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牢友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坐大牢就不知苦逼的世界裡,強中更有強中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鐵門,鐵窗,鐵鎖鏈里,朱五六,孫興旺,孫興德三人抱著牢門,臉貼著冰冷的鋼鐵,聽故事一樣的聽牢友們的委屈和牢騷。
他們無緣無故被抓進來,夠慘得了吧。
別著急,這頭幾位老哥哥比他們還慘。
「你們不知道,這地方原來不這樣,礦山嘛不用來採礦幹啥用,以前官家都得雇我們來,求著我們干苦力。
後來也不知道這縣裡頭的鄉紳從哪找來了一個算命的,說這地方五星聚匯,文筆插天,是專出文曲星的好地方。
俺們這麼沒日沒夜的鑿是破壞了龍脈的地基,故而這地方已經許多年沒有出過舉人了。
後來,這地方就成了現在這樣,再不許任何人私自開鑿。」
「可俺們啥也沒幹啊,俺們是被牛一路追過來的,要不都不知道這山上還有這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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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興德吧嗒嘴,心裡很是不服。
誰知,這裡頭關押的犯人,那就沒有一個福的。
他們沒事兒費勁巴拉的來挖礦幹啥呀,這種東西不賣給官府,還能誰敢買?
啥?你說黑道兒的?俺們要是認識黑道兒的還至於在這關著嘛。
俺們都是純良至真的老百姓。
「那你們為啥被關在這?」朱五六問道。
對面的老大哥嘆了一口氣,都是冤情,都是眼淚。
他們家裡頭啊,是做山貨生意的,在山上有一塊地是他專門包下來搞養殖的,裡頭專門種人參。
一年到頭錢沒少上交,稅也從來沒落下過,我胡有山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誰。
正常上山,正常采貨,和往常一樣一樣的,可殺千刀的就把我給抓進來了,那叫一個翻臉不認人哪。
你們還沒見過縣太爺吧,我可見過。
驚堂木一拍,威武一喊,兩棍子就給我腿打趴下了,還想說話?脖子上一左一右交叉扣上兩根棍木,你除了喊冤啥也說不出來。
「你不是屈打成招嗎。」
「屈嗎?上頭要是一問,我該帶的鋤頭,鐵鍬都帶了,人證物證俱在我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要是想不屈,那也有不屈的法子,白的黃的他們都喜歡,不挑。
你們是不是覺得這樣的縣衙前所未聞,前所未見,今日你們就長見識了。」
這還真沒有。
朱五六等人沒說,在自己的老家,就有一位這樣的縣老爺,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
不過,天下的縣老爺各有各的喜好,你們這的和俺們那的喜歡的還不一樣。
「老哥?那你家人呢?你家人就沒想過來贖你?」
胡有山說累了,每一次有新的牢友進來,他都得說一遍。
最早他說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心酸的厲害,只一想到和家人見一面少一面心口就隱隱作痛。
還有家裡的孫兒們,都還不知道他入獄的事兒呢,以為阿爺去給他們你進城買好吃的去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去。
聽媳婦說這些孩子每日盼啊盼,一開始都盼的是糖果,是雪酥酪,後來這些都不想了,就想阿爺,望眼欲穿的盼著阿爺早點回家,再騎高高,再坐木馬。
後來,他也不讓媳婦過來,聽著家裡事兒更鬧心。
左右他也老了,別為了他花錢,家裡安身立命的地就這麼沒了,別再為了他白花錢。
朱五六反駁道:「那老哥哥你是真說錯了,那地沒了就沒了,咱們都是貧農出身的,以前都在最低處,別看現在沒了地,以後說不定啥時候還能東山再起呢。
家裡的子孫都是出息的那就保證沒錯。」
「貧農?我不懂貧農是啥。」胡有山悠悠說道:「俺家有田,有地,有房,好幾套,家裡祖祖輩輩就沒做過貧農,算了吧,為了我讓他們受這份苦,我下去沒臉見祖宗。」
這、、、朱五六吞咽了一口沒說話。
他忽然不想和面前的這個胡有山說話了,這老頭子壞得很,很是不會聊天。
他也是有朋友的,縣城裡到處都是他的朋友,清門縣筆吏大人知道不,這還是小官的。
咱們幽州府的祝懷玉祝大人知不知道?
一想你們就不知道,那是他年輕時候共患難的好兄弟,只要他一句話肯定來撈他。
他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被救出去了也是抬頭挺胸。
兄弟不會給他掉鏈子,他也不會給兄弟臉上抹黑。
等著吧,孫大壯已經回去請救兵了,他們在這呆不了多長時間。
遠在州府的祝懷玉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馬上顛簸,他這一路可沒輕折騰。
李成蹊微微擰頭飄過一眼,調侃道:「祝大人馬術倒是有進步。」
祝懷玉尷尬笑道:「卑職近來也有練習。」
「那就好,在我父親管轄內做事,第一要務就是要會騎馬,能騎馬的人辦起事來都是事半功倍的,也不用事事都假手於人。」
「世子殿下說的是,阿、阿、阿嚏——」
又是一個噴嚏後,祝懷玉徹底沒話了,這一遭他是隨著李成蹊趕去外縣配合聯調的,且帶著重要任務。
一路上世子的親衛隊為了他已經休息了兩回,再休息怕是要丟的就不是他個人的顏面了,而是府衙大人的臉面。
此時此刻,除了堅持,別無此法。
不過也不知道是怎麼的,他這鼻子一路上並不好過,打了好些的噴嚏,若非李成蹊表情自若,他甚至懷疑這位世子爺正在心裡咒罵他。
……
清門縣裡,開會的開會了,調遣的調遣了,四處碰壁的孫佩芳絕望的坐到了地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完了,孩兒他爹完了。」
周歡將人拖拽到了道邊上,避開了無數雙好事兒的目光,蹲下說道:「舅母,你別著急,這邊不行了,咱們就自己去榮源,咱有錢咱不怕。」
錢?對、他們還有錢呢。
孫佩芳啜泣的抹著淚,抽抽搭搭的說道:「歡兒,那是給小滿以後讀書用的錢,你真捨得?給出去、可就沒了。」
她有私心,她想要用錢救老頭,可對孩子,她又過意不去。
「千金散去還復來,眼下還是舅舅要緊,咱們有生意,不怕日子過不下去,走,咱們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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