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紅塵倒影
鷓鴣哨盤腿坐在地上閉目養神,只等著兩隻穿山甲打通墓道。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旁人也沒閒著,在花瑪拐指揮下出去伐木挖土,要將這半人高的潭水給鋪出條大路來,以便後邊兒運輸墓中寶貨。
花靈被紅姑娘拉走了,孫缺只好坐在譚邊和陳玉樓一起做監工。
看著一個人就能扛起一根粗大樹幹的崑崙摩勒,孫缺心中暗自想著,將來有機會得把這傢伙收在麾下,培養培養讓他做自己的護法金剛,也不枉在瓮城救他一命。
另一邊,紅姑娘拉著花靈一起到山腳林子裡散步。她和鷓鴣哨接觸了一段時間,眼見他機變百出、舉止灑脫、言辭清爽......關鍵是還瀟灑倜儻,和她所見過的任何一人都不同。
紅姑娘剛剛蒙他一救,更是芳心暗動,覺得此人舉止穩重,是個值得託付終生之人。是以,她才拉著花靈前來打探消息。
她雖然是個敢愛敢恨的性子,但也不好厚著臉皮直接問,便轉著圈子打聽道:
「小妹子,我看你長得這麼如花似玉,今年可有十七八了?將來誰娶了你真是他前世的福分,不知你師兄替你定了親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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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靈低下頭,臉頰變得通紅,心想紅姐姐這番相詢,莫非是替孫缺來說媒的?
「姐姐,自然是沒有的,再說了,我的婚事怎麼是我師兄來定?」
她心想難不成這是湘西一帶的規矩?
紅姑娘接著道:「出門在外,自然是師兄為長了。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道是『蘿蔔拔了地頭寬,妹子嫁了哥省心』。看你師兄那人整天眉頭不展,好像心事很重,也不知他有沒有替你著想過這些事。他……他自己可曾婚娶?應該也沒顧得上吧?」
花靈才剛十七歲,又很少同外人接觸,哪裡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覺得她問的事情有些奇怪。怎麼又從自己轉到師兄身上了?
她忽地想起自己這一族人,都身受詛咒,註定活不過半百之數。自己和孫缺之間......唉!
她嘆了口氣道:「姐姐,此事說來話長,等這次出來,你再讓師兄詳細說給你聽吧!」
紅姑娘見她一下子變得憂愁起來,還想繼續打聽下去,卻聽見遠處有人在喊:「穴透山陵,風生水起!」
墓道通了!
眾人各自收拾利落,立在盜洞前聽候調遣。
陳玉樓道:「大家已齊備,孫兄弟,請雞出來吧!」
孫缺點點頭,打開竹簍,那怒晴雞雖昂著頭,雙眼卻是緊閉。
「怒晴雞,速來!」
他不好當著鷓鴣哨的面再施展口技,之前已經和怒晴雞說好了,它應該懂自己的意思吧?
「啊這......」
過了好一會兒,簍子裡還是毫無反應,嚴陣以待的眾人面面相覷,場上一時之間沉默而又尷尬。
孫缺翻了個白眼,只能耗費精神傳音道:
「雞爺,雞爺,醒醒,那裡有漂亮的小母雞!」
「喔喔喔?哪裡?哪裡?」
怒晴雞忽地驚醒,一飛沖天而起,彩羽金爪,威風凜凜地盤旋在空中,令盜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是雞,分明是濃縮的鳳凰啊!
「這貨果然是只老流氓雞了!」孫缺又傳音道,「雞爺,這裡這麼多人你也看見了,我可是跟他們把你吹得神乎其神的。前方就是蜈蚣老巢,裡邊兒毒蟲不計其數,你可得雄起啊!」
怒晴雞眼見底下一群呆呆的人類,又有上百隻傻傻的公雞,頓時昂首顧視,振翅怒啼,精神顯得格外振奮。
「小子,你放心,交給雞爺,妥妥的。」
孫缺腦袋一暈,趕緊切斷了意識連接。
怒晴雞也不再進入籠中,而是直接落在孫缺肩上,穩穩立著。
孫缺頗有些無語,這怒晴雞少說也得有二十斤,當真是扛了個娃娃似的。
眾人這便由半人高的盜洞進入墓中,但行了百餘步,已到了墓室之中。
墓中早有幾個探路的卸嶺力士,已用火把、馬燈將墓室內點亮。眼前的岩壁上有塊極大的石碑,上面刻著「紅塵倒影」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眾人再往前走,到了斜坡的盡頭,竟然見到一片燈光璀璨的景象。
在這山腹的巨大洞穴里,聳列著數座重檐歇山的大殿,殿宇高聳,樓閣嵯峨,飛檐斗拱密密排列,雕樑畫棟而又莊嚴肅穆。殿中殿外燈火通明,層層疊疊觀之不盡,映得金磚碧瓦格外輝煌。
卸嶺力士雖以發墓為生,卻也未曾見過如此恢弘的畫面,一時之間,眾人紛紛擦了擦眼,還以為出現了幻覺。
幽遠的宮殿伴隨著洞中岩層內升騰的雲煙,看上去讓人感覺極不真實,不愧為「紅塵倒影」。
「瓶山盛產鉛汞之物,自秦漢以來,便是皇家煉丹之地。是以這山中許多古蹟年代不盡相同。前方這座宮殿,應該就是藏丹煉藥所供奉的仙宮。」
鷓鴣哨來之前是做足了功課,此刻將瓶山宮觀來歷一一道出,也免了眾人的猜疑。
待他們靠近,見得第一座石燈,陳玉樓不禁感嘆:「這千年燭萬年燈,石燈中用的竟都是八寶琉璃盞。」
他身為卸嶺魁首,所發古墓雖是多不勝數,卻沒幾處像這樣的大藏。正是愈難愈奇的古墓,其中珍寶愈多愈貴。
門口的八寶琉璃盞已是取之不盡,更不知裡邊兒還有多少寶貝。想到此處,便覺得前兩次跟斗跌得不虧。
羅老歪雖不懂得這些東西的門道,總之都是寶貝,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花靈出來搬山不到半年,也沒見過什麼世面。看著那宮殿深處妖氣籠罩,心裡不禁有些發顫,拽住孫缺的胳膊躲在他身後:
「孫大哥,前邊那像是煉丹的道觀宮殿......怎麼會是藏死人的冥殿?」
鷓鴣哨略微搖頭,暗中嘆息。若是換做以往,花靈定是圍在他身邊,可此時卻......唉,由她去罷,正是沒籠頭的馬——管不住了。
孫缺拍了拍花靈的手,笑道:「靈兒,別怕。估計是元人將前人煉丹的宮殿搬入了山中,後來又被元人大將軍用來作了墳墓。不過是一堆死人而已,沒什麼好怕的。」
這話正是鷓鴣哨想說的,他聽得也順耳了許多。
「我們這就過去瞧瞧仙宮裡的湘西屍王……看看它究竟是三頭六臂,還是滿身的銅皮鐵甲。」
羅老歪早就等不及了,用槍頂了頂帽檐,心喜之下覺得口乾舌燥:「陳老大,咱們還等什麼?讓兄弟上吧!」
陳玉樓上次在瓮城差點吃了大虧,眼見這靜悄悄的道宮,還不知埋藏著多少危險,便說了聲不急。
他讓弟兄們兵分兩路,自己帶著先鋒去前方探路尋寶,另一支則負責挖寬盜洞,伐道運貨,則由羅老歪親自監督。
陳玉樓帶頭將黑紗蒙在臉上,遮住了口鼻,倒不是為了防毒,只是盜墓者的傳統。
他一聲令下,卸嶺一干人等便把山中殿宇的大門一座座砸開。但見這些宮闕樓台中黑氣彌散,殿頂抱柱之間一股股黑水在迅速流動,正是不可計數的毒蜈蚣。
「速退,放雞!」
眾人齊齊打開雞籠,放出成群的大公雞。這些大公雞中也混雜著些母雞甚至雞崽子,但見了殿中蜈蚣,無不直眼追逐而食。雞爪子按住一條條大大小小的蜈蚣,活活掐死在地。
一時之間,寂靜的地宮裡雞鳴四起,頓生天朗氣清之感。到處都是追趕蜈蚣的雞影,頃刻就便有數千條蜈蚣死於非命。
這些毒蜈蚣能輕易要了卸嶺眾人的命,可如今卻被這群雞追得四躥亡命,還真叫一物降一物。
孫缺看著密密麻麻的蜈蚣潮,不禁頭皮發麻。
不同於一般的黑蜈蚣,這瓶山中的大小蜈蚣身上都是五彩斑斕,有些老蜈蚣更是彩氣變幻,似有成精的跡象。一干蜈蚣走投無路之下,只能捨命相拼,一時之間也有幾隻弱雞被咬死,化作一攤血水。
場上只有幾百隻雞,而蜈蚣卻是源源不斷、不可計數。一時之間,公雞與蜈蚣在搖曳的燈燭下斗得你死我活、慘烈無比。
陳玉樓眼看著形勢不對,便讓眾人也加入到滅蟲大戰中去。卸嶺眾人為了發財,也是豁了出去。
活人還能給蟲子咬死不成!
一個個揚著火把,撒出一把把生石灰。
「喔喔喔!」
孫缺肩頭的怒晴雞也不再繼續觀望下去,振翅怒啼,高亢的金雞啼鳴跌宕迴響在大殿之中。那些捨命惡戰的蜈蚣聽得這陣雞鳴,全被嚇得全身一顫,好像忽然失了魂魄一般,紛紛行將就木,步足腳爪發麻。爬在殿柱和石壁上的,也都一頭栽了下來,被附近的雄雞趕上去啄死。
不愧是雞中霸王!孫缺在心中讚嘆了聲,打算護著花靈一起退到後方安全地帶去。
可場上蜈蚣實在太多,受了怒晴雞的驚嚇,更是沒方向地胡亂奔竄,一不小心更到了他們腳下。
「啊!」花靈嚇得一個激靈,不禁向上一跳,牢牢地夾在孫缺腰間。
孫缺抬腳便踩死三四隻蜈蚣,摟著花靈退到外邊。他尋思這姑娘平時不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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