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親自驗屍
韓通的眼睛在案卷上來回逡巡著,太奇怪了,太奇怪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邱虎和楊氏的供詞前後矛盾不一。一看就有屈打成招的痕跡。
而且,其他證人供詞細節完全對不上。
袁傑說,楊律辭世當晚,他看見邱虎是和楊氏在柴房裡偷情的。而且他的供詞十分淫穢,把他們偷情之事描寫得十分香艷。
但是,楊氏的婢女卻說,邱虎和楊氏是在廂房之中偷偷私會的,但是她只透過窗子看見邱虎趴在床上,但是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他們總不能是現在柴房先乾柴烈火,再一路跑到廂房中的吧,這也太詭異了。
但是,本案有一個關鍵的證據就是,楊律的屍身。
如果兩人沒有偷情,那麼,為什麼楊律會中毒?
他決定再去驗一下屍身。
可是,自己堂堂一個大理寺卿,就這樣去開封府,實在是太寒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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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啊,來人啊!」
韓通扯著嗓子喊了半天,也沒人來。
真是的,他們都這麼欺負人嗎?
正在韓通打算沖入院中發泄一番的時候,突然,一個賤賤的男人踩著小碎步走了進來。
他一看那人五短身材,體態臃腫,動作滑稽可愛,最搞笑的是他長著細細的脖子,卻生著一個南瓜一樣的大大的腦袋。
活脫脫就像戲台上憨態可掬的丑角。
那細脖大腦袋一到思無邪跟前,當即一臉諂媚地彎下身子,嘿嘿一笑,一行禮,說道:「太師好!在下是大理寺主簿房可可。卑職久仰大人威名,早就聽聞大人武能上馬安天下西,文能提筆定乾坤。剛才於大殿之上看大人舌戰群儒,心中更是佩服萬分。
「卑職對大人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思無邪看著這個憨批臉上的淫笑,好像這個傢伙真的欠了自己好幾萬兩銀子似的。不過話說回來,他拍馬屁的能力真是一等一的強,可以說是彩虹屁之王了。
「那個,我要去一趟開封府,你去幫我找一輛馬車來。」
房可可:「報告大人,大理寺的馬車一早上都被其他大人抽調走了。」
韓通:「……」
「那你總不能讓我堂堂太師,大理寺卿腿著去吧?」
房可可嘿嘿一笑,說道:「大人如果不介意,可以坐下官新發明的木驢前往。」
韓通:「什麼玩意?你還會發明?」
房可可:「嘿嘿,大人,下官平時喜歡做一些機關精巧的小玩意,這木驢便是我的得意之作。」
這一下,反而引起了韓通的興趣,韓通說道:「好!你且去將那木驢牽過來,我們馬上出發。」
在東京汴梁的大街上,大理寺卿和大理寺主簿兩個人,一前一後騎著木質的小驢子,在街上緩緩而行。
韓通都要哭了。
這玩意雖然不用吃草,不用休息,但是它走得太慢了。
早知道,就讓房可可這笨蛋去買兩頭真的驢回來了。
不過整個大理寺上下,也就只有房可可願意幫他了。
沒辦法,這木驢湊合用吧。
好在大理寺距離開封府不遠,所以一刻的時間,他們就來到了開封府。
韓通直接亮出大理寺卿的腰牌,直奔開封府的驗屍房。
仵作一聽大理寺新上任的大官,上班第一天就來找自己的麻煩,嚇得趕緊從床榻上翻身下來,衝到了驗屍房。
韓通站在驗屍房暗無天日的房中,空氣中充滿了屍體的腐臭味,韓通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一番張賢。
只見這張賢看上去竟然有七八十歲了,一頭銀髮,滿臉的褶子,但是看上去面容紅潤,如沐春風,竟然有一種新郎官的神采。
他點了點頭,對仵作張賢說道:「兵部侍郎通姦案,楊律的屍首,你驗的?」
「誒,正是在下。」
韓通:「你在開封府做仵作多久了?」
張賢:「回稟大人,在下已經在開封府驗了有六十年了。」
霍,這老頭子和屍體打了一輩子的交道。
「大理寺現在想要重新審理此案,請你將楊氏的屍首取出,給本官看看。」
仵作張賢極不情願地將楊律的屍首又重新取了出來,擺在驗屍房的台子上。
屍體剛一落在台子上,便激起了一陣塵土,伴隨著屍體腐爛的味道,沖入了韓通和房可可的口鼻之中。
韓通和房可可趕緊捂住口鼻,不住地咳嗽起來。
我去,這味也太大了。
韓通從仵作手中取出一枚銀針,插入楊律頸椎之中,果然,銀針瞬間便變成了黑色。
「大人,這銀針黑得這麼快,楊律肯定是被人毒死的。」仵作張賢在一旁說道。
韓通皺了皺眉,太奇怪了,一切如果真如父親所說,邱虎是被人陷害的,那麼他們就沒有動機去謀害楊律。
但是楊律又是被人用慢性毒藥一點點毒死的,如果不是邱虎所為,那麼又是誰能夠長期給楊律下藥。
一切進入了一個矛盾的死循環之中。
真相只有一個,總有一方在說謊,總有一環是出錯了的。
正在韓通剪不斷,理還亂的時候,突然,他腰間的判官筆,幽幽地亮了起來。
韓通伸出手指,輕輕觸摸了一下判官筆。
突然,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一大段信息一下子塞入了他的腦中:
驗屍報告
驗屍時間:大周顯德七年正月初四日
驗屍地點:開封府仵作驗屍房
死亡時日:大周顯德七年正月初一日下午未時,身高五尺一寸,體格較小,營養較差,推斷時間為死後兩個時辰。
驗屍所見:皮膚黢黑,頭髮黑色,雙目圓睜,口張開,口中有黑色藥湯樣液體流出,四肢僵直,無明顯外傷。
死亡原因:肺瘤入腦,入骨,入肝而死。
啊!韓通恍然大悟,原來,這楊律並非因為慢性中毒而死的。也就是說,他其實是因為肺部惡性腫瘤,全身擴散而死。
他死時口中嘔出黑水,也就是說,是有人將毒藥在他死後給他灌下去的。
這麼明顯的區別,難道這麼有經驗的仵作會看不出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仵作被人收買了。
韓通剛要發作,忽然看見張賢的腰間別著一個腰牌,那腰牌花花綠綠,一看就是出入高級青樓的憑證。
韓通嘿嘿一笑,心想,張賢,這回我可要好好整你一整。
說著,他回過頭來,對張賢說道:「你驗的沒錯,楊律確實是中了慢性毒藥而死。我馬上回大理寺,撤銷對這個案子的重新審理。」
張賢低著頭,陰沉著臉,嘿嘿一笑,說道:「下官恭送大人。」
站在開封府外,房可可看了看韓通,問道:「大人,我們下一步去哪?」
韓通邪魅一笑,說道:「先回大理寺,晚上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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