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為了商標


  焦安子突然心跳加速,見過太多的小帥哥,這個中年男人太有魅力,居然把自己迷住了,才貌雙全啊,吞了一口唾沫,沒話找話說:「剛才,你是怎麼了?」

  「沒事兒,牛肉麵吃多了,電扇吹多了,怪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是不是要去醫院?」

  他迴避了關心的目光:「一個人單打獨鬥,習慣了,沒什麼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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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他難道還是單身漢嗎?黃金貴族啊,現在這麼說,在暗示著什麼嗎?焦安子臉紅心跳,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嘴上卻說:「劉總,還是要多休息休息。」

  「辛苦你了,你說,要什麼?可以直接去找李科長。」

  並不是因為剛才幫了他一把,就產生了別的什麼念頭,雖然他依然微笑,但這一句,就等於畫上了句號。焦安子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直言不諱:「想要貴廠的商標。」

  昨晚受了涼,早上麵條太油膩了,劉向陽不舒服,心裡難過,吐出來就好了,眼前這個丫頭忍住惡臭,好歹幫了一把,看她還像個高中生,可能不諳世事,興趣上來,頭靠在老闆椅上,問道:「你知道商標是什麼嗎?」

  「你考我?」焦安子自恃有功,也嘻嘻一笑,「你以為我是鄉下柴禾妞,連商標都沒見過嗎?就是一小片花花綠綠的標誌,是圖形、文字、字母數碼、線條或它們的不同組合。」

  「你指的是外在形式。」勁還沒有緩過來,劉向陽趁機歇歇氣,「商標是什麼?是企業的牌子,是商品和商業服務的標記,是無形資產。你憑什麼要我們的商標?」

  「我們就買一點嘛。」

  見她撒嬌一樣扭動著身子,有幾分可愛,但更多的是無知。劉向陽說:「你拿什麼買?商標的價格是難以計算的,要多少錢合適也無人仲裁。可是對需要者來說,它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轉讓出去就應當賣個好價錢,你能出多少錢?」

  「你想敲詐我?」她像一個寶寶頭賣萌。

  真是幼稚的可笑,劉向陽就給她舉了一個例子:一家銷售農副產品的公司,打開了市場和銷售渠道之後,才想起註冊和企業名稱同樣的商標,沒想到,合作夥伴從貿易中看中了這個名字,搶先註冊了商標,上市以後,公司後悔莫及,再與人家協商商標的轉讓時,對方開價達300萬元。」

  焦安子吃驚地站起來:「你嚇唬我喲。」

  這丫頭有趣,劉向陽說:「這還算便宜的。我再給你舉個例子吧:美國生產的一種飲料,世界各地人們都喜歡喝,它的商標價值你知道是多少嗎?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估價達30億美元,假設在一次災難中,生產它的公司全部財產損失,仍然可以憑藉這商標從銀行借到巨款。」

  「憑什麼這麼貴呀?」

  「因為當產品的質量被社會承認之後,商品的信譽就凝聚在商標上了,消費者的認牌買貨,使得商標的信譽超過了商品的價值上了。」

  對方引經據典,擺事實講道理,很有水平耶。焦安子被鎮住了,想了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上前一步說:「劉總,你在忽悠我——偷換概念呀。」

  「哪裡有?商標的價值是無形的,但是所標註的產品質量和信譽一旦被人們認可,那開出的就是天價。」見對方不服氣的樣子,劉總繼續說,「商標是企業精心培育出來的。作為工業產權的重要部分,是比機械設備、廠房等有形資產更為重要的無形資產。尤其是老字號的名牌商標,其資源的含金量更高,可以說,名牌商標就是市場、就是效益、就是財富。我們東風商標就是老字號名牌商標……」

  「打住打住,不要再忽悠我了。」焦安子侃侃而談,「我不是要你們的整體商標,所以並不會註冊,也不要你們轉讓,我只要一小部分,最多也就幾百個吧。」

  「做什麼?」

  焦安子從自己的小背包里取出了一疊照片,放到他的桌子上,然後說:「你看看,我們用你的邊角料做的,是不是化腐朽為神奇、變廢為寶了呢?」

  一張張拿起來,他看得很仔細,然後點點頭:「是的,看來,你們很有創造力。學過服裝設計嗎?」

  「沒有,我和劉蘇悠悠都是學美術的,美學都是相通的,服裝設計不就是實用美術的一個方面嗎?其實這款式也都是普通西褲的款式,只是我們簡化了,不需要皮帶,用鬆緊帶更方便使用,加了許多配件而已,還把你們的廢料運用起來了。」

  「做得不錯。好啊,我們那麼多邊角料,你們都可以拿過去,要買,直接找李科長就行了。」他看完,把這些照片全部挪到一起,推了一下,雖然笑著,但是他的目光已經落到文件上面了。

  焦安子撤回照片,放在包里了然後說:「劉總,但是我們做的褲子,要往外面推銷,必須要有商標。我們沒有工廠,所以要向您求援,給我們一點商標吧。」

  他拉下臉來了:「商標怎麼能隨便往外面拿呢,我們申請,我們註冊,費了很多的勁,才開始製作成功的,這是我們產品質量的保證,怎麼能拿給你們隨隨便便用?」

  焦安子知道,這是個老工廠了,申請註冊東風商標的時候,姓劉的還不知道在哪裡,現在這大佬財大氣粗,買下了工廠,等於下山摘桃子的猴子,享受勝利果實了。但是,這些話不能說,哪個有錢就是大爺,只有走迂迴路線。

  「劉總,我多少也曉得這個廠的歷史。過去,有五七工廠的,也就是一些家屬組成的小廠,家屬工做的服裝,還不是用廠里的商標嗎?你就當我們是你的家屬工,做的褲子是五七工廠做的,用用商標也沒妨礙吧。」

  「你在五七工廠幹過?」

  她後退一步,跟著搖頭:「不是不是,我家裡人沒有做服裝的,就是我那個同伴,劉蘇悠悠,她母親是做服裝的,但是是大廠工人,也過世了,沒有哪個在附屬工廠幹過。你就權當我們是你的下屬工廠吧。」

  「當我們的工廠,也沒那麼容易,你們有工廠嗎?市工商局註冊的嗎?」劉向陽還有許多事情,也只有耐心地說,「儘管我是從南方來的,也知道很多工廠都有附屬工廠,那也不是隨便找幾個人過來,做一點服裝就能貼商標。告訴你吧,成立一個附屬工廠,還正正經經要許多審批文件呢。」

  焦安子馬上鑽了空子:「那是過去,招工都要有名額呢,現在不用。你們廠里難道沒有打工妹嗎?不都是簽個合同就上班了嗎,你就當我們是你的打工妹,我們在外面生產,拿回家裡去製作……」

  「外包工?」有這種生產方式,被這丫頭軟磨硬纏,劉總沒辦法推脫,於是勸告說:「短褲還能穿多長時間?也不過20多天了吧?還能用許多嗎?我們可以給你一點商標,但是,買賣需要平等互利,我們把商標給你了,等於無私的支援,你能給我們做什麼呢?」

  「你要我們做什麼呢?」焦安子以退為進,突然想起來了,「我都答應你們李科長了,你們倉庫裡面那麼積壓服裝,總要推銷出去吧,到時候我們可以幫忙。」

  「你們幫我賣服裝,一個小店,服裝公司的兩節櫃檯,能夠賣多少?」

  他不屑一顧地嘴角上揚,可是,不禁展現的一抹柔和的笑,把焦安子打動了:「雖然我們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但是在銷售過程中,我們可以給貴廠做宣傳啊。另外,那天進倉庫看見了,過去生產的服裝,崇山峻岭一樣堆積著。真正客戶要來購買了,看見的只有紙箱,上面的標號哪個看得懂?根本沒辦法展示服裝,還要一箱箱打開,那是好麻煩的事情啊。我們想了個辦法,我和悠悠兩個都是學美術的,我們畫出素描妝造型,再用顏色標一下,貼到箱子上面,人家來提貨的,一看就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樣子的服裝,不是有助於你們銷售嗎,不是等於我們為你們宣傳嗎?」

  「你畫給我看看。」

  劉向陽來了興趣。拿出一張A4列印紙,把手中的鋼筆遞給她。焦安子俯身,刷刷幾筆,就畫出一條公主裙的模樣,放下筆謙虛的說:「我的閨蜜你也見過,比我靈秀,畫得更快更好。」

  「你畫的也不錯。這個可以有。」劉向陽點點頭,「那我們互惠互利,可以破例給你們一點商標。但是,必須保證質量,你們不能砸我們的牌子。」

  焦安子高興地說:「怎麼會呢,我們的服裝如果做得不好,怎麼能直接上櫃檯賣?牽涉到我們的利益,我們怎麼能不保證質量呢?」

  「在服裝生產中,每個車間都有質量檢查員,這樣我們才有保證,你們等於個體戶,缺少了質量監督,怎麼保證質量?」

  「做好了,我們送過來給你檢查就是了。」

  他想想說:「行,這樣吧,你們做好了以後,我們派個質量檢查員,看到合格了再給商標,相當於你們的短褲是我們的外加工產品。」

  只有這樣了,今天是拿不到商標的,但是也不能空手回去。焦安子就是說還要一箱樣品服裝。

  劉總拿起電話,直接對李科長說話。焦安子很自覺地揮揮手說再見。然後到二樓找李科長開了單子,到財會科交了費用,到倉庫提貨以後,還是找上次的搬運工,運了一板車的貨物,回到了劉蘇悠悠家裡。

  還沒進門就大喊大叫:「悠悠,我給你買一箱樣品衣服回來了,現在咱們誰也不欠誰的啊。」

  「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有什麼得意的?」悠悠在屋子裡應答,跟著走出來卸貨。

  「我來我來,你這幾天累了。」一個男子跟著跟在她身後,還張開雙臂,攔住了要出門的劉蘇悠悠。

  這是誰呀?個子不高不矮,五官端正,身板兒很結實,對於屋子裡的主人很維護,有點兒喧賓奪主的味道。

  張大雷什麼話也不說,也跑出屋子,搬運貨物。有兩個男人出力,兩個姑娘就進屋去了。

  「商標搞到了嗎?」劉蘇悠悠先問。

  「哪有那麼容易哦。」

  焦安子如此這般一說完,不認識的這個男子似乎也聽見了,帶著教訓人的口吻說:「受商標法保護的東西,怎麼能隨便要呢?」

  聽他這口氣不善,焦安子正想出口反駁,劉蘇悠悠扯了她一把:「跟我下廚房去,下午,我還要去派出所消戶口。」

  「我出去一下。」陌生的男子就要往外面走。

  劉蘇悠悠卻又喊了一聲:「別走遠了,半小時以後吃中飯。」

  看見男人出門去,背影消失在小街的人群中,焦安子這才問:「這人是誰呀?」

  劉蘇悠悠回頭一看,張大雷回到他的房間,又去做褲子了,這才嘆了一口氣:「我媽的遺囑中,給我定的親事。」

  隔壁還有男人,焦安子雖然壓抑著,聲音還是不小:「這都21世紀初了,怎麼還有包辦婚姻?是個幹什麼的呀?我怎麼沒見過?」

  「你沒見過,我可是見得太多了,是服裝公司的副總經理,我的頂頭上司,租賃合同的甲方……」

  「你就說,是那個毒舌領導不就得了嗎。」焦安子跟著閨蜜到廚房,看著她淘米洗菜,插不上手,插嘴卻是一流的,「你怎麼跟他好上的?」

  劉蘇悠悠在切土豆絲,聽到好朋友詢問,土豆滾動,差點兒切到手,她有幾分茫然:「我還真沒有心思對哪個男人感興趣,是他對我好啊。」

  「你媽怎麼知道他的?」

  「去東風服裝廠那一天,他一個人跑到醫院去了,去看望我母親,就說,就說要照顧我一輩子,而且,而且親口喊媽——還是背著我呀,我一點兒都不知道,真的。我媽就當真了,遺書里,還寫上,只要他,陪我辦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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