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您是天子
姜妤不是聖母,有人平白無故的誣陷她,她定不會向掌膳求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去往前朝的路還未走過,她跟緊小福子,過去了不少時日。她初入宮時少年給她領路的場景仿佛就在眼前,只不過他倒是長高了不少,從之前的小豆芽擦,變成了……大豆芽菜。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哎呦我的好姐姐。」為了能讓姜妤跟上,小福子的腳步不快,「你還真有心情笑得出來,剛才那一事連我都要嚇死了。」
是啊,不然怎麼連嘴裡的吃食都咽不下去?
「好姐姐,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少年被人取笑,臉面上一時掛不住,他低下頭,看著眼前的路愈發近了,「馬上就要到了,一會兒你自己進去就成了,我在外邊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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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是有自知之明的,反正他師傅想見的也不是他,他左不過就是個給人領路的工具人罷了。倒不如不進去,沒準還得惹得師傅心煩。
他靠在牆上,嘴裡叼了一顆枯黃的草,悠哉地望著天上的雲,雲捲雲舒,花開了又落。
姜妤走進去,六安一看她來了,喜不自勝地一路小跑著過來迎接,手上下意識地去接食盒,等反應過來後又收回僵住的手,這午膳還得是人家親自送進去的好。
「姜姑娘,您總算是來了,陛下想見您了,看來您還得親自送進去。」他訕訕地笑,自覺有些尷尬後索性就不笑了,但語氣還是帶喜,「您也知道,陛下許久未見您,心裡自然是思念得很,奈何被朝堂之事絆住了腳,難免抽不出身來……」
???安公公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公公您說笑了,我就是小小女官,您不必如此稱呼。」姜妤向裡面偷偷望了一眼,隔著屏風,只能模糊的看見個人影。她堅決把食盒遞過去,「公公,宮中人皆知陛下不喜生人伺候,我進去恐怕是……還是勞煩您。」
心裡的惶恐才消了幾分,若不是掌膳姑姑親自點了她的名,又有養心殿不能生人靠近的傳聞在外,就算是再借她八百個膽子,她也是不敢的。把午膳送到殿門口,已經是她最後的勇氣了。她不敢見那人,想來那人也不想見到她。
「這……」六安一聲語塞,想不出對策,他亦不去將食盒接過。
「進來!」這時裡面響起了一道頗有威嚴的聲音,容不得人質疑,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可謂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六安沉著的心得以紓解,而姜妤,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公公開了門,她硬著頭皮走進去,手上扣著食盒的把手,若不是在材質好,只怕她都能扣下一層皮來。
把東西放在桌子上,她絲毫不敢抬頭,不知眼前坐著的人是什麼神情,她只想放下之後就溜之大吉。
「微臣拜見陛下。」跪著的腿已經按捺不住,她聽見自己強有力的心跳,撲通撲通就要脫口而出。上面的人不說話,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流逝,像有螞蟻順著血管爬上去,她的腿有酸又麻。
良久,才聽那人說:「起來。」
得了令,她來不及思索,直接說道:「微臣告退。」腳底生風,後退幾步眼看著殿門就在眼前,三部,兩步,僅差一點兒就能出去。
「回來。」心底又突突起來,她不敢再往前走,又聽著他命令道:「給朕布菜。」
姜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低眉順眼地佝僂著身子,手上的動作也不敢減慢,打開食盒將裡面的菜端出。
但凡是伺候人的,手上腳上的動作都麻利。司膳司那邊的菜剛出鍋就被打包起來,送膳的人亦是腳底板塗了油,恨不得一時飛過來完成任務,就怕陛下怪罪下來自己的小命保不住。
今日的午膳里有一道蘿蔔排骨湯,口味咸鮮,滋陰潤燥。筒子骨一大早就在鍋里吊著,經歷了幾個時辰的燉煮骨頭湯熬得發白,裡邊的白蘿蔔切成了滾刀塊,筷子一戳就能爛成泥。
放在火上的燉盅直接端過來,姜妤從沒幹過這種活兒,她連口大氣都不敢喘,滿心想的都是儘快端出來然後離開此地。
湯勺劃拉幾下撇去上邊的枸杞,又深入撈上來幾塊蘿蔔排骨,盛在白瓷碗中,她恭敬地端上。碗壁的巨燙傳來,手指上仿佛生了一團火焰,她再也忍不住,眼瞅著就要到了桌子邊……
熱湯灑落一地,連帶著瓷碗也滾落成碎片,一同與它們落地的,還有她的膝蓋以及那與毯子接觸的頭顱。
「微臣……一時冒失,還請陛下……」從輕發落。她整個人都抖成了篩子,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如此大禍。雖罪不至死,但全憑那人的心思。
她終究是沒能逃過這一劫。
裡面的動靜不小,瓷碗摔在地上的聲音使外面的人心裡也跟著一激靈。六安跑到窗戶根處,靜靜地聽著裡面人的聲音。
許久沒有後文,他恨不得直接推開窗子。他怕因著自己假傳聖旨的原因惹怒了陛下禍及姜姑娘。
同在院裡當值的小太監也趕忙跑過來詢問六安是否需要幫助。「去去去,邊上忙著去,這裡沒你們的事!」卻被安公公毫不留情地哄走。
此時的六安焦急得很:陛下誒,這千錯萬錯都是他一人的錯,所有的罪名都由他來承擔,您可千萬別把氣全撒在姜姑娘身上啊!
姜妤萬念歸一,她只祈禱自己能活著走出去。
「朕何時說過要你的命?」他又說了與之前一樣的話。
「算了,你出去吧。」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如此懼怕的模樣,他嘆氣。壓抑的感情鬱結在胸腔,久久得不到釋放。
「陛下,您……」再也忍不住闖進來的六安,他一推門便看到的是此場景:姜姑娘戰戰兢兢縮成一團,陛下臉上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奇怪。
他自覺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又關上門退至一旁。
「你是不是懼怕朕?」藏著心底多日的話終於問出口。自打他的身份揭開,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
「為什麼?」
直到人走了,祁琰還在反覆會想著那個抖得不成樣子的回答:因為您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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