他追你那麼凶,還追到這裡來了,還要全心全意幫你,人家遇到我這樣的丈母娘,跑都來不及,躲都來不及,他還要跑過來幫我們,這樣真心X意,還會有變嗎?」

  「那也難說,邱海明堅持了六年,比他的時間長吧。這個老師呢,以前都沒交往,從我大學畢業那年開始算起,滿打滿算,也不過才三年,時間才是試金石。」

  「你到省城也有一年了吧,那麼容易見面,你們,你們經常在一起嗎?就沒有那個什麼來著,就是擦出電火花呢?」

  劉蘇悠悠冷笑一聲:「你女兒還不知道嗎,跟你一樣,清心寡欲的,不是把這些事看得很重。我只用一句話就把他堵回去了——」

  「什麼話?」

  「我說:什麼時候你那個前未婚妻結婚了,你再來跟我訴說衷腸。」

  母親來了興致:「你這話說得好,真是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才打地洞。我女兒不錯,有媽媽的這份風骨,你看我年紀輕輕就帶著你守寡,多少人追求我啊,就是為了把我的女兒培養成材,拒絕了那麼多的誘惑……」

  又要說那些陳年爛芝麻的事兒了,劉蘇悠悠要轉這個空子,抓緊時間問母親:「你始終沒有說過,你和我父親是怎麼回事?」

  「怎麼又問這個了?」

  一提起父親,母親就怒髮衝冠,總是迴避這個問題,再不問,以後還有多少機會問?母親這個秘密帶走了,我不就一輩子也不知道生父是誰嗎?可是,這話不能說那麼透徹,她只是說:「你不知道,在小學期間,就有同學叫我是無花果,我怎麼就沒有父親呢?」

  蘇秀蘭半天不作聲,突然就氣沖沖地說:「我早就叫你不要問這些,你父親是有的,我們是正大光明結婚的,又是正大光明離婚的。之所以不說他,就因為那是個人渣,不值得我們浪費口舌。沒有他,我不還是把你生下來了,把你養大了嗎?長得這麼如花似玉,又這麼聰明伶俐,沒有吃饃饃也掙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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