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華山論劍】
「我是這樣設計的，你看啊。」
一個濃厚的煙嗓正在發出自己的聲音。
別誤會，這不是周公子，而是武術指導趙箭。
周公子是演員中少有的煙嗓。
而趙箭，屬於劇組最常見的煙嗓。
雖說煙嗓並無差別，但等級完全不同。
用遊戲的話來說，趙箭是趙箭（普通）。
而周公子，應該是這樣的：周遜（稀有精英）。
以上都是玩笑話.....
轉眼，時間已經是十一月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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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位文戲導演進入狀態，劇組也順利結束了桃花島戲份的拍攝，轉戰下一個外景地新昌。
這也意外著《射鵰英雄傳》已經實際上拍攝過半，且運行順暢，殺青不會太遠了。
總周期上，劇組拍攝才只過去兩個多月。
年底之前收工的目標大有可能完成。
大鬍子皺著的眉頭也可以鬆了鬆了。
當然，周期是周期，資金上的花費需要另說。
...
這一個多月。
最大的變化大概發生在原武術導演馬玉成身上。
這哥們實在有點爛泥扶不上牆。
脾氣暴躁，喜歡罵人，老是和別人發生矛盾。
開機就和原總導演王瑞有過衝突。
中間又和江南七怪中的楊涵武（南希仁）實實在在幹了一架，惹得很多人不滿。
說起這事，李一白還有些想笑。
馬玉成這個武術指導竟然打不過這個老楊，還差點被一頓胖揍。
最後靠劇組其他人攔住才沒事。
可見，武術指導並不一定真能打.....
李一白對敢揍武術指導的楊涵武很好奇。
這人是烏蘭寶音找來的，他去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楊涵武本來就是個猛男。
為了幫劇組守器材，拍攝《成吉思汗》時他曾經在草原上靠著馬肚皮上睡了三天兩夜！
草原上的晝夜溫差可不是說說的，晚上零下十幾度也是常有的事。
這下李一白明白怎麼回事了。
打架嘛，靠的就是那股氣。
這位爺，能虛你個香江來的武指？
他打定主意，以後要是拍《三國》或者類似題材的話。
老楊就是夏侯惇的不二人選!
身上那股子烈氣簡直發散而出。
隨著劇組內部巨變，趙箭進組，王瑞離去。
馬玉成的重要性和地位也在逐漸下降。
本來還能拍些主要武戲，現在已經被流放去拍配角戲份了。
這事是李一白定的，他有點看不上馬玉成的武指。
這哥們是香江標準的那種混子武術導演。
你要說沒本事吧，好歹拿過多次金像獎提名。
你要說有本事？
不好意思，全都是陪跑，一次都沒真正獲過獎。
要不是香江武指這塊全世界通用的招牌，他哪能進這個劇組。
更讓李一白不滿的是，馬玉成還對自己的本事沒點B數。
在這個劇組實在太敷衍。
原創的武術動作根本沒幾個。
打起來就是一通亂，幾個人圍著搖來搖去。
像極了八十年代的武俠電視劇，毫無進步.
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不是沒給過馬玉成機會，只是這丫的實在是不中用啊.....
相比之下，李一白更喜歡趙箭。
雖然這個西北漢子經常和他有不同意見。
但下的心思是實打實的。
用什麼東西在打，往哪打，怎樣打。
思路很清晰，讓李一白聽得一清二楚，觀眾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不懂運用鏡頭.
打戲偏偏喜歡喜歡用慢鏡和旋轉定格鏡.....
當下，二人就在討論《射鵰》里最重場的武戲「華山論劍」....
.......
原版的「華山論劍」是馬玉成拍的。
「敷衍」二字都不知道藏一下，直接就往觀眾臉上糊。
打沒打幾招。
剩下的鏡頭都在往人臉上懟。
要麼就是擺POSE，要麼就是切水潭。
甚至把和洪七公的打鬥都給省略了。
李一白對此是很不滿。
古代寫文章，講的是「豹頭豬肚鳳尾」。
拍電視劇也算如此。
這場接近收尾的戲非常重要，他必須親自盯，為此停下一天文戲也在所不惜。
趙箭當然也知道這場戲的重要性，所以他能理解李一白親自過問。
這會兒手上拿著一根棍子，正對著一個沙盤比劃，給李一白講解具體內容。
拍攝場地是個斜坡，位於新昌的十里潛溪。
場地寬廣，空闊，同時可以運用的東西不多。
這種戲是最考驗武指的，只能在小動作上下功夫。
趙箭道：「你看，我們先在這裡打。「刷~」打打打打，到了這裡。然後拿這塊石頭做文章，「嗬」打打打打.....」
他的手指著沙盤上的幾個點，手舞足蹈。
李一白則是不斷低頭抬頭，想像他腦海中的動作。
半晌，趙箭講完了，對李一白道：「這是和黃藥師打，先拍完再想後面和洪七公的.....」
「你覺得怎麼樣？」
他的動作很清晰，但李一白覺得缺少明顯的特色。
作為一般的打鬥戲夠了，作為重場缺少爆點。
他有點不滿意。
以商量的語氣道：「趙老師，咱們可不可以這樣？」
李一白覺得接下里的話有點觸碰武指底線，先解釋了一句。
「我且說，你且聽，別動氣。」
「好，你說，我聽著。」
兩個月的相處下來，趙箭也知道李一白這人很有分寸，不會說什麼不著調的話，還挺期待他的意見。
「你看啊，我們這場戲本來就缺少道具。是不是設計武術動作的時候可以充分考慮到原著人物身上的武功，或者原著中的某些標誌性武打來給武戲增色。」
「比如黃藥師，他身上的絕學有彈指神通，落英神劍，蘭花拂穴手，旋風掃葉腿。三兩並用，非常有特色。能籠絡原著粉，也能免去你設計動作的一些心思。」
李一白話說得很軟，沒有任何強逼之意。
趙箭聽到這話，開始低頭。
他也沒有不滿，反而有幾分同意。
這段時間，他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並且在拍攝中已經運用了不少。
只是恰好這場戲沒有用。
原來的世界中，趙箭在拍《天龍八部》時才想通整件事。
這種武打風格在裡面有全面展現。
喬峰擒楚王的滑板破軍陣。
燕雲十八騎入少林。
三層亢龍有悔疊加，人在掌風前到救阿紫。
都是幾乎原景重現，也是影迷們津津樂道的地方。
點點頭，趙箭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道：「你繼續說。」
李一白道：「打個比方，郭靖戰黃藥師。」
「黃藥師自傲如此，肯定讓郭靖先出手。郭靖「嗡」地一招降龍十八掌。」
他說著手上也化掌往趙箭身上拍。
「打黃藥師左肩。」
趙箭挨他一掌，李一白繼續道：「黃藥師馬上閃開，「刷」用右手以蘭花拂穴手指戳郭靖下腋，攻其不備。」
趙箭是老武指，當然明白他在走戲。
手上跟著李一白口中的話在動，右手點向李一白。
李一白繼續說：郭靖馬上回防，「咔」的一下左手以朱聰教的分筋錯骨手扣住黃藥師手腕，想將他刨開。」
「同時，施展左右互搏術。右手「嗡」一招降龍十八掌繼續往黃藥師胸口上推.....」
說到這裡，李一白尬住了....
他畢竟不是郭靖，無法做到一心二用。
右手向前了，左手想扣竟然有點抽筋，於是只能停下......
別以為高級武指就不愛聽別人編動作了。
趙箭這會兒就像聽說書，又像被臨幸的妃子。
正爽著呢，那邊停下來了。
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他抬頭，見李一白的神色，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
調侃道：「年輕人身子夠虛的，保證身體，保證身體。要不咱換個體位，你來演黃藥師？」
李一白一聽，這貨咋說得這麼邪惡呢，忙道：「不了，我還是演郭靖吧。黃藥師接下來的招更妖....」
趙箭驚奇：「更妖？我還不服了，你說著，我看看能不能做。」
李一白心說你丫就裝吧，有你哭的時候。
道：「黃藥師右手被扣住，下盤「嚯」馬上一招旋風掃葉腿，同時手上動作轉換，「呼」地一招落英神劍掌攻郭靖胸口。接下來，「宕宕宕宕」手腳同時攻出，逼得郭靖喘不過氣.......」
趙箭初聽，還覺得正常，聽著聽著不對勁了。
這TM動作在小說里描寫中很對味，電視劇也可以通過分鏡頭特寫完成，可真人怎麼做？
他一下子拋開李一白的雙手，無語道：「你就扯淡吧，再高明的演員也做不出來......」
李一白道：「我可沒叫誰，你自己要做的。」
二人哈哈一笑。
笑完，趙箭越想越覺得李一白說得有道理，道：「行，聽你的。」
他可能覺得光說這話不夠，又稱讚道：「老實說你有做動作導演的潛質。」
李一白比他更無語，道：「扯淡，鬍子還說我有做製片人的潛質了。」
趙箭道：「我是認真的。」
李一白道：「我也是認真的，別扯閒篇了，開整吧。」
趙箭道：「整！」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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