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浪里滔滔


  ……

  ……

  密密麻麻的鼠妖蜂擁而來,他們不採用兵器來進行處決,而是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將他們的敵人生吞活剝,以此宣洩憤怒。

  窒息感還有讓人肝膽俱裂的恐懼感,瞬間也便占據了月伊兒的心神,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根本沒有半點對抗的餘地。

  痛哭中的月伊兒抽噎著,緊緊拉住了身邊已經死去的唐紙的手。

  唐紙安詳地躺在地面,汩汩鮮血,從胸口後後背溢流而出,生機盡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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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屍,今天,兩位註定要葬身在此。

  ……

  望著烏泱泱的鼠群環繞著甬道,普天蓋地地壓向了場間被包圍的兩道身影,紅衫鼠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儘是欣慰。

  近乎整個妖鼠一族出動,終於給小吱報仇雪恨,宣洩了內心的憤怒,此刻結果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畢竟一個區區黃階的小子,又怎麼可能對抗得了整個鼠妖一族?。

  而對她來說,更重要的意義在於,這一切成功證明了她對人類的看法更為正確。

  妖鼠王已經遲暮,對於人類的看法過於柔和,現如今終於得到了報應,一直對人類報以敵對態度的自己,註定會因為這件事情,得到更多的支持。

  原本關於王位的繼承貴族內部還有異議,但現在,下一任妖鼠王,已經註定將是自己。

  紅衫妖鼠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站在他身邊的這幾位鼠妖貴族,也都微微欠下了身子。

  他們也全都是她堅定不移的追隨者,擁護她坐上新王位。

  這場報復,也是她成為繼位者,最後的一步。

  密不透風的鼠妖群剛剛才圍攏上來,即將要把已經死去的唐紙,還有伴隨在唐紙身邊,已經泣不成聲的月伊兒一起撕成碎片的時候,越來越近的轟鳴聲讓它們紛紛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抬起頭,凝望向了三條分支甬道。

  那位站在牆壁上的鼠妖將軍最先感受到背後的涼意,緩緩轉過了頭來,力量也更為強大的他,很輕易地便斷定了聲音和莫名的冷流是來自於最左邊的那條甬道。

  紅衫妖鼠也困惑地凝望向了那個地方。

  所有妖鼠都有些不解,因為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產生出這樣的動靜?這座簡陋的地下王國里,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

  就算知道這條甬道連通的是水庫,但也沒人會想到是水庫發生了異常。

  而在下個瞬間,他們所有妖鼠的面色都頓時一變,因為轟鳴聲伴隨著整個地下王國的劇烈震動,滾滾濁浪仿佛巨龍,從甬道之中怒撞而出!

  驚濤駭浪!毀天滅地!

  「什麼?!」紅衫鼠妖雙瞳驟然一縮,驚恐失聲。

  轟——

  衝出了甬道的巨龍般的水浪重重地衝擊在了外面的房屋還有妖鼠身上,發出了恐怖的轟鳴,靠近甬道口的鼠妖瞬間便被大浪所吞沒!一尊已經有了幾千年歷史的假山更是頓時斷裂,被大浪裹挾不見!

  充沛的水汽還有巨浪沖涌的妖風吹拂在前南方妖鼠們的身上,所有的妖鼠都開始驚恐地慘叫起來,求生的本能之下完全忘記了自己的使命,哪裡還顧得上殺死月伊兒,紛紛丟盔棄甲,抱頭亂竄!

  藍色的浪流追逐起來黑色的鼠流。

  恐怖澎湃的浪流源源不絕,這條連通了水庫的甬道更是在巨浪的衝擊之中猛然崩裂垮塌,更加恐怖的水龍沖刷而來!

  「跑!快跑!」紅衫妖鼠一聲慘叫,轉頭開始逃跑。

  轟鳴聲中所有的慘叫都顯得格外微弱,而這些猖獗又數量龐大的鼠妖們,在這恐怖的浪流之中,更是仿佛海底的塵埃般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那位高台上的鼠族將領甚至都沒能做出反應,他腳下的一眾士兵便被大浪吞沒,而這堵城牆更是轟然間倒下,他也墜入了大浪當中,被滔滔不絕的浪流推向了遠方。

  紅衫妖鼠和一眾貴族的反應迅速,可是也只跑出了十多米,便在驚叫聲中被大浪吞沒。

  汪洋大海順著條條甬道一往無前!開始肆虐這片地下王國!

  在巨浪襲擊而來的同時,月伊兒茫然不解地抬起頭來,密密麻麻交錯的逃亡身影無法阻擋她的視線,她同樣看到了這恐怖的巨浪如同洪荒妖獸,下接地面上頂甬道的上壁,近乎要把整個地下甬道都摧枯拉朽地摧毀!

  對於自己而言無可戰神的鼠妖大軍此刻仿佛是塵埃一樣渺小,恐怖的大浪一瞬之間便將其吞沒了不計其數,而她比紅衫鼠妖等貴族更早面對這大浪,所以在早於紅衫妖鼠的瞬間,這頭洪水猛獸便將她所吞沒。

  浪流紊亂湍急,並且朝著地下世界肆虐而去,月伊兒只感到自己脆弱的身軀幾乎要被這大浪所撕碎。

  就在她以為自己將換一種方式結束自己短暫生命的時候,她猛然發現周圍水浪在變得溫柔。

  然後緊跟著她發現好像自己身邊的水浪似乎在慢慢地發生形變,在自己的腳底形成了一隻船隻般,托舉起了自己的身子。

  她眼皮和水浪的摩擦感也在消失,等到她慢悠悠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的腳下的確有一艘由水所凝成的船隻,而自己仍然身處在這狂暴沖涌的浪流中,周圍是密密麻麻被大浪裹挾著死去的鼠妖,而自己和水浪之間,則神奇地保持著半米的真空。

  她現在就仿佛是一條魚,順著水流,在水中高速遊動。

  要做到這一點,自然需要對於水的完美把控。

  在這地下世界裡,除了唐紙,還能有誰?!

  月伊兒不可置信地回過頭,只見唐紙,那位明明應該已經死去的少年,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身後,兩隻手上推向兩方,維持著神術的運轉。

  「唐紙!你沒有死?!」月伊兒興奮地一把撞入了他懷中,眼角的淚水還沒有干,這時候又湧出來激動而驚喜的眼淚。

  雖然現在還在危險之中,可唐紙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道:「不是跟你說了,無論我做什麼事情,都要你相信我麼?」

  月伊兒奮力地捶打起來他的後背,兩隻小手鼓槌一樣敲打起來,又喜又怒道:「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

  唐紙笑了笑,任由她發泄著怒火。

  黑色護腕遮擋住的黑色牡丹花,第四片花瓣已然成形。

  為什麼要自殺,原因當然很簡單,他有神秘的復活力量。

  感知到了水庫的存在,便知道這應該是自己唯一能逃生的辦法,而引爆水災需要時間,自己和鼠妖們正面對抗,自己瞬間就會死去,根本沒辦法爭取時間,所以只能現實偽裝失誤來引爆水庫,在用自殺作為條件,來爭取拖延時間。

  慶幸的是,時間剛好。

  大浪嘩啦啦地沖涌,他們兩人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王國中不斷地穿梭,密密麻麻的妖鼠被捲入了這洶湧巨浪中。

  「小吱……抱歉,我沒有選擇……」望著地下宮殿被巨浪淹沒,唐紙心中默默地向那位死去的女孩,發出痛心的歉意。

  生死有命,需把握。

  無路可走,只有讓自己,努力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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