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家中添丁


  見女兒吃得狼吞虎咽的,母親用筷子敲敲飯碗:「慢點慢點,別噎著了,慢慢吃慢慢說。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我吃了一個雞大腿了,你也要吃一個,這才公平合理。」

  蘇秀蘭從湯鍋里夾起另外一隻雞腿,放到女兒的碗裡,女兒又給母親。她說吃飽了,吃不下了,乾脆放下了筷子。劉蘇悠悠去把那隻雞腿放進了雞湯里,說留著晚上吃,這是母親的專利。

  「不要為一隻雞腿浪費時間了,快說說你上午的事。」

  知道母親是個急性子,女兒也不賣關子了,就說,上午她把自己承包的兩節櫃檯進行了調整,在二樓大廳里布置了一個小小的時裝屋,能夠把所有的服裝款式一件一件掛出來,現在顧客要看樣品方便得很。舉起衣服架子,就可以往身上試。

  母親就說:「這有什麼稀罕的?街上買衣服不都這樣嗎?」

  「街上是街上,街上那些是個體戶,小門面,衣服怎麼擺放都行。」女兒分辨,「那可不一樣,我們是大商場,整齊劃一的,幾年如一日的陳規陋習,規矩多得很,要改造一下,就像鬧革命一樣,不能講溫良恭儉讓。」

  前往sto🍍55.co🌌m,不再錯過更新

  蘇秀蘭想到女兒那個格局也就抿嘴笑了:「想都想得出,你這麼一搞,商場被你搭了一個戲台子,與眾不同,顧客進了門,都往你那裡跑,讓別的櫃檯怎麼做生意呀?」

  「誰說不是呢,而且我占地面積太大了,占了幾個櫃檯的面積,不但打破了整齊劃一,讓領導看到不高興,其他櫃檯的人也不服氣,還要不要他們做生意了?」

  「那你不就是眾叛親離了?」

  「誰說不是呢,在大單位里就這點不好,婆婆媽媽太多了。跟著就是商場的經理來了,部門的總管來了,哎呦耶,她們就像潑婦一樣,那聲音震耳欲聾,不僅和我大吵大鬧,連服裝公司的領導都喊來了——那個陣勢,簡直了,就是要開我的批判會,就是要和我鬥爭,那麼多人對付我一個,我的媽呀——」

  「你現在叫媽有屁用,你應該回來把我喊上,母女一起上陣,就要鬧他個天翻地覆,才能給你鋪路。」

  「誰說不是呢,我還不是承包,我是租賃,我有權利自己支配櫃檯,所謂的多占了空間,那又怎麼樣?又不是我在裡面燒鍋煮飯吃飯睡覺,是留給顧客的空間啊,是他們挑選服裝的空間呢,是我們做買賣為公司銷售的空間啊。漂亮的臉蛋不長草,漂亮的商場不盈利,你說他們開商場幹什麼?開著好玩的嗎!」

  母親也生氣了,把筷子往飯碗上一放,像是和什麼人賭氣,飯都不吃了,鼓著嘴說:「幸虧我是服裝行業的,對那裡太了解了。我們工廠過去就是服裝公司的下屬單位,那就像兒子伺候老子一樣,養著那麼些老爺幹部,只會發號施令,背著手到工廠裡面轉悠,還要好吃好喝伺候著。工廠里,每年要交管理費給服裝公司,就是剝削我們工人的勞動血汗。讓他們自己辦個商場吧,辦不下去了,連自己都養不活,這些人有什麼用?都是計劃經濟養了這麼一群懶漢。」

  「所以呀,現在是打破那些條條框框的時候了。」劉蘇悠悠發現母親放下筷子了,催促母親,「哎,我說你呀,我的媽呀,你不能光說不吃啊,我惹你生氣了是嗎?我給你說開心的事,增加你的食慾。最後我不是大獲全勝了麼,我的改造成功了,我的革命勝利了。現場,還有服裝公司宣傳科的幹事,做了歸納總結報告,當場聯繫報社,同意發這個稿件,等於給我做了免費的GG。而且那個小記者說,他還要聯繫電視台,把我們這個改革當成新鮮事物報導,你說我是不是大獲全勝了?」

  「當然當然。開玩笑!這些人也不看看是誰生養的,有你這麼能幹的女兒,我就放心了,就是我哪一天走了,你也可以打出自己的一片新天地。來來來,你也喝湯,我們乾杯——」蘇秀蘭轉到廚房去,又拿來一個碗,給女兒舀了一碗雞湯。

  呸呸呸,又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如同烏雲籠罩,劉蘇悠悠心情沉下來,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打起精神和母親開玩笑:「媽耶,你看著女兒長大,一定要看著女兒光宗耀祖。來來來,我們用雞湯當酒——乾杯!」

  說著,母女兩個都站起來,舉起雞湯碗當酒,「噹」的一聲,碰了一下。

  正要喝的時候,門口暗淡下來,母女兩個對面站著,頭一歪,就看見一個瘦長的影子投進了屋裡。

  蘇秀蘭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是對著熟人打招呼:「你回來了!」

  劉蘇悠悠這才反應過來:「張大雷,你怎麼到這裡來了?找我有事嗎?」

  母親放下碗,看看女兒,又看看小伙子:「你們認識啊?」

  屋裡的兩個人那麼親密,明明顯示母女兩個,同時問話,讓張大雷不知道回答誰才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我,我買東西去的,回來了。劉蘇悠悠,我,我不是找你,我租了房子,就在你家隔壁。」

  「什麼?你住在我隔壁來了?你不是住在焦安子那裡的嗎?」

  這小伙子,不但認識女兒,還認識女兒的閨蜜,那不是外人。蘇秀蘭就招招手:」既然是熟人,就到我家來吃中飯吧。」

  小伙子傍著門框,就是不進屋,舉著手裡的大袋子小袋子說:「我,我,我把東西都買好了,準備,準備自己開火。」

  蘇秀蘭坐下來,頷首道:「你先把東西放你屋裡,然後再到這邊來,我們有話跟你說。」

  小伙子像得了大赦一樣,轉身就到隔壁去了。

  等他走了,女兒才坐下來問母親:「半個上午時間,你就把隔壁租出去了,而且還租給我的同事,我的媽耶,你真能幹。」

  母親嘻嘻一笑:「有其女必有其母,你媽從來不是吃素的,放房子不租,那不是白白損失嗎。你在那邊立下了豐功偉績,我在家裡也就那麼巧,中介領這小伙子來看房子,我聽到動靜,就到隔壁去張望,他們還說給你打電話呢,我說省省電話費吧,我才是房主呢。不信我把戶口本給你看。這有什麼說的?馬上就簽合同,包括一個季度的租金,包括押金,2000塊錢到手了。你看,你媽是不是高效節能的模範?」

  劉蘇悠悠也樂了:「嘿嘿,一直沒時間告訴你,我那些服裝改造,都是我出創意,這個人縫製出來的。我動嘴,他動手,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但是,他住在焦安子那邊的宿舍區,我那麼忙,還要往那邊跑,真是累得夠嗆。現在好了,住在我隔壁來了,近水樓台先得月,我那些服裝要改造就容易多了,下面的事情也更好辦了。」

  張大雷把東西放好。還謹慎地把他那邊的門鎖好,然後再走過來,依然不好意思進門,站到門口說:「謝謝阿姨,讓我這麼快就把房子租到手了。只是,我以前租的地方,房東管我吃飯,這邊來,我要自己開火,所以去買了一些日用品回來。」

  蘇秀蘭一向是窮大方,帶著命令的口吻說:「你要開火,是你以後的事,我們平常都不在家,也不管你飯,你想怎麼吃你就怎麼吃,我們管不著。今天不一樣,慶祝你喬遷之喜,我們飯菜又是現成的,你要不嫌棄的話,趕緊進來,一起吃開鍋飯。」

  見他畏畏縮縮的,劉蘇悠悠拖出一條板凳放在當中,說:「你看,就像我知道你要來似的,這裡還多出來一碗飯,你到廚房拿雙筷子來就行了,不要扭扭捏捏的,又不是鄉下小媳婦兒。」

  「是啊,你們又是同事,又是合作夥伴,我也是服裝廠的工人,好歹也算同事吧。你住在隔壁更方便了。悠悠想到什麼好點子,,敲敲門就能告訴你,你都能把它做出來。不是更省事了嗎?」

  被母女倆反覆動員,張大雷只好進屋,到後面拿了筷子,坐下來,埋頭扒飯。蘇秀蘭給他舀湯,劉蘇悠悠給他夾菜,他更窘迫了,腦袋恨不得埋進飯碗裡,咕嚕著說:「接受你的指令很容易了,但是,沒有縫紉機,我也做不起來。」

  蘇秀蘭馬上說:「縫紉機我家有啊,在臥室里,你搬到你的房間就是了,不用說是你在幫我女兒,就是你自己想做都沒事,這縫紉機20多年了,蝴蝶牌的,名牌產品,好用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

  劉蘇悠悠又給他夾了一塊雞肉,問他怎麼今天不上班?問他為什麼又要重新找住處?為什麼又正好搬到這裡來了?

  面對著這麼多問題,張大雷頭上不禁冒汗了,支支吾吾地說:原來住的那個宿舍區要拆遷,家家戶戶都往外面搬,先搬出去的有優惠,安置房也便宜一些,所以他住的那一家也催著他搬走,只有在外面找地方住。

  為了找房子,為了搬家,擔心忙不過來,所以調休了一下子,和同一個櫃檯的人換班,今天一天都不用上班。沒想到這麼巧,只想找一個離商場比較近的地方,知道租房子的地方都在小街小巷,走過來,找個中介,說這裡有一間空房。過去是租給別人住過的,所以水電都齊全,只是要自己做飯,所以去買了個電磁爐,鍋碗瓢盆的這些東西。

  見他是個老實人,蘇秀蘭說:「早知道你和悠悠是同事,何必要買這麼些東西呢?我們家都是現成的,就到我家來燒鍋煮飯就是了。」

  「那,那不太方便吧?」

  「有什麼不方便的?方便得很!我這一陣子都在住醫院,女兒天天在醫院陪著我,原來就擔心,我們獨門獨戶的不安全,你來了更好啊,我們家裡沒人,廚房衛生間裡都可以用,還等於幫我們看家呢,我們也不付你保衛保安費了啊。」說著,蘇秀蘭給他碗裡又舀了一勺雞湯,叫他趁熱吃,還說,「既然是同事,工作上可以互相照顧,互相幫助,生活上也是可以互相幫助,互相照顧的。我家悠悠雖然強悍,但畢竟是個姑娘,你個大小伙子,要捨得出力,沒事兒多幫幫我女兒。」

  「強悍」?這個詞兒怎麼套到我頭上了?劉蘇悠悠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了,按道理說,張大雷早已經變成工作上的助手了,在一起設計服裝更方便,家裡沒人,邊上住個男子漢,也真的可以照顧照顧。但是,母親在還好,回家來,多個鄰居多個幫手。但是母親也有走的那天,打開側門,就在一個空間,那時候孤男寡女,多不方便啊。

  看出劉蘇悠悠的臉色,張大雷心中有數,於是說:「不麻煩你們家,照看房子是應該的,但是我有獨立的空間,我也應該養成獨立生活的習慣,既然,已經買了鍋碗瓢盆電磁爐,我還是應該自己學著生活,對我也是個鍛鍊吧,今天就謝謝你們了,晚上我就自己燒飯吃。」

  席況醒過來,已經是他車禍之後的第三天下午3:25了。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見像是身處雪洞一般,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眼前母親熟悉的面孔,蒼老得多的面容上,一雙紅腫的眼睛眨巴幾下,跟著就是一陣驚呼:「兒子啊,你醒來了!」

  他費力地長了張嘴,睛里蒙著層暗淡的灰,毫無焦距地環視四周,想喊出母親兩個字,可是只翕合了一陣,還是沒有吐出聲音。

  母親已經很滿足了,雙手抓住他沒有打點滴的左手,緊緊攢住,顫抖著聲音說:「可把我嚇死了,你都睡了兩天多了,終於好了,終於醒來了,我要給你爸打個電話——」

  這個平時很沉穩的婦聯幹部,面對著兒子的「死而復生」喜極而泣,趕緊向丈夫報喜:「兒子醒來了,睜開眼睛了,你放心吧。」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