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殺與反殺
「如果沒有侯婷婷摻和一腳,去學校舉報了顧菲、郭雯、劉映月,那麼接下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她覺得侯婷婷就是那個該死的錯誤本源。」他又接著補充。
餘子江搖了搖頭,他不能理解這樣【把錯誤全都歸結但他人身上】的想法,但他知道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少這樣的人。
「郭雯想撞死侯婷婷,到頭來卻被別人撞死了。你覺不覺得,這樣的死狀很有象徵意義。」餘子江接著說道。
「你說劉映月會不會也想殺死侯婷婷。」陶林想了想,忽然緩緩開口。
「什麼?」餘子江立刻警覺起來。
「最開始我們都以為,段瀟殺掉郭雯,是想為侯婷婷報七年前造謠和鬥毆事件的仇。可現在看來,她之所以殺掉郭雯,是因為郭雯想要對侯婷婷下手。以此類推……失蹤的劉映月會不會也是因為想對侯婷婷不利,才成為了段瀟的目標。」陶林接著說。
「我們得和劉映月的家屬了解一下情況。」餘子江趕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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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批幾個人手,我覺得我們應該兵分兩路,你去找劉映月的家屬談話,我想再去侯婷婷的家裡找找有什麼新的線索。」陶林接過他的話。
「行!」餘子江很快利落地答應下來了。
四十分鐘後,陶林帶著三個警員前往了錦綉花園小區,對侯婷婷的家進行二次勘察。
陶林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裡遊走,將每個細節都印入眼帘中。
這個房間確實沒有任何入侵的痕跡,警員們面對這樣一個房子,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陶林拉開了鞋櫃,又走進廁所和廚房裡看了幾眼。
除了對幾個幫手做出必要的指令以外,其他時間他一言不發,比起餘子江,他能更投入地進入到思考的狀態中。
一個小時後,天色逐漸暗淡下來,幾個幫手再次把裡屋檢查了一遍,仍然沒有發現任何房子被入侵的跡象。.
「陶老師,我們還是什麼發現都沒有,還需要繼續搜查這個地方嗎?」警員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枯燥的工作,已經有些疲倦了。
陶林歪著頭,輕輕提了提嘴角:「我倒是覺得這地方能讓我發現挺多細節的。」
警員們面面相覷,r城警局人人都知道陶林有一雙慧眼,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細節,今天算是親眼見證了這傳遍整個警局大樓的【傳說】。
陶林說罷,轉身走向玄關的鞋櫃,雙手扶著櫃門一下拉開。
「就比如這個鞋櫃,裡面的鞋子全是同一個碼數,拖鞋只有一雙,具有非常明顯的獨居特徵,給客人用的拖鞋鞋底是非常乾淨的,就證明她家裡很少有人光顧。」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拿出裡面的鞋子展示。
「可現在有個人蹦出來告訴我,她經常來這裡留宿。所以我覺得——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來過這裡。就算來過,也不是正大光明的。」陶林說。
「那個人說謊了,在案件面前不誠實的人,都是心裡有鬼的人。」他繼續說。
「哦……原來一個鞋櫃也能隱藏這麼多線索。」幾個警員跟著頻頻點頭。
這次的勘察,實際上更像一節實案實踐課。
沒過多久,陶林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於是他輕輕一抬手,中斷了自己剛剛的講述。
是餘子江給他打來的電話。「餵。」陶林接起了這通電話。
「你還在錦綉花園小區嗎?」電話那頭的餘子江問。
「還在,不過時間不早了,我也準備要走了。」陶林說著,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
「我整好從你那路過,順便捎上你回警局,筆錄你也能在車上看了。」餘子江說。
「你還真是個時間管理大師。」陶林輕笑了一聲。
「我是覺得你對這個案子很上心,一定想快點看到我手上的筆錄。」餘子江解釋道。
其實陶林心裡真就是這麼想的。
「那我就在這等你,到了給我打電話。」陶林最後回答。
餘子江不再多說什麼,便把電話掛斷,繼續認真注意路況。
二十分鐘後,陶林等到了餘子江的電話,說自己過了下個紅綠燈就能到目的地。
「這裡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大家先收隊回警局吧。你們先開車回去,我得余隊過來討論一下案情。」陶林宣布道。
「好的陶老師。」警員們得到命令之後,便快速收拾勘察工具,走出了侯婷婷的家。
「陶老師那我們先走了!」坐上車子的警員們按下車窗,最後給陶林打了一聲招呼。
陶林點了點頭,看著警車遠去,然後獨自走到了小區門口。
餘子江來得很趕巧,陶林剛抬起頭往路口仰望,就看到了他飛速行駛而來的suv。
隨著車輪緩緩停下,陶林迅速鑽進副駕駛座,扣好安全帶。
「劉映月的家庭條件不太好,父母平常打一些臨時小工,現在快到六十歲了,還得不停地找工作。」餘子江說罷,把早就準備好的筆錄遞到了陶林手上。
果真是直入正題毫不含糊。
「她有個弟弟,叫劉映池,現在還在職高念書,這孩子成績不太好,但人還算老實。」在陶林打開文件的同時,餘子江開口繼續說。
然後他的手重新扶到了手剎上,拉開剎車便一個調頭重新併入車流。
「最新款的applewatch。」陶林指著照片,忽然蹦出來一句話。
餘子江給的文件里有一張劉映月弟弟在校園的生活照,陶林可以很明顯地看到照片上的新款電子手錶,這東西的價格可不便宜。
「這東西和他的家庭經濟條件不太匹配。」陶林冷冷地說道。
「確實如此,我今天去走訪劉映月家庭的時候,見到了劉映池,那個男孩身上的衣服都屬於比較高端的品牌,這方面確實有些古怪。」餘子江點了點頭。
「針對這個問題,我仔細詢問了劉映月的父母,發現劉映池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劉映月買的。」他接著說。「我記得很清楚,個人資料里顯示劉映月只是個小公司的普通白領,平時的工資也沒有多高。她真的有能力在弟弟身上花那麼多錢嗎?」陶林雙手環抱著說道。
「問題就在這,我繼續往下追問的時候,劉映月的父母就開始迴避這個問題,說這是他們自家的事兒。」餘子江回答道。
「有問題。」陶林呢喃了一句。..
「劉映池有反應什麼情況嗎?」接著他重新抬頭,問餘子江道。
「他也對這個問題閉口不談,我問了他很多問題,劉映池不是回答【不知道】就是回答【沒聽說】。問了他十幾分鐘,最後就問出一個消息——劉映月之前換了好幾個男朋友,都是談了沒幾個月就分手的。」餘子江回答陶林。
「這家人在隱瞞劉映月身上發生的事情,我想這應該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悲慘經歷。」陶林搖了搖頭說。
「有些家庭重男輕女的思想非常嚴重,劉映月作為家裡的姐姐,可能會被逼著拿錢出來供養弟弟,讓弟弟有一個非常優質的生活條件。」他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可她沒有大學文憑,找到的工作工資並不高,自己的生活壓力已經很大了,弟弟再這麼吸她的血,劉映月肯定是會崩潰的。」陶林最後說。
「我甚至在想,劉映月之所以這麼頻繁地換男友,是因為這些男人全都受不了劉映月的吸血狂魔弟弟,便沒處幾個月就分手了。可是劉映月需要一個同自己分擔壓力的人,反正追她的人那麼多,就分一個立馬重新找一個。」他繼續猜測道。
「劉映月經常換男朋友,我就覺得這些男人可能知道一些內幕,就把記了幾個名字下來,都發回局裡調檔案了。」餘子江點了點頭。
在這方面,餘子江和陶林又默契地想到一塊去了。
「你現在就找個路邊的停車位把車停下吧。」陶林忽然說道。
「幹什麼?」餘子江詫異地轉了轉頭,瞥了陶林一眼。
「還能幹什麼,等隊裡把劉映月男朋友的資料發過來,我們挑個離這裡比較近的地方趕過去。」陶林無奈地回答,他冷冷地回敬了餘子江一個眼神,像是在抱怨余隊的一驚一乍。
餘子江隨意看了一眼車前顯示屏上的時間,這都已經下午六點了,他們倆在外頭奔波了一整天,到點了晚飯還沒著落。
「確定要那麼拼命?」餘子江刻意提高了音量。
「確定。」陶林冷冷拋來兩個字。
「成,那就聽你的停車吧。隨便找個路邊攤湊活一頓晚飯。」餘子江嘆了一口氣,就當是捨命陪君子了。
開過一個紅綠燈,餘子江把車停到了馬路邊上,抬頭整好看見不遠處有家麵館,便前去打包了兩份。
兩人坐在車裡吃麵,隨時可以開車走人。為了這個案子他們可以說是廢寢忘食。
外頭冷颼颼的,餘子江提著兩份面在外頭走了一小段路,這面就要從熱乎變成溫的了。
咔擦一聲掰開筷子,兩人開始低頭吧啦麵條,骨湯香氣四溢,車子狹小的空間裡立馬充斥著拉麵的鮮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