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他吃醋了


  她趕緊討好:「我知道,先謝謝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我也答應了你們李科長,要為你們倉庫服裝畫效果圖,當然,是簡筆畫,是速寫,我們把褲子帶過去,然後交給你們檢查,在你們檢驗的時候,我們順便就把效果圖畫出來了。兩邊都不耽誤時間。您說呢?」

  那邊的聲音用變的親切了,呵呵的笑兩聲,然後再說話:「呵呵,安安,你是人小鬼大,我猜都猜得到,你不過順便到我們倉庫里開箱,看一看那些服裝,是也不是?」

  焦安子馬上順杆爬:「哎呀,劉總真是聰明,這樣做,對你們沒有什麼損失啊!不但是我們的小店,就是大商場買服裝,也要看樣子選貨。我們看到合意的買下來,這樣,有助於你們推銷啊,不過,你可答應了給我們半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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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說了,就那麼辦吧。你們個體戶干點事情也不容易,權當你是我們外加工。」

  「明天下午就可以送一批去。」

  小地方小生意,劉向陽沒有放在眼裡,但是那天嘔吐,得到這小丫頭的照顧,也答應給李科長交代,說直接找他聯繫就行了。還要說什麼話,耳機里傳來有人進辦公室的聲音,焦安子這才掛了電話。

  那邊劉蘇悠悠的手續已經辦好,看閨蜜正在裝手機,問在接誰的電話?

  焦安子這才說:「劉總的呀。」

  「哪個劉總?」

  「東風的。」

  「哦,東風服裝廠啊。」劉蘇悠悠騎著車子,讓閨蜜上車,往回家的路上走,一邊走一邊說。

  劉蘇悠悠有點心不在焉,在辦手續的過程中,眼前總是浮現母親那美麗的笑容,想到從此世界上就再也沒有蘇秀蘭這個人了,女兒也只能看看照片了,悠悠一陣傷感,漫不經心。

  「不是服裝廠了。」焦安子補充道,「我上次到那裡去,人家大門口已經招牌換記,你猜,是什麼招牌?東風服裝總公司!既然是個總公司,那麼就是說,他還有分公司,這裡只是他的一個加工廠,看來,劉總的地盤不小啊。」

  「反正,換湯不換藥吧。」

  「管他是湯藥,膏藥,還是片片藥,都是我們的戰略基地吧。」

  「嗯,你這個說法不錯,戰略基地。與服裝商場那個倉庫比起來,規模大得多得多,馬上,把這批短褲做出來以後,就要考慮換季了。秋裝要上市,趕緊要做準備。」說到這裡,悠悠想起來了,「我說,你這個安安小店,規模也太小了,你爸爸或者媽媽都能夠應付過來,現在我家裡空著,隔壁住一個男生,總覺得不太方便。你們拆遷,現在臨時居住房在郊區,上班也太遠,我們聯繫更不方便,電話費都花不少。乾脆,你就住到我家來,我們三個人,也就算一個小公司吧。」

  焦安子哈哈一笑:「三個人的公司,也太小了吧。」

  「我們還有那麼多外包工的呢,商場那麼多營業員,好多家裡都有縫紉機,不都可以跟我們合作嗎。」

  太佩服朋友了:「哎呀,我的悠悠啊,你還真是有統帥風度,執行力太強了,能夠這樣想,我們現在就可以大展手腳,上可以聯繫你們服裝公司,下可以聯繫服裝生產廠家,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未必靠得住。從小的時候母親就告訴女兒:「靠山山倒,靠水船翻,只有自己最可靠。」

  自己總是用歌詞懟母親:「我知道,從來就沒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神仙皇帝都靠不住,還有什麼可以依靠的?」

  現在看來也是這麼回事兒,改革開放,首先解除了人們思想的禁錮,讓各人的潛能能夠發揮出來,只要開動腦筋想辦法,苦幹實幹,總有一條路走得通。如果自己作為一個組織者的話,首先就要發揮每個人的積極性。

  焦安子的積極性可高呢,不僅答應常住她家,而且,又一次介紹了劉總對她們的照顧。

  「我的小大姐,你還真有辦法,真是內交外行,外交內行,馬上就和那個劉總熱線電話了,居然為你網開一面,你們……」

  說到這裡,劉蘇悠悠眼眨眉毛動,估計說出來的可能不是好話,焦安子高度警惕,正在想辦法反撲,電話鈴聲響了,彩鈴聲和以前不一樣,母親死的當天,劉蘇悠悠全天關機,今天開機之後,就換成的一首抒情的民族歌聲:「媽媽呀媽媽,親愛的媽媽,你用甘甜……」

  騎著自行車在大街小巷飛馳,車上還載著人,劉蘇悠悠不想接電話。可是鈴聲繼續,歌詞的內容已經升華,身後的人催她接聽,悠悠只好停下車來,掏出手機,打開接聽鍵,不耐煩地問:「誰呀?」

  「悠悠,我。」

  這麼簡潔的回答,不看手機,不聽聲音也知道是誰,不得不問:「羅副總經理,有什麼事嗎?」

  「怎麼還這樣稱呼?」

  「我正忙著呢。」

  對方馬上改口了,不是責問,卻是關切的語氣:「打電話,就是為你幫忙的,你在哪裡?馬上陪你去派出所。」

  「辦好了,正回家。」她回答得十分簡潔。

  那邊的聲音卻:「公司的事情也辦好了。你回家,我陪你。」

  「公司的事情你辦好了,還有商場的事情呢?」

  這只是猜測,卻一語中的,羅墨的聲音有點不自然了:「不是,不是什麼大事,什麼時候辦都可以。」

  聽這口氣就不對,劉蘇悠悠猜都猜得到,吃中飯的時候,他接到的第二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她不客氣地說:「領導無小事,萬一惹毛了哪位大佬,又給我上綱上線,領導約談,增加麻煩,影響工作。」

  這個領導到底耿直,馬上分辨:「沒事的,以前是誤會。現在你是特殊困難時期,精神最痛苦的時候,領導關心是應該的。」

  「我情緒已經安定了,需要靜心工作。」

  「對你的關心,就是支持你的工作。」羅墨語氣放得更加輕柔,「你母親的頭七還沒有過,你肯定還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受你母親的囑託,你以後的日子,我也要做你的依靠……」

  從來說話嘎嘣脆的男人,居然變了話風,劉蘇悠悠好不適應,覺得身上長毛一般痒痒的,趕緊打斷他的話:「領導放心吧,我已經化悲痛為力量,為改革開放衝鋒陷陣。母親自強一輩子,也不會希望女兒依靠男人生活的。」

  「起碼你現在很寂寞——」

  「不,我們正在趕製那一批時尚短褲,加班加點,沒時間寂寞。」

  「你的隔壁還住著一個小伙子,還在你家做飯,很不安全,而且惹人說閒話。」

  張大雷住在隔壁,在她的心目中,比羅墨住在隔壁更讓人安心。劉蘇悠悠實在無語,母親剛剛瞑目,自己不能翻臉不認帳。可就是接觸的這兩天,對方就步步逼近,得寸進尺,干預越來越多,兩人的關係能發展下去麼?

  大熱的天,還在馬路邊說話呢,悠悠不耐煩的說:「我的領導同志,那是我的房客,我們簽租賃合同的,人家也是交了房租的。再說了,焦安子現在住在我家裡,為了幹活方便,也為了陪伴我,她不回家了。」

  對方還是不依不饒,仿佛他已經有權利管悠悠的家事:「那也應該把中間的那道門關起來,讓他從大街上進出,不能在你家燒飯,你們要保持距離……」

  劉蘇悠悠只是把自行車停靠在樹蔭下,認為沒什麼秘密需要隱藏的,任閨蜜站在邊上,聽了個七七八八,早已經不耐煩了,突然大叫一聲:「啊——我的腳——」

  「焦安子,你怎麼了?」劉蘇悠悠趁機,果斷地掛了電話,然後,拍拍閨蜜的肩膀,「姐們兒,狡猾狡猾的。」

  兩人同時大笑。

  通話突然中斷,對著手機,羅墨一臉懵懂——全身的毛孔急速收縮,壞了,這個丫頭也不吱一聲,和那個胖丫頭居然在一起,剛才的對話,就像下雨一樣,落下來就收不回去了,她人是不是聽見了?

  可惡!兩人就像鞋拔子、鞋刷子一樣,如果形影不離,哪裡有時間能夠講上話?

  電風扇在頭頂嗚嗚的轉動,扇出來的都是熱風,心中的煩惱揮之不去。曹幽香進門又添了一把火。

  她往沙發上一坐,海綿立即陷下去一個坑,氣勢洶洶地質問:「你為什麼不同意我調動?」

  「我為什麼要同意你調動?」

  「總經理都同意了的,為什麼你就不同意?」

  羅墨毫不客氣的說:「就因為我是你的分管領導!需要你對商場負責。」

  「我不想負責了行嗎?」

  「當初可是你吵死吵活要這頂高帽子,上串下跳,拉大旗做虎皮,以權壓人,就想當經理的。」羅墨想起她當初的種種表現,至今還火冒三丈,「板凳還沒有焐熱,就想丟下一堆爛攤子走人嗎?」

  下午本來說好了,要陪劉蘇悠悠去派出所的,事情辦好以後,就一起到飯店吃晚飯。在巨大的悲痛面前,也是一個女孩子最軟弱的時候,她需要安撫,自己需要拉近距離,兩人需要培養感情,如果不能好好的利用這個時機,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了。

  司文這個時候偏偏打電話要他回來簽字。宣傳科能有多大的事?不過是他寫了一篇稿子《五彩短褲正當時》,小伙子文字不錯,又有新聞。也正是劉蘇悠悠設計製作的短褲剛剛出籠,商場的女孩子們先穿上了。大紅大綠的棉布俗不可耐,拼接成短褲之後,加上一些叮叮噹噹、閃閃發亮、亂七八糟的服飾配件,居然讓人耳目一新。

  自己只看了兩條,看了司文的照片,覺得很有意思,再看他吹得天花亂墜,說報社願意採用,預留了明天的版面,今天晚上就要排版,必須要把稿子送過去。自己是分管領導,也只需要簽上「情況屬實」四個字,辦公室蓋章以後就發走了。

  沒有多大的事兒,下午3點回公司也來得及。可是另一個電話就像催命一樣,是曹幽香的,說是有非常重大的事情,必須要他馬上回公司解決。

  一分鐘就簽完了字,曹幽香卻糾纏了一個半小時。剛剛被二樓女裝部部長喊走,說是有緊急情況。走了不過十幾分鐘,僅僅來得及和劉蘇悠悠通了個電話,她又殺個回馬槍,回來就糾纏不休。

  劉蘇悠悠問他第二個電話是什麼事,他說是私事,也的確是私事,不是自己的私事,是曹幽香的私事——她要調動,調到紡織局去。

  按照道理說,服裝公司最大的難處就是人多粥少,養活幾百號人,卻不能創造多少價值。好不容易辦了一些實體,當然需要年富力強的青壯年幹活,都調走了,誰來養活那些老頭老太太呢?還有幾十個退休的更沒有飯吃了。所以公司討論的原則,就是40歲以下只能在公司內部調整,最好是下基層。

  曹幽香還沒到30歲,服裝商場成立的時候,她主動請纓挑大樑,堅決要求到第一線。對她的能力評判兩極分化,領導班子內部也是有爭議的,但她家庭有後台,還出面對公司施加了壓力,說是要大力培養年輕的女幹部,是對改革開放的態度問題。

  本來,服裝商場的經理另外有人選,迫於壓力,也只有「讓賢」——讓曹幽香當了經理。站在改革開放的前沿,卻沒有貫徹改革開放的精神,只會做表面工作,缺少經濟工作的能力,架子不小,本事不大,兩年不到,每況愈下,積壓商品越來越多,店員們工資都開不出來,拿不出具體的整改辦法,丟下一堆爛攤子,自己就想開路走,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羅墨並不是捨不得她走。如果是在兩年前,正在創辦商場時期,兩人關係走得特別近,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好他們,他自己也暗中決定,等商場盈利的時候就去見曹幽香的父母,把兩人的關係定下來。可是始終沒有這一天,而且每況愈下,他終於失望了。

  一直到悠悠進了商場,兩人的行事作風迥然不同,他才看出了前者失敗的根本原因,總結出三個字,那就是「不作為」。心中的天平越來越往後來者傾斜。但哪怕是沉到底,他還是希望往日的幹將能夠展翅飛翔,起碼不要辜負了曾經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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