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忠順王


  大周陛下隆景帝平日裡習慣在養心殿批閱繁多的奏摺,太上皇晚年在位期間不負早年的英明,大肆揮霍,造成了隆景帝繼位後國庫空虛。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隆景帝登基這幾年來殫精竭慮、勤懇節儉依舊改變不了國力愈發下降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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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禪位給隆景帝後,時而召舊臣解悶,給隆景帝帶來極大的麻煩,偏偏隆景帝又無可奈何,畢竟太上皇在位三十年期間,待眾臣寬宥,威望不是隆景帝可比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上皇尚在,隆景帝不敢大刀闊斧任用親信,登基幾年來,六部尚書只換了刑部尚書,內閣首輔去年告老還鄉後,仍空置著。

  自隆景帝登基起,請太上皇復位的謠言就沒停過,太上皇寬宥,隆景帝嚴酷,當朝大臣少有不被苛責。

  當然也有想要作出政績的大臣視隆景帝為聖君明帝。

  但多數朝臣在太上皇和隆景帝之間搖擺不定。

  隆景帝把一份奏摺摔在地上,龍顏震怒:「官商勾結、欺瞞妄上,可恨、可恨……」

  服侍的宮女和太監皆垂著頭,服侍隆景帝多年的司禮掌監魏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隆景帝的神情,一個小太監從外面走了進來,想要稟報,卻被魏承一個眼神制止了。

  魏承拉著小太監走到殿外,剛想動手打他,卻被一道聲音阻止了,「怎麼,皇兄不願見我,還是你這狗奴才不讓本王面聖。」

  魏承一臉諂媚地向忠順王告罪道:「哎呦,王爺您可來了,陛下剛批閱奏摺發了好大的脾氣。」

  忠順王背著雙手直言不諱的問道:「因為何事?」

  魏承躬身道:「奴才哪敢過問。」

  「沒用的東西,」忠順王罵了一句後,踏入了養心殿,撿起被摔在地上的奏摺翻開來。

  慢一步進殿的魏承很有眼力地向殿內的太監和宮女招下手,只留下隆景帝和忠順王二人。

  察覺到動靜的隆景帝放下奏摺,剛準備罵人,抬眼卻看見忠順王搬著椅子坐了下來,沒好氣地說道:「你今日怎麼得空進宮。」

  忠順王比隆景帝小几歲,他們是同胞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極深,隆景帝剛登基那會還說笑道:「若非你無心皇位,不然這個位置還輪不到我來坐。」

  忠順王笑回道:「皇位有什麼可稀罕的,沒完沒了的奏摺,整日裡擔憂哪裡發生了災禍,邊關穩不穩,困在皇宮深處,做一個閒散王爺多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今日進宮特為解皇兄的苦惱,」忠順王舉了舉撿起來的奏摺。

  隆景帝一臉狐疑道:「你…有什麼辦法…」

  忠順王拿出一張紙條放在隆景帝眼前,隆景帝疑惑地看了一眼忠順王,攤開紙條,看到了熟悉的字跡,上面寫著「林如海之女進京了。」

  隆景帝默念了好幾遍還是不知其意,看向忠順王,後者給出提示:「林如海之妻賈家女前幾月剛故亡,林如海膝下只剩不到十歲的小女。」

  隆景帝一聽瞬間就明白了,妻子亡故,唯一的女兒又送到了京城,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揚州將會掀起一場惡戰。

  巡鹽御史自古以來都是肥差,那可是皇家的錢袋子,江南富庶,這個位置隆景帝勢在必得,但林如海是先皇任命的,就任多年,又沒出什麼差錯,他想動也動不了。

  朝堂不好動,隆景帝只能從地方下手,鷸蚌相持朝廷得利,就讓林如海和江南的鹽商斗上一斗。

  「你替我去一趟清虛觀,會一會那老道士,問問他搞什麼名堂。」

  清虛觀內,一間乾淨的房間裡,賈瑀聽從張道士的吩咐,給一位貴客烹茶,心裡不禁多想:他養在清虛觀,並不是真正的道士,為何今日卻讓他給外人烹茶,想必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

  一身常服的忠順王也在觀察賈瑀,這小道士一看就不是正經的道士,白白淨淨的,投足舉止把許多王孫貴族給比下去了。

  忠順王盯著賈瑀道:「老道士好生沒道理,就派了你這個小童來見客。」

  賈瑀執壺向海內斟了約一杯,出聲道:「請!」

  忠順王看著賈瑀,吃起了茶,入口清淳無比,令人回味無窮,問:「這是什麼茶,比爺府里的還好。」

  賈瑀卻道:「貴人府里的茶不比清虛觀的差,是水的區別,我用的水,是往年收的梅花上的雪,埋在地下,今日才開了。」

  說著又往海內斟了約一杯,忠順王細細吃了,道:「可惜,爺不懂吃茶,倒是糟蹋了。」

  「好了,茶也吃了,快去請老道士出來。」

  賈瑀想起了張道士先前的一句話,「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昨日告訴他快可以回家了,今日就來了貴客,還讓他出迎,莫非眼前這人就是他回家的契機。

  但「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這句話又作何解釋,眼前這人可以是他的貴人,也能給他招來滅頂之災。

  「觀主說今日不宜見客,特命我開了埋在地下的雪,為您斟茶,」賈瑀如實說道。

  忠順王嗤笑道:「說病了,不便見客也行,這老道士連個藉口都不找,還讓一個小沙彌來。」

  賈瑀的臉抽了下,他一身素服,還戴著道士帽,跟禿驢哪裡扯得上關係,笑回道:「我自幼病弱,養在道觀才能活下來,沒有出家,不是道士亦不是小沙彌。」

  忠順王仔細打量了賈瑀,不悅道:「你看上去不像是病弱的模樣,爺看上去像傻子不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又問道:「你是哪家的。」

  賈瑀恭敬道:「家大人賈政。」

  忠順王瞳孔縮了下,忙問:「你在道觀住了多久。」

  「五年有餘。」

  忠順王面上雲淡風輕,心裡風起雲湧,賈家女嫁給林如海後,沒多久,林如海從蘭台寺大夫這個不上不下的閒職,一躍升為兩淮巡鹽御史。

  姑蘇林家祖上世襲候爵,遠離京師重地多年,打了不少折扣,一個探花郎不入翰林院,卻進了蘭台寺。

  翰林院是中樞官員的主要晉升之路,屬於六部、內閣儲備官,不是蘭台寺可以比,熬個二三十年,封頂也就御史大夫。

  一個進了蘭台寺的探花郎,如何能得到太上皇信任,升任兩淮巡鹽御史,想必榮國公出了不少力。

  這賈家少年沒有半點病弱的模樣,老道士卻把他養在身邊五年,老道士知曉皇兄如今又對巡鹽御史勢在必得,卻派了個賈家少年來見他,莫非破局之處在這個賈家少年身上。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忠順王搖了搖頭,又想起以往的經歷。

  當年義忠親王權傾朝野時,老道士送隆景帝一個字『靜』,後來義忠親王被廢,全府上下皆被問罪。

  義忠親王被斬不久後,太上皇后悔不已,心灰意冷之際才傳位給最不受寵的二皇子,也就是當今陛下隆景帝。

  忠順王也曾找過老道士指點迷津,雖說他和隆景帝是同胞兄弟,從小又一起長大,感情極深,但未來的事,誰又說得准,人總是會變的,更何況那個位置歷來都是孤家寡人。

  老道士送了忠順王一句話「王爺生性豁達,保持初心即可,」然後寫了一個『頑』給他。

  忠順王也想當閒散王爺,不理朝政,但耐不住隆景帝經常念叨他只顧自己瀟灑頑樂,絲毫不顧兄弟之情。

  還有就是,他的世子也快長大了,得為世子掙點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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