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溫柔鄉


  第八十九章 溫柔鄉

  姜姒頭上釵環不少,被謝方知往床上一扔,便都散亂了幾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大紅的衣裳,更襯得她雪膚花貌,冰肌玉骨,現在氣息微微亂了那麼一些兒,不過略撐著身子坐起來的時候,還是滿眼的淡然。

  她似笑非笑看著謝方知,聲音比他還涼薄上三分:「你留了信,我便要聽你的?

  你又算是哪門子的大人物,有什麼資格叫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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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方知當初走的時候便已經跟謝銀瓶說過了,那一封信也早到了姜姒的手裡。

  當時也是事有湊巧,恰好姜源那時候沒了,謝方知才有這樣的決定。

  謝府廢墟那一個晚上,謝方知覺得有那一把傘,別說是要他給姜姒當牛做馬,便是叫他把心挖出來放在她腳底下踩,或是將這一條命,甚或是下輩子的命都給了她,他也是心甘情願。

  那時他覺得姜姒動了心、動了情,總算不是他一頭熱了。

  可他還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謝府出了那樣大的事,他計劃還未定,唯恐拖累她,遂連應也不敢應。

  況且,他又拿什麼娶她呢?

  謝江山畢竟是謝方知的引路人,他兩世為人子,卻眼睜睜看著父親身死不能救,他重活這一世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連自己在乎的東西都護不住。

  那時他甚至懷疑自己護不住姜姒。

  天知道那時候的謝方知有多脆弱。

  他也不過是肉體凡胎普通人罷了,心智雖強,到底人心都是肉長的,如何能銅牆鐵壁一樣穿之不透?

  可姜姒給了他一把傘。

  他覺得那是姜姒把自己給了他。

  謝方知於是想,自己要對這女人好,她願意要他,那就是他最大的幸運,三年裡他可以布置好很多東西,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娶她,可偏偏……

  一想起這個,謝方知就恨得咬牙,他大喇喇站在姜姒的面前,聽她冷言冷語地諷刺自己,仿佛渾然忘記有那一夜的溫情在了。

  「我真想剖開你胸膛看看,你這女人一顆心到底是不是石頭做的。」

  「金子做的。」

  姜姒淡淡說了一句,又補道:「可比石頭堅硬高貴多了,以後日子過不下去了,掏出來就能賣,也好解燃眉之急。」

  「……我就不該對你這樣溫柔。」

  謝方知猙獰著一張臉,朝著床邊走了兩步,看她一身羅綺大紅,喜慶得要命,可太扎眼。

  於是,他又朝前面走了一步,挨近了。

  姜姒是坐著的,她打量了如今這別院一眼,竹林精舍也是別樣雅致,外頭還有梅花開著,竹林清脆,下面燒著地龍,如今也是異常地暖和。

  謝方知走過來的時候,她抬眼看他,微施粉黛的臉上,划過幾分輕嘲:「如今三書六禮都過了,你還當是我嫁給傅臣的時候嗎?」

  上一回乃是傅臣理虧,寧南侯府又有個侯夫人,既沒有拜堂成親,姑娘家連門都沒出,一轉眼三書六禮一退,該拆的都拆了,姜姒即便是二嫁不也有人接著嗎?

  可如今,陳防己哪裡像是個輕易肯放人的?

  謝方知這樣做,無疑是斷了兩個人的後路,還不知道出了這小屋,兩個人到底要面對什麼樣的流言蜚語呢。

  姜姒看著謝方知的眼眸里,著實沒什麼感情。

  謝方知只問她:「你只告訴我,信你看了嗎?」

  姜姒坦然道:「看了。」

  「識字嗎?」

  謝方知又問她,兩手環抱在胸前,笑容已經帶了幾分扭曲。

  姜姒自然是識字的,可現在謝方知希望她告訴自己,她是個大字不識的。

  只可惜,姜姒慣會打擊他,所以道:「識字。」

  「那信上了什麼你知道?」

  謝方知已經開始磨牙。

  「知道。」

  姜姒不怎麼在意,她坐到床邊來,目光掃過簡單的小院落,卻是沒想到謝方知竟然還能尋到這樣的地方,不過她在牆壁上,看見了掛起來的拿一把青色的油紙傘。

  看上去已經有些陳舊了。

  傘還是當年的那一把傘。

  人,也還是當年的那兩個人。

  只是事情,似乎已經不是當年的事情了。

  姜姒皺了皺眉,忽然沒說話。

  謝方知這時候已經離她很近,只伸出手指來,挑她尖尖精緻的下頜,脂粉滑膩,然後他手一下滑,便將她束腰的腰帶拆了,接著把她整個人從嫁衣裡面剝出來。

  姜姒也沒反抗,任由他動作從粗魯到溫柔,末了還帶上幾分憐惜,把她衣衫都剝了一層。

  期間謝方知照舊揩油,瞥了姜姒一眼,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又不知怎的開始意動起來。

  「你既知道我寫了什麼,為何不願等我?

  嫁給陳防己,有告訴我嗎?

  我不同意,所以你不能嫁。」

  就是這麼霸道。

  謝方知自覺自己有幾分氣勢,看她身量越髮長足,又有這許多年沒見過也沒開過葷,不覺腦子裡全是與姜姒胡天胡地的念頭,巴不得抱著她滾做一團做那一點兩點的事。

  不過這會兒談正事呢,他咳嗽一聲,又擺出一副冷臉道:「說到底,還是我謝方知沒了本事,一門榮華都沒了,四姑娘看不上,眼瞧著那陳防己人模狗樣,還對四姑娘起過幾分色心,憑四姑娘的本事,嫁去哪裡都不吃虧。

  到底還是我謝乙比不上人家,好叫你這貪慕榮華又耐不住寂寞的沒心肝東西要琵琶別抱!」

  姜姒睨他:「你別說得像是你我二人之間有什麼一樣。」

  謝方知道:「你說得像是我二人什麼也沒有一樣。」

  於是姜姒忽然沒話說了。

  只是謝方知依舊對她看見了信,卻不願等他這件事耿耿於懷。

  「我什麼地方叫你不滿意了?

  你卻連這點時間都不願給我。」

  「我等不及,我不耐煩,我喜歡榮華富貴。」

  其實姜姒就是等煩了。

  她懶得搭理謝方知,這就是個蹬鼻子上臉的。

  他扔下一封信瀟瀟灑灑離京,她憑什麼要等他?

  這時候,姜姒忽然說了一句話:「你莫不是以為,我是那種等你先死了還會幫你守寡的人吧?」

  這一句簡直直直戳到了謝方知傷處,疼得他跳腳。

  謝方知一手指著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來:「早死的一定是你。」

  他才不要這女人以後還要水性楊花嫁給別的男人,死了都是他的人。

  什麼夫妻白頭偕老,那都是扯淡,他也不希望姜姒活得比自己久,他謝方知才不是那麼大方的人!

  要麼一起死,要麼她早死,沒別的商量。

  謝方知索性坐到了她身邊來,拉了她的手,放低了聲音道:「你是惱我不告而別,出了孝期也不回?」

  姜姒沒搭理他,淡淡抽回了自己的手。

  謝方知又握住,不捨得鬆開,原想要看看她瘦了沒,可是仔細瞧著,不僅沒瘦,身上還長肉了,瞧著也豐腴了一些,剛才回來的時候摸了兩把,也不是那光骨頭,臉色都紅潤著。

  謝方知無奈,握了她手,又親了親她手指,道:「你惱我便說。」

  姜姒只笑道:「我還當你有多硬氣,回京那麼久,一口信兒也不捎來,我只當我嫁了也沒人搭理。

  你如今來搶親,回頭我怎麼嫁人?」

  「你哪裡需要嫁人?」

  謝方知假作一臉的詫異,他聽著姜姒的話,忽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無非她還是惱恨他那一夜沒牽她的手,後又不告而別,等了一陣,他的承諾與她的期許並不在一塊兒,所以她要嫁,一旦他超出這期限沒回來,姜姒就自個兒行動了。

  這女人嫁誰都能過好日子,原本她對他的情誼也並不很多,頂多就是那麼一星半點兒的,指不定還隨著時日漸長而慢慢消磨。

  謝方知知道,她不是頂頂喜歡自己,若說他喜歡她有一千,那她喜歡他頂多只有一,剩下的九百九十九,都是喜歡她自個兒,約莫還要分給姜荀一些吧?

  可僅僅是這可憐至極的「一」,謝方知也覺得歡喜。

  他又笑著重複一遍:「你不需要嫁人,嫁給我就是了。」

  姜姒側過眼看他,精緻的眉眼,比往日更多幾分濃艷,看得人喉嚨發乾,她口脂顏色也塗得很艷,卻透著一股子清甜的味兒。

  她道:「你又是什麼?」

  謝方知湊過去抱她,道:「我不是人,我是禽獸。」

  衣冠禽獸。

  是禽獸,總要干點禽獸幹的事。

  他手掌在她細腰上游移,終究還是一把把她抱過來,安在自己腿上,額頭貼著她額頭,目光灼熱:「打從知道你要嫁給陳防己,我就知道你在逼我回來。

  可今兒我偏偏壞了你的親事,往後你就是貪慕榮華水性楊花四處勾引我的不規矩的女人,你嫁不出去;我謝乙呢,就是尋花問柳風流浪蕩四處勾搭你的男人,我娶不到媳婦兒。

  你說咱倆如今姦夫淫i婦的,不正好湊一對兒嗎?」

  「啪。」

  不出所料地,姜姒賞了他一個巴掌。

  謝方知按著,也不覺得疼,扭住她的手就親她嘴唇,含住那兩瓣香軟,恨不能往肚子裡吞。

  坐在謝方知腿上的姜姒穿著白色中衣,料子薄薄的,整個人都貼著他胸膛,自然也感覺得到謝方知某處驚人的硬度與熱度,她想要躲開,可謝方知的吻也著實太熾烈,叫她難以招架。

  姜姒臉頰緋紅,萬沒料到他腦子裡都是這些念頭,頓時恨不得把他扔出窗外去。

  臉頰飛紅在所難免,眼波里含著流轉不停的水霧更是尋常至極,謝方知額頭都要下汗,咬牙道:「今兒想把你就地正法了。」

  衣襟散亂,姜姒瞥了一眼之前被謝方知扔在地上的大紅喜袍,然後搖了搖頭。

  謝方知扣著她手腕的手緩緩收緊了,又緩緩放開,才道:「我叫皇爺為我們賜婚吧,你照舊嫁給我,這一輩子不管你是什麼樣,不管你嫁給誰,嫁了多少次,但凡你想嫁,我都願娶你。」

  姜姒當初問,你可還願娶我?

  這就是謝方知的回答。

  這輩子他都想娶她,因為他喜歡她,一千一萬的喜歡,他不在乎姜姒喜不喜歡自己,只要她肯跟自己過日子,更何況,現在已經有這樣的「一」了呢?

  謝方知所求真不多。

  他貼著她額頭,為她揉著手腕,輕聲道:「嫁給我吧。」

  姜姒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流了眼淚,她這一世就是個自私鬼,她知道謝方知喜歡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如謝方知喜歡自己那樣喜歡謝方知,她利用他,覺得嫁給他比嫁給別人好,並非非他不嫁,可他非她不娶。

  天底下再沒有比這好的買賣了。

  按理說,她姜姒配不上這樣的男人,可這男人偏偏巴心巴肝地對她好,恨不能對她掏心掏肺。

  即便是她打他幾巴掌,叫他去找別的女人,他也像只狗兒一樣,搖著尾巴,可憐兮兮地到自己跟前兒來求著不走。

  姜姒忽然撤開了目光,不知道說什麼。

  謝方知擁她在懷裡,屋裡暖暖地,蹭著她頸窩,聲音也溫溫地:「現在我是皇爺的一把刀,他陳防己不過皇爺的一條狗。

  這人向來冷酷又冷靜,便是我橫刀奪了他的妻,只要皇爺發話,他也會忍。

  忍著忍著,找個機會再做掉我……姒兒,我搶了你,你若不跟我共患難,可叫我怎麼辦才好?」

  姜姒依舊沒說話。

  謝方知又道:「姒兒,我娶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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