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怨毒包子 (三)


  一下扎堆來了這麼多記者,數一數十幾個人,保安不願都放進小區,擔心人多擾民。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曉曼作為區電視台的大牌主持人,在這個小區里自然算的上是名人了。因為她為人不端架子,平時進來出去,面帶和善,經常主動與保安打招呼,保安與她也很熟絡。

  「王隊長,這些都是我的朋友,今天到我家做客,都讓他們進來吧!」

  「大姐,你也清楚,咱這小區規定一次不能進很多人,很容易混進壞人來。我要為你們這些有錢人負責。」

  「他們都是記者,沒有一個壞人。這樣吧,讓他們把記者證都拿出來,沒有證的一個不讓進,這樣你也好交待。」

  我出門急,沒有帶記者證,龍帥肯定也不會有什麼證件,保安硬是擋著不讓進。

  「王隊長,這兩個是我弟弟,他們都是我家裡人。」

  「以前怎麼沒見來過?」

  

  「平時住的遠,沒空來,今天我兒子病了,他倆個當舅舅的過來看看。」

  我和龍帥進小區的問題算是通融解決了,王隊長看到記者們勾肩搭背的一起往裡走,又不樂意了,「不行,你們不能這樣進去。進小區要講秩序,不要亂走動,最好你們能排成一隊。如果亂糟糟的,讓小區裡的監控拍到了,我不好交待。」

  既然進這樣的高檔小區講究特別多,規則比較繁瑣,這些記者們也不想讓自已在保安面前顯得素質低,還真的就按王隊長的要求排成一溜長隊,高低胖瘦,參差不齊,也沒什麼章法,一看也都是沒有受過專門的隊列訓練。提攝像機的,扛三角架的,背照相機的,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點採訪的器材,就像上陣的士兵,長槍短炮的,看上去倒也蔚為壯觀。

  就在記者們排好隊準備齊步走時,王隊長給曉曼說了一句話,結果差點讓這支記者隊伍炸了窩。

  「大姐,實在不好意思,咱就說這個事吧,你別怪我管的嚴,我是一視同仁。大前天晚上,有家住戶牽了四五條大大小小的狗出門,我不管他家多有錢多有勢,硬是讓他把這些狗,都用繩子拴整齊排成了隊,才讓他在小區里溜達。因為這事,物業經理還表揚了我……」

  曉曼住的別墅是一棟雙戶的二層小樓。四周綠樹掩映,遮天蔽日。雖然環境煞是幽靜,就是光照纖弱,陽氣稍顯不足。

  現在正是中午時分,透過這棟別墅周圍茂密濃蔭的樹冠空隙,可以看到天空湛藍,陽光熾烈。在院子裡還能感覺到秋天的燥熱。

  從私家別墅花園走進曉曼家的一樓客廳,裡面的窗戶都拉著窗簾,本來外面的光線入戶就差,再加上華麗厚重的窗簾遮擋,讓整個戶內的氣氛更是顯得幽暗陰鬱。

  剛進來客廳的時候,只有影視牆處兩盞壁燈開著。如果不是曉曼把全部的燈光都打開,這些記者們在客廳坐上一會就要感覺精神萎靡,昏昏欲睡。

  雨雯坐在沙發上縮著脖子,望了望周圍,說:「你家裡這麼涼啊,就像進了冰窖。」說完就打了一個寒噤。

  「確實有點涼,沒有一點溫馨氣氛,感覺怪怪的。」男記者活力強,能抗冷,不過這一會裡露在T裇外面的胳膊上還是起了雞皮疙瘩。

  「媽,你知道鳴鳴受涼了肚子疼,還開這麼冷的空調?」

  「沒有開空調啊。外面熱,可能是剛進來吧,一會就適應了。」曉曼的婆婆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可能天天在家照看孫子,不常出門,捂的面色萎黃,愁容布滿臉上。

  曉曼走到窗前,正要去按電動窗簾的開關,她婆婆急慌急忙喊道:「別開啊!」

  「大白天,拉著窗簾算什麼?」

  「不是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拉開窗簾,鳴鳴就驚叫。拉上窗簾,他才安穩。」

  記者們開始嘀嘀咕咕起來。

  「龍飛說的怨毒包子,這是不是吃了以後的中毒症狀?」

  「包子的餡不會是用瘋狗的肉做的吧?怕光怕水,很像狂犬病。我看,還是把孩子送醫院得了,別聽龍飛瞎忽悠,把孩子給耽誤了。」

  聽到這些話,曉曼用一種遲疑不定的目光注視著我。

  我推脫說:「哦,別問我……」光顧著欣賞曉曼家裝修豪華的客廳了,心裡還在想我自已也是腰纏千萬的有錢人啦,是不是也要買一套這樣的二層小別墅。這時,感覺到曉曼眼光像是裹挾著一道寒氣向我撲來,一下子讓我忘了到這裡來的初衷,正要想再說,我也搞不清狀況,突然一陣讓腦海感到眩暈的隔空傳音,又灌入耳膜:「孫子,一句話沒有囑咐到你就掉鏈子,照我說的去做……」

  沒想到雨雯還是極陰體質,對陰邪鬱積的環境過于敏感,時間稍長,體內就會很快吸納積蓄寒凝之氣,容易使經絡瘀阻,導致秉氣受到傷害。

  「雨雯,你別在這兒待著了。」

  「為什麼?」

  「到外面參觀一下,開開眼,將來你也買套這樣的大別墅。」

  「你不說清原因,我就不離開。」

  「曉曼的兒子,得的是邪病,這個你明白嗎?」

  有個報社的記者添油加醋的附會說:「就是鬼上身了。」他向著雨雯比劃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動作,想要再嚇一嚇她,隨即,眼睛一亮,「媽呀,鬼附體?真的嗎,太刺激啦,今天可要見一見!」

  其它的男記者也都像打了雞血很興奮:「龍飛,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們不用出去吧?」

  雨雯沒有男記者的膽色,聽到一個鬼字,就已經開始緊張的汗毛都炸起來,她抓住坐在身邊的龍帥的小手,說:「那我也帶著他出去吧。走,小弟弟,我們出去玩!」

  龍帥倒是很會順杆爬,手舞足蹈的說:「我要跟著姐姐出去玩!」

  「你走了能行嗎?小妖怪!」

  「啊!」雨雯嚇的驚叫一聲,緊緊把龍帥摟在懷裡,「哪裡有妖怪?」

  龍帥也乘勢攬住雨雯纖細的腰肢,大聲喊著「我怕!」

  真遜,本意想嚇唬雨雯趕緊出去,包括離開龍帥,結果又成全了半路冒出來的這個爺爺,揩了女朋友的油,這不明擺著往別人地里推肥嗎?

  「哦,哦,我弟弟不能走,還要用他震懾小妖怪呢。他是小處男,他的童子尿有避邪作用,他要是走了,我們在這裡誰也待不住!」

  男記者們都好奇地問:「龍飛,你弟弟的童子尿,怎麼用?」

  我極力克制著自已的表情,很嚴肅的說:「一人一小杯!」

  「是塗在身上嗎?」

  「喝下去!」

  這些男記者們頓時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眼。

  其實,要說附體的應該是在龍帥身上的那個我爺爺吧,他的意思我已經弄明白,這麼多男記者都在這裡瞧稀罕會耽誤事,他們中多數人還沒結婚,可能都還是處男之體,陽氣太旺,萬一陰邪之物害怕就會避而不出,那麼也就不能達到解決問題的目的。

  「我弟弟的童子尿,量不大,所以限量喝,不想喝的都出去。想喝的快點報個名。」

  曉曼自作聰明的說:「龍飛,我知道女人都屬陰,我和雨雯一樣都是女人,我還用出去嗎?如果不出去,你弟弟的尿,我也要喝嗎?」這麼精明的一個美女主持人,居然也問出了這麼笨的話,要說她不用喝,那別人喝的理由就站不住腳。要是讓她喝,她上了勁跟著龍帥要著喝,還真為難。

  好在我還會隨機應便,就對她說:「你兒子也是童子身,你喝他的就可以了。」反正她兒子現在怨毒入體,能不能尿出來,我不知道,估計就這別墅里的陰冷之氣,能不能出來汗都是個事。

  雨雯與幾個不想喝童子尿的男記者,不情不願的出了別墅客廳。

  「有結過婚的嗎?碰過女人,破了處男身的,也必須出去。」

  「這還有什麼問題?」

  「陽氣弱了,容易被陰邪之物侵犯。」

  「會有什麼傷害?」

  記者最讓人煩的地方就是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會功夫也不是接受採訪的時候,我就直接說:「傷害也不是很大,頂多就是腎功能受點影響,夫妻生活以後就不那麼和諧了。」

  這招挺管用,也不用爭辯,凡是沾上邊的立馬就自覺地拔腿跑了出去。

  客廳里除了我和龍帥,就只有攝像師,曉曼和她婆婆了。

  曉曼對兒子的早餐品質要求比較高,平常為兒子買早餐,都是到離御苑小區最近的一家高檔酒店自助餐廳。

  今天早上,物業維護小區路面上的下水窨井蓋,在路上放置了一塊水泥板做警示。曉曼靠著慣性記憶,開車路過時只當與以前一樣,沒有留意這段路上的變化,結果她的保時捷跑車前葉子板與水泥板刮碰一起。倒是與物業很快達成處理結果,但是上班眼看就要遲到了。

  為了趕時間,就出了小區門,到便民小市場裡,從一個面點鋪勿勿買了一籠蒸包送回家裡。當時,在這家面點鋪前,她覺得賣包子的青年老闆影影綽綽很面熟,就是記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作為電視台主持人,採訪的對象多了去了,說起來她上哪裡去記得那麼多。不過,就是因為憑著面熟這點印象,她覺得還是買這家的包子比較放心。

  一籠蒸包有10個,餐桌上的盤子裡現在還剩下三個。我拿起一個放在手心裡,轉來轉去的察看,也沒看出什麼不對的苗頭來。

  攝像師扛著攝像機在我後面一直跟著拍錄。我舉起包子,對他說:「你看,你能拍出什麼來?」

  「掰開瞧瞧,你說的怨毒餡,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說的?」我轉圈找龍帥,發現他正在客廳的茶几那兒吃香蕉呢。這傢伙還真把自已當小孩了。

  「不是你說過的嗎?」

  「哦,對,是我說的。」我順手就把包子皮掰開,裡面的肉餡加工的很緊緻,抱成了一個圓圓的肉丸,散發出誘人的蔥油香氣,這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蒸包了。

  「曉曼,你兒子呢?」

  「對,媽,鳴鳴呢?」從進了這個家,曉曼到現在才想起問一問她兒子的情況。

  「在樓上還睡著。」曉曼的婆婆回憶說,「早上,他吃了幾個包子,停了一會,就說肚子難受……」

  「鳴鳴,是不是吃的多,撐住了?」

  「餓,我還想吃包子。」

  「那好,你等一下,奶奶給你熱一熱包子。」

  一個包子剛剛吃完,鳴鳴的小肚子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鼓起來。

  「奶奶,光,」他指著窗戶說:「我怕!」

  「好,鳴鳴,奶奶這就把窗簾都拉上。」

  「光!」鳴鳴仍然發出尖厲的喊叫,縮在沙發里,抱著抱枕遮住了自已的頭部,身上不停的發抖,縮成一團。

  曉曼的婆婆把客廳的燈一一關掉,只留下了光線不太明亮的影視牆壁燈照明。

  「鳴鳴,奶奶給你暖一暖肚子吧?」

  「我怕,光!」這個時候,他的肚子脹的更明顯,把小睡衣上的扣子都撐扯掉了,露出了肚皮上紫黑色的斑紋。

  曉曼的婆婆邊說邊流淚:「我很害怕,就把他抱起來送到樓上臥室。他身上很涼,就像一個冰塊。我把他臥室里的燈,窗簾都關上,屋裡黑乎乎的都看不清東西了,他才平靜下來。然後,我就給你打電話……」

  曉曼著急的問我:「龍飛,怎麼辦?」

  我看了看龍帥,這位可能也是附體我弟弟身上的妖怪爺爺,怎麼也沒有給我隔空傳音,他到底會不會處理這個莫名其妙的病呢?他還名曰「怨毒」,讓我冒名頂槓來治,到了這裡他又不顯能耐了,這下可就要了我的好看。

  我也沒有了譜,既然認領了超能力的名頭,接下了這個磁器活,也不能半路落跑。權且先把死馬當做活馬醫,走一步說一步。我只好硬硬頭皮說:「咱們先上樓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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