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我是神醫


  「你放開我妹妹!」

  怒斥沒有任何意義,但怒斥是情緒的表達。

  當他準備撲向這位癲狂的醫生時,楊紫果頭也不抬地將兩根手指朝著他猛然探出,一道紅色的扭曲光芒落帶著詭異的力量當即就灌入了他的身軀。

  立馬感覺所有的神經都被剝離了一樣,軀體變得不再受控制,沒辦法做出任何動作。

  這是比起張婉雲定身術還要強大的多的控制類神術!

  唐紙的昊氣瘋狂噴涌,可是自己身體裡仿佛有了層壁壘,任憑他如何瘋狂地爆發力量,都根本無法衝破這層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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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越諸層境界施展的神術就仿佛汪洋大海,拼盡渾身解數也不是自己所能跨越。

  悲憤的雙眸,凝望著手術床上仿佛魚肉般的唐糖,無可奈何,唯有脖子以上的部位能動的自己只能發出憤怒地但也無能的咆哮聲:「你放開她!你放開她!」

  「哥哥……」

  唐紙的喊叫沒有引起楊紫果半點的注意,而他身上釋放出的一種神奇力量也令唐糖躺在手術床上,沒有做出半點的反抗。

  「睡吧小姑娘,醒來什麼都好了。」楊紫果的雙眼裡面出現一道道旋轉的黑白色花紋。

  催眠的效果讓唐糖的眼神逐漸迷離,所有的不安和害怕就這樣在她的眼皮耷拉下去之間,脫離而去。

  楊紫果脫兔般從懷中摸出了一顆唐紙從未見過的純紅色水晶體。水晶體為六棱狀,其中某面發射出來一道傘狀的淡紅色光芒。

  他仿若無人的握著水晶讓這光芒落在唐糖嬌小的身軀上,不斷地遊動,掃描她的身軀。

  老人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工作,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唐紙的喊叫聲都已經消失了許久,他的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

  他又從懷裡摸出來一張鼓囊囊的黃色牛皮紙,裡面裝著草藥研磨成的灰色藥膏,將其塗抹在了唐糖的眉心。而後又拿出一顆黑色的小鼎,在鼎壁上做了幾個奇妙的動作之後,小鼎的三條鼎腿下端噴出來紫色的焰火,重量仿佛消失了的小鼎懸浮在了唐糖的心臟之上。眉心上的藥膏,開始散發出道道紫色的煙塵。

  而唐糖的皮膚逐漸變得透明,仿佛成為了一個玻璃人般,內里的臟器,肌肉纖維,每一根纖細的血管乃至於內里血液涌動的狀態,都透過皮膚,清楚地出現在視野之中。

  「唐糖……」唐紙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楊紫果捲起來自己的袖子,隨手摸出一張髒兮兮的毛巾擦去額頭上的汗水,接著握著那顆紅水晶,狀若瘋狂地繼續檢查起來。

  躺在手術床上已經昏迷了許久的唐糖,就像是桌板上的魚肉,任由這位屠夫處置。

  唐紙原本的憤怒漸漸消散而去,因為這位讓人很難相信是醫生的老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過什麼像是在傷害唐糖的事情,自己雖然是看不明白,但是他好像……的的確確在給唐糖診斷。

  唐紙心中揪緊的弦這才慢慢鬆弛,深吸口氣。

  他在今天當了英雄,體驗了為王朝人揚眉吐氣的快感,但是此刻在這裡,他卻是最卑微無能的小民而已。只能選擇相信,相信這位醫生的確是醫生,而屋中的這些亡魂,與他沒有關係。

  抬頭看向窗外,已經滿是夜色。

  ……

  ……

  牆壁上的掛鍾,顯示時間已經是夜晚九點,這個狂歡之日已經越來越接近了太子殿下成人禮的重頭戲——天帝的神光洗禮。

  整個白天都在外參加活動的太子殿下已經回到了宮殿,做著這一重頭戲前的準備,這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也是他人生中最接近天帝的時刻。

  水井灣里那些爭先恐後慕名而來的客人們也都慢慢散去,回家等待著在電視機前,或者是在皇城的街道以及樓房的天台上,等待凌晨時分的到來,一睹天帝威嚴。

  而他們所追捧的那位年輕偶像,仍然還在他們的嘴裡傳熱不休。他們不知道,這位少年偶像結束了白天的辛苦戰鬥之後,並沒有在休息,而是在這詭異的別墅里,默默、也只能默默地等待著楊紫果的檢測。

  九點半的時候,足足進行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檢查的楊紫果,才緩緩站直了身軀。他摘掉了在檢查中途戴上的老花眼鏡,將那方懸浮的小鼎取下放到了後方髒兮兮的桌面上,手環在胸前,視線凝重地注視著這位被他足足檢查了數個小時的小女孩。

  唐糖仍然在昏睡,安詳可愛,眼皮沒有鬆開的跡象,而一動不能動的唐紙,這幾個小時的時間裡,則一直都沒有閉眼。

  楊紫果疲憊地坐在了椅子上,滿是鐵鏽的椅子咯吱作響,「不用擔心,她只是被催眠,等到明天應該差不多就醒來了。」

  「怎樣?」唐紙咽了口唾沫,並不在意自己的口乾舌燥,只在意這位老人這麼長時間的檢測之後,所得到的結果。

  楊紫果抬起頭,面色沉穩地問道:「她是什麼情況?」

  對話的基調的正常,讓唐紙沉默了片刻,緩聲道:「心臟病,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所以才會來這邊檢查。」

  「心臟病是心臟病,心臟病也有許多中不同的病因,有生理性的,有毒攻導致,有巫法詛咒,魔功侵襲的,至少十八中病因……之前有做過檢查嗎?」

  唐紙蹙著眉頭頷首道:「檢查過,但是病情不清楚,在很多家大醫院都做過檢查,但是都沒用,找不到任何病因,王朝心肺醫院著名的心臟科劉醫生甚至說她沒有病,但她怎麼可能沒有病?正是因為在大醫院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才會想來普通的診所試試。」

  楊紫果點點頭,緩聲道:「沒有病灶,說得一點錯都沒有,我把她檢查了個透,根本沒有發現任何可能引起病情的因素,沒有絲毫巫法、魔功所留下的痕跡。甚至,她的身體健康無比,要不是歲月鏡中的畫面,我或許會懷疑你在撒謊。」

  唐紙心頭驟沉,還是沒有找出病因麼……

  楊紫果搖了搖腦袋,低頭望著昏睡的小人兒,眼神複雜,「她發病的情況是怎樣的總共發過幾次?上次是什麼時候?」

  一邊發出三連問,一邊二指隔空對著唐紙如若攪弄春水般撥弄了幾下,一道道紅色的迷離光霧陡然間從唐紙體內破散而出,唐紙才感到那股詭異的束縛離消散下去,身體的主權重新回歸,當即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唐糖的面前。

  確定了唐糖勻稱的呼吸還有自若的臉色,他的臉上的擔心色這才完全地消散。

  「總共發病過兩次,一次三歲,一次四歲。兩年前那次是殿下古稀盛宴的時候;三年前那次,也就是三歲那次,只是一個極其普通的日子。發作時候的症狀是……」唐紙抬起頭來,「她會直接死去。」

  「死去?」楊紫果的眉頭陡然一挑,「發病的時候,她會死?」

  「嗯。」唐紙深吸口氣,凝重地點了點頭,望著唐糖的小臉,幾年前那兩次可怕的經歷形成的悲傷和驚恐,現在都在他看似強大無畏的心臟中深深纂刻。

  「她的症狀,就是人死後的一切狀態,她心跳不斷地衰弱,然後停止跳動,她瞬間就和人死去了一樣。第一次發病時我們全家都認為她是猝死了,媽媽悲驚交加當場昏迷,爸爸也痛哭流涕,但是半個小時之後她又慢慢地甦醒過來,短暫的修養了幾天之後便相安無事。」

  「如果說只有一次,或許我們也不會覺得這一定是病理,但是有兩次,兩次的症狀一模一樣,所以我們全家都有絕對的理由相信,妹妹身上有病。」

  楊紫果從懷裡摸出一盒薄荷糖片,這裡沒有藥櫃,也沒有像樣的醫療器具,更沒有診所該有的衛生條件,他也沒有作為醫生的衛生覺悟,張嘴便往嘴裡大口灌著薄荷糖。咔嚓嚼碎後,又從手術床底下摸出了一瓶金屬拼裝的白酒,咕咚咚地往下咽。

  「是病沒錯,但是太罕見,罕見到我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發病前有什麼徵兆麼?」楊紫果擦乾淨嘴角的酒漬,臉上有了兩抹醉紅,但是他的眼神,卻比剛才要精神了許多。

  「沒有徵兆,至少前兩次都沒有。」唐紙閉著眼搖搖頭,「雖然已經幾年沒有發過病,但是我很擔心,擔心她隨時都有可能離我而去,隨時都有發病後,卻再也醒不過來的可能。而沒有徵兆這一點,也是最讓我擔心的。這些年來,始終提心弔膽,不敢離開她太遠。」

  「沒有徵兆……」楊紫果微眯起來眼睛,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牆壁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旋轉,那扇填滿了門框的巨大歲月之鏡中的鐘表,則如他們三人一樣沉默。

  因為和唐糖分開,唐紙也便無法再看到放屋裡的這些魂魄,它們也同歲月之鏡中的那塊鍾一樣,沉默而靜止。

  「沒有徵兆、沒有病原、兩次自動康復、檢查無果……這種病,離奇,太離奇。」

  楊紫果思索了片刻後,呢喃自語,興致盎然地盯著唐糖的身軀,仿佛是看到了什麼不上的寶物,「不過我最喜歡的,就是治這種不能治的病,只是治起來確實有些頭疼,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痛並快樂著吧。」

  唐紙急忙問道:「您願意救她?」

  楊紫果冷冷地笑了笑,雪白的眉毛也不屑地飛揚,道:「我是醫生,我為什麼要拒絕來找我的病人?本神醫,向來是小病不治,只治疑難雜症,只治絕症,如何會拒絕這,我都聞所未聞也無可奈何的疾病。」

  「你很好奇周圍這些魂魄的由來吧?」楊紫果揉著自己剛才喝酒喝得圓了起來的肚皮,眯著眼睛環顧著屋子裡這些他能看到,而唐紙看不到的綠色靈魂們,主動提及了唐紙心中的疑惑。

  唐紙點頭後,這位神醫面容平靜道:「他們都是我的病人,都是一些外界看來無藥可救的。有的人找到我的時候,都已經只剩下半口氣了。我偏偏不信,我偏偏要醫治他們,我也有失敗的時候,所以他們才會死亡。但是我和那些庸醫不同,我不會代表冥王,給任何人判決死刑。而且,我的的確確治好了很多絕症病人。」

  這些亡魂……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唐紙視線同情而尊重地環顧著周遭,雖然肉眼無法看到,但是在他知道,這些和自己一樣被命運擺弄的亡魂一定一直都在周圍,注視著自己和這位瘋狂的醫生。

  「那為什麼他們的魂魄會聚集在這裡,沒有被帶走?」

  楊紫果微嘲道:「典型的倖存者理論,你只看到了聚集在這裡的魂魄,沒見到那些被收入地獄,所以就反射性的覺得死在這裡的人魂魄都在這裡。」

  他搖搖頭,否定了唐紙的天真,「這些人都是中了異族的詛咒或者傷害而死,在冥界的生死簿的記錄中,他們的死期未至,當然也不會被收入冥界。為了防止他們被厲魂族抓走,所以我才會在這裡設置神術陣法,保全他們,等到他們壽命真正走上盡頭,我再將他們送走。」

  唐紙好奇道:「意思是,冥界對於人生死的掌控,其實有限度,要是有異族插手,造成的任何影響都不是生死簿的計算之中?」

  「那當然,神界終究只主宰了漢唐王朝而已,周邊那些鄰國和臣服神界的小種族也能算在其中。冥界也是神界的一部分,對王朝人類的掌控當然也只能局限在這些被統治的範圍,要想徹徹底底能斷定生死,那只有等到神界統一全族全界才行。

  這也是現在的冥界,關於靈魂管理上最大的問題。所以王朝律法才要求在人死之後必須由尊神國教的殯儀部處理人後事,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為了讓尊神國教與冥界建立聯繫,讓冥界知道這些因為它族原因而死去的人,從而冥界的衙役才會出馬,攜帶魂魄歸入冥界。」

  「我是最不屑於與王朝這些狗屁機構打交道的,尤其是那些自認為乃是神明使徒,在我看來不過是些走狗的尊神國教那幫人。加上這些來找看病傢伙要麼是無親無故,要麼家屬都願意配合我工作,所以也就沒按照殯儀部的流程走,所以魂魄也就留在了我這裡。」

  得知了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知識,唐紙坐在鏽跡斑斑的金屬椅子上,消化著這一內容的同時,面色也凝重起來,問道:「您失敗了這麼多案例?」

  「我說,這些都是不治之症,都是任何人都覺得不可能被治癒的病人,都是必死無疑的病人,我又不是神明,如何能保證治好每一個」楊紫果不屑地嗤了一聲,沒想到面前這少年竟然如此愚蠢,他挑起手指指向二樓樓梯口處,「就比如那位,是為王朝士兵,在王朝內部一次潛藏的妖族餘孽抓捕行動中,渾身內臟都被震碎,就連大腦都碎裂打半,只靠軍方的續命丹撐著一口氣。我沒能治好他,但是也憑藉著這自己的醫術,讓他多了足足三個月的壽命,敢問天底下,還有誰能做到這一步?」

  唐紙對面前這位老人的戒心一點點放下,沒來由地,對唐糖的病情也有了一定的期待。或許這位老人,真的是他能找到的最後也是最大的希望了,至少他沒有像是以前的那些醫生那樣,斷言唐糖沒病,或者宣稱自己無可奈何。

  唐紙猶豫了片刻,還是詢問道:「您治好的不治之症中,有沒有……靈死病?」

  老人笑了笑,道:「有啊。」

  唐紙心中大喜。

  「總共十多位靈死病病人找過我,我也嘗試過醫治他們,只是,全都無可奈何。這幾年間,已經陸續去世,靈魂,也都早已下了冥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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