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陳年往事


  「祖父苦研顏真卿書法、詩集多年,歸納境界大略有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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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夸賈瑀字寫的好,但無人能說出好在哪裡,沈弈字字珠璣說道。

  「在五十歲以前,顏真卿『立堅實骨體,求雄媚書風』,初步確立顏體,是為第一境界。」

  「從五十歲後至六十五歲,顏真卿經歷了『安史之亂』的動盪,接二連三遭受排擠,人生歷練,將前期的『顏體』反覆錘鍊,鍊形煉神,從而神形兼備,終至成熟。」

  「究字內精微,求字外磅礴,此為第二境界。」

  「在六十五歲以後的十多年中,從成熟中加以神奇變化,顏體在老辣中富有新鮮活潑的生機,在疏淡中顯示質樸茂密的風神,在筆鋒得意處顯現功力的爐火純青,在圓潤豐腴中透露自己的豪邁氣度。」

  「臻神明變化,與生命爛漫。」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今日方知書法當中蘊含了玄妙生機。

  有人問了:「賈才子在哪一境界。」

  沈弈發自肺腑答曰:「賈兄處於立體階段。」

  噁心人的蒼蠅,哪個時代都有,當即有人吊著嗓子說道:「沈浪子這般吹捧,還以為多厲害,原來是第一境界。」

  前頭說沈弈輸不起恬不知恥是這一撥人,沈弈誇了,陰陽怪氣的還是這一撥人。

  原因很簡單,沈弈一次都沒誇過辛巍然,今日卻將賈瑀捧得如此高,他們不高興了。

  沈弈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不客氣的懟道:「顏真卿五十歲才立體,依你們,顏真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句話直接讓這一撥人陷入眾矢之的,犯了眾怒的這一撥人撂了一句狠話,「字好,文不見得好,春闈見,」就溜了。

  連挫神京兩大才子,又有沈弈為其吹捧,賈才子的名聲徹底打響了,因此結識了不少年輕學子。

  最大的收穫,認識了沈弈。

  辛巍然,高傲不屈,很鮮明的老古板形象,日後,做了官,不懂變通,官場之路勢必坎坷。

  沈弈,傲,傲在骨子裡,他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書齋裡間,賈瑀接待了沈弈和他的幾個友人,得知了賈瑀才十歲,沈弈驚訝之餘,以茶代酒敬了賈瑀一杯。

  往下聊,賈瑀發現了沈弈是個妙人。

  他直言不諱地說出來參賽就是為了拿獎品,給憐香姑娘贖身。

  五十錠紋銀和顏真卿真筆字帖擺放在他面前時,他看向賈瑀:「賈兄弟這是什麼意思?」

  賈瑀解釋說書齋是他的,書法賽是他舉辦的,沒有舉辦方參賽的道理,所以頭名理所應當是沈弈的。

  沈弈不同意賈瑀的說辭,說:「賈兄弟切勿如此,今日你勝得堂堂正正,我亦輸得心服口服。」

  賈瑀試探性說了一句:「沈兄有沒有想過憐香姑娘,她能等沈兄多久。」

  沈弈猶豫了一會兒,搖頭說道:「妙音舫的陳媽媽視憐香姑娘為己出,縱使我與憐香姑娘有緣無分,相信陳媽媽會給憐香姑娘找個好歸宿。」

  雙方點到即止。

  沈家府邸後院,沈斌正欲拿一件棘手的案子去問沈丘時,卻見沈丘十分惆悵的模樣,遂問道:「父親一大早就出門了,回家來,怎變得唉聲嘆氣。」

  沈丘抬頭看了沈斌一眼,繼續望向北方:「老友離京,我去為他送行。」

  沈斌追問:「因故離京?」

  沈丘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或是落葉歸根,又或是功成身退,猜不准。」

  「不論落葉歸根,還是功成身退,都是好事,」沈斌提出不解:「父親應該為老友高興才是。」

  沈丘嘆息道:「是該高興,但他臨走前,給我留了一道難題。」

  「是什麼樣的難題,讓父親如此為難。」

  沈斌心生好奇,廢太子一案,他的父親受了牽連,退了下來,剛退來時,時常借酒消愁,感嘆時運不濟。

  時間一長,看開了,不問國事,一心研究學問,頤養天年,比當太子少傅時,快活不知多少。

  就連三代單傳的嫡孫,鍾情於一個紅塵女子,都不能使其皺一下眉頭,竟碰到了為難的事。

  沈丘緩緩道:「他讓我收下一個弟子。」

  沈斌猜道:「可是那個弟子的身份讓父親為難了,既如此,父親推了就是。」

  卻見沈丘滿面憂愁的說道:「問題在於我曾受過那老道士恩惠,不好推啊,況且那老道士還說了,你見了他,肯定喜歡。」

  「那老道士說過的話,都應驗了。」

  沈斌愈加好奇了:「不知父親還有這段往事,那老道士究竟是何方神聖。」

  沈丘思索了一會兒,才詳細說了當年的一些往事,包括老道士的身份,「當年義忠親王案發,鬧得沸沸揚揚,你不在京,是不知道有多少高官貴人受到了牽連。」

  「茲事體大,我作為太子少傅難逃其咎,多虧當今聖上和忠順王向太上皇說情,我才避免了一場牢獄之災。」

  「最後義忠親王自刎謝罪,太上皇懊悔父子間不該如此猜忌,看在義忠親王的情面上,一概不追究。」

  「事後,我才知道,是老道士說動了當今聖上和忠順王,雖說沒有他們二位,最終也沒事,但終究承了老道士的情。」

  沈丘當朝元老,資歷深,又是當代大儒,即便太上皇盛怒之下,入了獄,最後也會沒事,殺一個大儒,影響很大,加上朝局正值動盪之際。

  沈斌聽聞頗受震撼,大驚道:「寧、榮二府是義忠親王的鐵桿,怎麼轉而支持起當今聖上了。」

  說完,沈斌覺得不對勁:「既然寧、榮二府押對了寶,為何反而越發不如以前了。」

  沈丘瞥了沈斌一眼:「寧、榮二府什麼時候支持當今聖上了,不過是賈代善自作聰明想著給榮國府留一條後路罷了。」

  提起賈代善,沈丘滿是不屑:「下多大的本,收多大的果,當年,義忠親王權傾朝野,那是何等的威風,賈敬和賈赦從小就送到王府當伴讀,賈赦吊兒郎當就罷了,文,賈敬是義忠親王的頭號謀臣,武,賈代善為其撐腰。」

  「反觀當今聖上那邊,榮國府給予了什麼支持,一個孤寡道士,沒了,自古以來,腳踏兩條船是沒什麼好下場的,聖上會記老道士的恩,卻不會算在榮國府頭上。」

  聽到這裡,沈斌大致猜了出來:「太幻仙人想讓父親收下的弟子,是榮國府的公子。」

  「正是如此,才會為難,我老了,不想捲入侯門貴族的深淵裡去了,」沈丘回憶當年:「想當年那賈敬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如今被逼的枯坐道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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