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嗚呼痛哉
第36章 嗚呼痛哉
「少俠,請你隨我來」,說著,湛虛便拐過正廳,往紫雲觀後邊走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顧羨趕緊後邊跟上。
來到後院,有一間小屋緊閉,湛虛行過去打開門,徑直進了去,在裡面喚道,「少俠裡邊請。」
待顧羨進的室內,湛虛關好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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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羨一進屋,一抬頭正面牆上有一人畫像,非是旁人,正是紫清真人,仙風道骨,飄然如若世間之外。不過年紀卻比顧羨在北棋山仙人洞見的年輕不少。
顧羨一見紫清真人畫像,百感交集,內里酸楚,強忍悲傷。
湛虛真人看見顧羨如此表情,竟好似一點也沒有感到奇怪,像是已經料到一樣,更加沒有多問。說道,
「少俠,牆上畫像中人便是貧道授業恩師紫清真人。」
顧羨趕緊跪下行禮。
起得身來,顧羨發現畫像之下的台桌上竟是有香爐和花果供奉。這湛虛真人想來是早已認定自己的恩師已經仙逝了。只是不曾想到他老人家卻是受困於北棋山煙霞谷數十寒暑。
顧羨起身,湛虛真人走了過去,焚香禮拜。
拜完,真人站起身來。就在一旁那麼一直看著顧羨,微笑著,也不言語。
顧羨都被看得感覺挪不動腳步,仿佛僵住一般,定定站在那裡,眼睛卻不敢對視道長,往旁邊看去。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待顧羨偷偷掃視,竟是瞥見湛虛真人的面龐全是淚水,已經蔓延到了下巴,粘在須髯之上。
他就那麼流著淚,也不去擦,就那麼看著顧羨,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道長?」顧羨輕聲叫道。
「少俠難道沒有其他對貧道要說的麼?」湛虛聲音竟是有些顫抖。
「我。。。」,顧羨猶疑了。
「莫非少俠竟是信不過貧道?你當真以為我亦是同我那兩個師兄一般不堪?」湛虛的嘴唇打著哆嗦。
顧羨頓感愴然無比,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紫清真人畫像之前,禁不住淚如雨下。低頭不語。他知道,湛虛真人早已猜到了自己的授業前輩就是紫清真人,這江湖之上不會有第二個人會教會年紀輕輕的自己這般絕頂的南霞道派武功,更何況還有自己這一身江湖獨步的內力。
湛虛真人看到顧羨這個樣子,不再多言,走過來俯下身去,把顧羨的頭輕輕抱在懷裡,竟是忍不住放聲痛哭。這哭聲根本不像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竟像是一個孩童的哭,放肆無忌。
哭了多時,兩個人才站起身來。
「道長,」顧羨剛想告訴湛虛有關紫清真人和自己的所有實情。
「孩子,」稱呼已然改變,「你切莫要先說。我來告訴你關於師父和我的過往,聽了以後你自然知曉。」
於是湛虛真人把自己和恩師紫清真人的淵源說給了顧羨知道。
原來這湛虛真人是紫清真人行走江湖之時收養的一個孤兒,慢慢發現其竟是聰慧無比,如同顧羨一般。最大的缺憾是從小到處流浪被各色人等欺負慣了,心性很是軟弱。更是因為湛虛真人從小與生俱來的悲憫之心有關,哪怕是再受多少欺凌,也未曾反抗。即便是跟了紫清真人學了一身本領,他的心性從未變更,更不曾想去報復欺凌自己的人。
本來紫清真人因為湛虛的聰慧和悲憫,想把這南霞道派的掌教之位相傳,奈何湛虛的柔弱寡淡的心性已定,所以紫清真人只能作罷。重新尋找掌教之位的傳人。
或許這是冥冥註定,如果當初湛虛真人內心強大性格頑強,那麼雖然會接手掌教之位,但是卻也難說會不會也同遭了凌虛和重虛的毒手。禍福相依,湛虛真人的柔弱的性格竟是給了南霞道派另一個延續正道的機遇。否則這南霞道派除了凌虛重虛之輩的烏煙瘴氣,竟是不會再有清流。
後來,當湛虛真人發現兩個師兄和師父對於法王說法和先皇以丹藥求長生的事情上愈發得意見不一之時,便隨了自己的性格遠走他鄉了,但是當時也沒有發現師父和兩個師兄鬧到水火不容的境地。
聽了湛虛真人對過往的講述,顧羨便問,「道長,那為什麼紫清真人當初不將掌教之位傳給凌虛重虛呢?您不是說當初關係還沒有那麼差麼?」。
「孩子,你是不知。你也知道做父母和做師父的都會對自己的孩子和徒弟護短的,對不對?只是多少而已。所以,當初圓覺法師因為和前朝老相國顧長庚大人關係甚好,他從老相國那裡得知,凌虛重虛竟是背著恩師許了先皇,答應替先皇去尋仙草煉製丹藥以助先皇達成長生不老的企圖。這卻是嚴重背棄了恩師創立南霞道派的初衷和道心教義。因了此事,恩師不再考慮把掌教之位傳給他倆任何一個。但是恩師即便是聽了圓覺法師的話,也是對凌虛重虛有所護短。畢竟是跟了自己半生的徒弟。但是凌虛重虛卻是對圓覺法師從此痛恨在心,到後來,圓覺法師還是在北棋山遭了他們倆的毒手。」
「那道長因何給紫清真人供奉香火和花果呢?難道道長早已知道紫清真人已經仙逝了?」顧羨問道。
「貧道只是猜測而已。如果恩師尚在人間,絕不會容忍凌虛重虛這般胡作非為的。所以思來想去,恩師應該早已不在了。這香火花果也是去年聽聞了北棋山之變後才擺上的。本來還奢想恩師他老人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來到這棲雍山,我們師徒今生還可以重逢。這許多年都不知道夢了多少回。終究是物是人非,人力難為。」說著,湛虛面上又是悽然。
「孩子說說你吧,其實貧道在這紫雲觀一聽說白庸說了你的身手和南霞的淵源,我便在想你和恩師到底是什麼淵源了。我是不相信你會是凌虛或者重虛教出來的徒弟。不過你卻是害怕貧道和那凌虛重虛一樣為人是不?」
「道長,都是晚輩多慮。」
「也難怪你,有了凌虛重虛的為人在先,況且江湖中人對於貧道了解極少,這也不是你的錯。你且說說吧。」
於是顧羨便把自己的所有過往,一五一十告訴了湛虛真人。
「貧道猜到恩師可能已經仙遊,卻未曾想到會遭了凌虛重虛如此毒手。更沒有想到少俠便是和圓覺法師在北棋山一起遭難的顧公子,你身上頗有令祖老相國和令尊大人的百折不撓的堅毅和勇氣,只這一點卻是比貧道強了百倍。難怪恩師當初看到你會如此開心,傾囊相授。看來大燕復國希望尚在。」
「道長過譽了。您看,這便是當初紫清真人送給我的他的髮簪。」最後從懷裡掏出了那支紫清真人留給自己的髮簪。
湛虛真人接過恩師的髮簪,雙手顫抖,本來心情已經平復不少,如今見了這髮簪,兩眼淚涌,滴落手中。
「孩子,你是不知道,貧道小時候多少次都是用這支髮簪給恩師束髮的。嗚呼痛哉!」,湛虛以手錘擊胸膛。
過了一會兒,湛虛收住淚水,又抬起頭看著顧羨,「你把這恩師的髮簪留給貧道吧,睹物思人,權當恩師尚在左右陪伴。」
顧羨點頭答應,又轉過頭去,拭了眼淚。
湛虛真人把髮簪藏好懷中,嘆一口氣,「都是貧道心性過於柔弱寡淡,否則也許恩師未必會遭此大難。都是我這徒兒不孝。」
「還有,既然你是恩師傳藝,貧道便不能收你為徒了。但是恩師又不曾收你做徒弟,那麼我也不能以師弟相稱。我們還是保持原來的稱呼吧。至於你說的如何清理門戶和匡扶大燕的事情,還要從長計議。還有便是送你去京城風雷閣的事情,此事卻是艱險,你容我好好想想。好了,我們先出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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